《北宋经王传奇》枯河柳

2、 第一部：苍茫广武山 第一章：许家后人（一） 江苏苏州、高师巷、许府。 在苏州，提起许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只是许府家业丰饶，在苏州首屈一指，更是因为许府的藏书，许家古来

　　第一部：苍茫广武山

　　第一部：苍茫广武山

　　第一章：许家后人（一）
　　江苏苏州、高师巷、许府。
　　在苏州，提起许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只是许府家业丰饶，在苏州首屈一指，更是因为许府的藏书，许家古来便有藏书的传统，到许博明执掌家业，达到顶峰。许博明幼时便极端聪慧，，青年时又曾得到傅增湘、缪荃荪等大藏书家的调教指点，许嗜书如命，为求珍本更是不惜一掷千金，故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一卓然大家，藏书数量、质量与邓邦述、费树蔚足堪媲美。建藏书室名曰怀辛斋。
　　民国十二年隆冬。
　　太阳刚一落山，夜色便浓重起来，周围的几家票号纷纷亮起了灯笼，红红的灯笼在凛冽而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极为暗淡，如萤火虫的屁股。
　　因为天气寒冷，刘福早早地掩了大门，躲在角门处自己的小屋里。
　　屋内一片春意盎然，红红的火炉烧的正旺，火炉上的架子上烤着薄薄的馍片，馍片已被烤的焦黄，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刘福是许府的看门老头，打13岁进许府，已有五十个年头了，侍候过两代主子。近些年，自觉老眼昏花，便想告老还乡，但少主念他劳苦功高，便执意留在府上。
　　老刘倒了一杯开水，又掂起一馍片送到嘴边，有些烫，他不停的换着手，吹着凉气，他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十分的惬意。他坐回到躺椅里，闭起眼睛，摇晃着腿，哼起了一曲《空城计》里诸葛亮的唱段：“我坐在城楼观风景，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老刘头的美梦。
　　谁呀？
　　他有些极不情愿的出了温暖的小屋，外面料峭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领子，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因为灯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来看，年纪不很大，有十八九的样子。
　　老刘头因为被打断了兴致，所以心里有些不悦，他轻蔑的看了来人一眼，
　　“什么事？”语气中满是不屑。
　　“老伯，我想见你们许老爷”来人的谈吐倒很文雅，也很有礼貌。听口音，像是浙江东南沿海一代的人，因为他的老家就在那，所以他很熟悉。
　　“我家老爷没空，不会客”
　　看门时间久了，早练就了一双看衣识人的本领，此人一身破旧的学生装打扮，戴着帽子，他从心眼里十二分的看不起。
　　“老伯，我真的有急事要见许老爷”年轻人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急事？什么急事？不就是想讨个喜得俩赏钱吗？我们老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老刘头心里想：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老伯，我有东西想让许老爷过目”
　　年轻人说着抖了抖身上的东西，老刘头这才发现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老刘头并不以为然，这样的小贩他见的也不少，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东西没搁下，反倒能落两个赏钱。
　　“年轻人，明天再来吧！老爷正在会客”
　　老刘头这次倒是没说谎，许博明此时正在怀辛斋和曾当过□□太子的袁克文赏书、品书。
　　“你家老爷啥时候能会完客？”
　　这倒是老刘头没想到的，在许府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开眼、不识趣的主儿，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要死皮赖脸、穷追不舍，他有些怒了。
　　“那可说不准，有时三更，有时五更，要是谈的投机，也可能就住这儿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老刘头已不耐烦的关上了大门。
　　许博明和袁克文争论完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天际。争吵不休、甚至面红耳赤是两个人见面时间的主要内容，二人志趣相投，都嗜书如命。争论的话题当然也是关于古籍善本的，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哈哈一笑，一了百了。
　　袁克文见天色一晚，便起身告辞。
　　许博明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打开大门，袁克文刚要迈出门槛，忽然吓了一跳，他惊叫起来：“门口有人”
　　老刘头也闻声赶了过来，用灯笼抵近那人的脸一看，唉!这不正是刚才执意要见少主的年轻人嘛！
　　“你怎么赖在这儿？还没走？”他怒声喝道
　　那人也被惊醒了，瞪着惊恐的双眼望着他们。
　　“还不快走，滚！”老刘头彻底怒了。
　　“怎么回事？”许博明已送袁克文上了汽车，转了回来，问道。
　　“一个穷学生想要见你”
　　“你是许少爷吧！”来人已从老刘头的话语中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是......？”许博明并不认识此人。
　　“我找您有要紧的事，有一套书想请您过目”
　　许博明听说有书顿时来了兴趣，忙把来人让进了大厅。
　　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许博明这才细细的打量来人，一身蓝色的中山装，戴着帽子。衣服虽有些破旧，倒还整洁。神色略显疲惫，却难掩轩昂的气质，特别是眉宇间那种坚毅与自信，是同龄人中少有的。
　　“我要见你家老爷子”年轻人突然道：“我有万分要紧的事要见他”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进门就提出要见自己的父亲，许博明被他的话弄得不知所措，他用探寻的眼光打量着来人，但他神色平静、严肃，根本不像是开玩笑或搞恶作剧。
　　“你认识我父亲？”他疑惑的问。
　　“不认识”他摇摇头，“不过，你把这东西交给他，他自会见我”说着话，年轻人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交到徐博明的手上。他仔细瞅了瞅，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是两枚普通的康熙通宝小平钱，背对背用红绳系在一起。许博明又瞅了来人一眼，那人神色凝重，确实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你稍等”说着便出了大厅，进了后院。
　　许父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小老头，面容清瘦、精神矍铄 ，二目炯炯有神。此刻正坐在灯下，整理着他的陈年旧物，看见儿子进来，知道必定有事，便问“基儿，有事吗？”
　　“爹，有人想见您”
　　“谁呀？三更半夜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许博明并没回答父亲的问话，而是把东西递了过去。“爹，您看看这个”
　　许父接过东西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震，仿佛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声音都变了，“人在哪？”
　　“在大厅候着”
　　“快快快，把他请到这儿来”
　　许父用了三个快字，足见其语气的紧迫，许博明不敢怠慢，快速返回大厅，把来人领进了父亲的卧室，落了座。
　　“后生贵姓？祖籍何地？”老人有些急不可耐的问，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听得出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免贵姓陈，祖籍浙江平阳县钱仓镇”
　　“陈十一是你什么人？”
　　“我的爷爷”
　　“他老小儿的身体可好？”
　　“托您老的福，爷爷的身体还好，正是爷爷让我来找您的”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怕了吗？几十年的兄弟感情都不念了吗？”老爷子的声音抖的厉害，连身体都在抖，
　　许博明猜不透老爷子为何这么激动，他走上前去，扶住了父亲的手，他感觉父亲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像风中的叶子，父亲紧紧抓着他的手，极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年轻人对他爷爷同样不理解，当爷爷提到许老爷子的时候也是老泪纵横，他不明白这老哥俩究竟怎么了，爷爷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他？他有一连串的疑问和不理解。
　　许老爷子一连喝了几口茶，情绪才稍微缓和了点，又问：“他让你来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年轻人这才解下身上的包裹递给了许博明，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蓝布小包，打开蓝布包，是一摞包的整整齐齐的十本古书。他打开其中的一本，《妙法莲华经入注十卷》几个颜体大字映入眼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许博明一本本的翻着，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多年收藏古籍的经验使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一套普通明清版本的佛经，极有可能是宋元版本，甚至是宋刻本。如果真是那样，这将是一件重宝，一套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可惜书上并没有具体的隽刻年代。
　　合上书，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望着来人“这位小兄弟什么意思？是想出手还是......。”他想让来人开口报价，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他不会和他讨价还价的，毕竟这样的好东西千载难逢。他可不愿错过机会。
　　“不，许先生，您误会了，要是卖东西，我就不一定找到你了”
　　许博明想想也是，这样的好东西在苏州还是不愁买家的，无论他要多少钱，都会有人出。但既然不是卖，找他会是什么意思呢？他不解。
　　“许先生，我不想让我们中华的宝贝落到倭寇手里，我想让它留在中国的土地上”年轻人的神色变得十分的严肃、凝重。
　　许博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听他言辞掷地有声，意识到这宝贝来历绝非寻常，一定大有来头。
　　“它是什么来历讲讲吧!我可不想碰来历不明的黑货”
　　年轻人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热茶，望了一眼窗外。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变了脸，昏黄的月亮不见了踪迹，天空乌云密布，夜色如漆，朔风猎猎，空中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
　　听完来人的叙述，许博明不由倒抽了口凉气，他料到此书来历不平凡，但没想到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凶险。
　　他犹豫起来。
　　年轻人看出了他的忧虑，微微一笑：“没事，许先生，我能理解，只不过是爷爷的意思，非逼着让我来！”
　　说着，就想把书重新收起来。
　　“慢，博明，你想让陈十一轻看咱们爷俩吗？”
　　“可是......。”许博明还想说什么，已被父亲打断了话语。
　　“博明，东西收下，后生，你回去告诉陈十一，我周荣不是孬种，永远不是！”老头厉声说道
　　周荣？谁是周荣？许博明以为父亲气糊涂了，胡言乱语。
　　“可这东西.....。”他想说碰这样的东西风险太大了，万一弄不好可就不单单是个人掉脑袋的事情，甚至会家破人亡、株连九族。
　　“基儿，你是想陈十一看扁咱们父子吗？”老头说着话激动起来，手都有些颤抖。
　　许博明没了话说，他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便从年轻后生手里接过东西。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许博明担心的问道。
　　年轻人摇摇头，他看出了许博明的担忧。“许先生请勿担心，某等既然做出事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万一身陷囹囫，必杀身成仁，断不至于牵连到先生”
　　许博明有些感动，他感到眼中热热的，似乎有眼泪洒下来，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手紧紧抓住年轻人的手，使劲摇着。
　　送走年轻人，许博明把老刘头叫到跟前，郑重其事的对他说“昨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刘福盯着少主的眼睛，点点头。在许府这些年，他明白，哪些话可以说，那些话是必须烂到肚子里的。
　　江苏苏州、高师巷、许府。
　　在苏州，提起许府，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只是许府家业丰饶，在苏州首屈一指，更是因为许府的藏书，许家古来便有藏书的传统，到许博明执掌家业，达到顶峰。许博明幼时便极端聪慧，，青年时又曾得到傅增湘、缪荃荪等大藏书家的调教指点，许嗜书如命，为求珍本更是不惜一掷千金，故在极短的时间内成了一卓然大家，藏书数量、质量与邓邦述、费树蔚足堪媲美。建藏书室名曰怀辛斋。
　　民国十二年隆冬。
　　太阳刚一落山，夜色便浓重起来，周围的几家票号纷纷亮起了灯笼，红红的灯笼在凛冽而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极为暗淡，如萤火虫的屁股。
　　因为天气寒冷，刘福早早地掩了大门，躲在角门处自己的小屋里。
　　屋内一片春意盎然，红红的火炉烧的正旺，火炉上的架子上烤着薄薄的馍片，馍片已被烤的焦黄，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刘福是许府的看门老头，打13岁进许府，已有五十个年头了，侍候过两代主子。近些年，自觉老眼昏花，便想告老还乡，但少主念他劳苦功高，便执意留在府上。
　　老刘倒了一杯开水，又掂起一馍片送到嘴边，有些烫，他不停的换着手，吹着凉气，他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十分的惬意。他坐回到躺椅里，闭起眼睛，摇晃着腿，哼起了一曲《空城计》里诸葛亮的唱段：“我坐在城楼观风景，忽听得城外乱纷纷........。”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老刘头的美梦。
　　谁呀？
　　他有些极不情愿的出了温暖的小屋，外面料峭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紧了紧领子，打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因为灯光昏暗，看不清面容，但从衣着来看，年纪不很大，有十八九的样子。
　　老刘头因为被打断了兴致，所以心里有些不悦，他轻蔑的看了来人一眼，
　　“什么事？”语气中满是不屑。
　　“老伯，我想见你们许老爷”来人的谈吐倒很文雅，也很有礼貌。听口音，像是浙江东南沿海一代的人，因为他的老家就在那，所以他很熟悉。
　　“我家老爷没空，不会客”
　　看门时间久了，早练就了一双看衣识人的本领，此人一身破旧的学生装打扮，戴着帽子，他从心眼里十二分的看不起。
　　“老伯，我真的有急事要见许老爷”年轻人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急事？什么急事？不就是想讨个喜得俩赏钱吗？我们老爷是你说见就能见的？”老刘头心里想：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
　　“老伯，我有东西想让许老爷过目”
　　年轻人说着抖了抖身上的东西，老刘头这才发现年轻人身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老刘头并不以为然，这样的小贩他见的也不少，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东西没搁下，反倒能落两个赏钱。
　　“年轻人，明天再来吧！老爷正在会客”
　　老刘头这次倒是没说谎，许博明此时正在怀辛斋和曾当过□□太子的袁克文赏书、品书。
　　“你家老爷啥时候能会完客？”
　　这倒是老刘头没想到的，在许府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开眼、不识趣的主儿，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要死皮赖脸、穷追不舍，他有些怒了。
　　“那可说不准，有时三更，有时五更，要是谈的投机，也可能就住这儿了”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老刘头已不耐烦的关上了大门。
　　许博明和袁克文争论完的时候，已是午夜时分，一轮清冷的月亮悬在天际。争吵不休、甚至面红耳赤是两个人见面时间的主要内容，二人志趣相投，都嗜书如命。争论的话题当然也是关于古籍善本的，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哈哈一笑，一了百了。
　　袁克文见天色一晚，便起身告辞。
　　许博明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打开大门，袁克文刚要迈出门槛，忽然吓了一跳，他惊叫起来：“门口有人”
　　老刘头也闻声赶了过来，用灯笼抵近那人的脸一看，唉!这不正是刚才执意要见少主的年轻人嘛！
　　“你怎么赖在这儿？还没走？”他怒声喝道
　　那人也被惊醒了，瞪着惊恐的双眼望着他们。
　　“还不快走，滚！”老刘头彻底怒了。
　　“怎么回事？”许博明已送袁克文上了汽车，转了回来，问道。
　　“一个穷学生想要见你”
　　“你是许少爷吧！”来人已从老刘头的话语中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是......？”许博明并不认识此人。
　　“我找您有要紧的事，有一套书想请您过目”
　　许博明听说有书顿时来了兴趣，忙把来人让进了大厅。
　　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许博明这才细细的打量来人，一身蓝色的中山装，戴着帽子。衣服虽有些破旧，倒还整洁。神色略显疲惫，却难掩轩昂的气质，特别是眉宇间那种坚毅与自信，是同龄人中少有的。
　　“我要见你家老爷子”年轻人突然道：“我有万分要紧的事要见他”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进门就提出要见自己的父亲，许博明被他的话弄得不知所措，他用探寻的眼光打量着来人，但他神色平静、严肃，根本不像是开玩笑或搞恶作剧。
　　“你认识我父亲？”他疑惑的问。
　　“不认识”他摇摇头，“不过，你把这东西交给他，他自会见我”说着话，年轻人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交到徐博明的手上。他仔细瞅了瞅，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是两枚普通的康熙通宝小平钱，背对背用红绳系在一起。许博明又瞅了来人一眼，那人神色凝重，确实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
　　“你稍等”说着便出了大厅，进了后院。
　　许父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小老头，面容清瘦、精神矍铄 ，二目炯炯有神。此刻正坐在灯下，整理着他的陈年旧物，看见儿子进来，知道必定有事，便问“基儿，有事吗？”
　　“爹，有人想见您”
　　“谁呀？三更半夜的，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许博明并没回答父亲的问话，而是把东西递了过去。“爹，您看看这个”
　　许父接过东西看了一眼，身子猛地一震，仿佛是被蝎子蛰了一下，连声音都变了，“人在哪？”
　　“在大厅候着”
　　“快快快，把他请到这儿来”
　　许父用了三个快字，足见其语气的紧迫，许博明不敢怠慢，快速返回大厅，把来人领进了父亲的卧室，落了座。
　　“后生贵姓？祖籍何地？”老人有些急不可耐的问，他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听得出他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免贵姓陈，祖籍浙江平阳县钱仓镇”
　　“陈十一是你什么人？”
　　“我的爷爷”
　　“他老小儿的身体可好？”
　　“托您老的福，爷爷的身体还好，正是爷爷让我来找您的”
　　“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怕了吗？几十年的兄弟感情都不念了吗？”老爷子的声音抖的厉害，连身体都在抖，
　　许博明猜不透老爷子为何这么激动，他走上前去，扶住了父亲的手，他感觉父亲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像风中的叶子，父亲紧紧抓着他的手，极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年轻人对他爷爷同样不理解，当爷爷提到许老爷子的时候也是老泪纵横，他不明白这老哥俩究竟怎么了，爷爷为什么不亲自来见他？他有一连串的疑问和不理解。
　　许老爷子一连喝了几口茶，情绪才稍微缓和了点，又问：“他让你来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年轻人这才解下身上的包裹递给了许博明，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蓝布小包，打开蓝布包，是一摞包的整整齐齐的十本古书。他打开其中的一本，《妙法莲华经入注十卷》几个颜体大字映入眼帘，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
　　许博明一本本的翻着，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多年收藏古籍的经验使他意识到，这绝不是一套普通明清版本的佛经，极有可能是宋元版本，甚至是宋刻本。如果真是那样，这将是一件重宝，一套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可惜书上并没有具体的隽刻年代。
　　合上书，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望着来人“这位小兄弟什么意思？是想出手还是......。”他想让来人开口报价，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他不会和他讨价还价的，毕竟这样的好东西千载难逢。他可不愿错过机会。
　　“不，许先生，您误会了，要是卖东西，我就不一定找到你了”
　　许博明想想也是，这样的好东西在苏州还是不愁买家的，无论他要多少钱，都会有人出。但既然不是卖，找他会是什么意思呢？他不解。
　　“许先生，我不想让我们中华的宝贝落到倭寇手里，我想让它留在中国的土地上”年轻人的神色变得十分的严肃、凝重。
　　许博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听他言辞掷地有声，意识到这宝贝来历绝非寻常，一定大有来头。
　　“它是什么来历讲讲吧!我可不想碰来历不明的黑货”
　　年轻人喝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热茶，望了一眼窗外。
　　天，不知什么时候已变了脸，昏黄的月亮不见了踪迹，天空乌云密布，夜色如漆，朔风猎猎，空中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
　　听完来人的叙述，许博明不由倒抽了口凉气，他料到此书来历不平凡，但没想到是如此的复杂、如此的凶险。
　　他犹豫起来。
　　年轻人看出了他的忧虑，微微一笑：“没事，许先生，我能理解，只不过是爷爷的意思，非逼着让我来！”
　　说着，就想把书重新收起来。
　　“慢，博明，你想让陈十一轻看咱们爷俩吗？”
　　“可是......。”许博明还想说什么，已被父亲打断了话语。
　　“博明，东西收下，后生，你回去告诉陈十一，我周荣不是孬种，永远不是！”老头厉声说道
　　周荣？谁是周荣？许博明以为父亲气糊涂了，胡言乱语。
　　“可这东西.....。”他想说碰这样的东西风险太大了，万一弄不好可就不单单是个人掉脑袋的事情，甚至会家破人亡、株连九族。
　　“基儿，你是想陈十一看扁咱们父子吗？”老头说着话激动起来，手都有些颤抖。
　　许博明没了话说，他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愿。便从年轻后生手里接过东西。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吗？”许博明担心的问道。
　　年轻人摇摇头，他看出了许博明的担忧。“许先生请勿担心，某等既然做出事来，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万一身陷囹囫，必杀身成仁，断不至于牵连到先生”
　　许博明有些感动，他感到眼中热热的，似乎有眼泪洒下来，他不再说什么，只是用手紧紧抓住年轻人的手，使劲摇着。
　　送走年轻人，许博明把老刘头叫到跟前，郑重其事的对他说“昨天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起，知道吗？”
　　刘福盯着少主的眼睛，点点头。在许府这些年，他明白，哪些话可以说，那些话是必须烂到肚子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