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lsa）魔镜奇缘》岭南野姥

8、美梦

　　Elsa一僵，随即若无其事的挣开手：“哪有，你听错了。”
　　刚才那是气氛原因，现在被他直勾勾盯着，她怎么说得出口……
　　Jack一张脸顿时垮下来：“Elsa……你说过了的！刚才在天上说了的！”
　　“我没说。”Elsa心虚的道，她不习惯撒谎，但矜持成习惯的她更不习惯当面表白。斗篷一甩，女王姿态优雅的迅速转身，往北山方向走去：“我们先回去好吗？这边森林里可能会有狼——哎唷！”
　　Elsa揉了揉后颈，一抹一手的雪沫子：“嘿！”
　　她旋即转身，长眉微扬，正待恼他几句，一团小雪球砸中了她的额头：“Jack Frost！”
　　木杖直直插在雪地里，冰灵翘着脚坐在大头上，一颗苹果大的雪团在手里抛上抛下，咧嘴露出一排亮白整齐的牙齿：“Ooops。”
　　Elsa瞪了他一眼，板起脸严肃的道：“别闹了，快回去。”
　　说完她就想转身回去，结果背上又挨了一下：“Jack！别扔雪球了！”
　　Jack嘻嘻一笑，大大方方的拍掉手上的雪粒：“哪有，你看错了。”
　　句式语气跟她之前拒绝他说的一模一样。
　　Elsa默了两秒，随即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来，双手之间一个雪球凭空出现，迅速增长到排球大小。Jack瞪大了眼，Elsa嫣然一笑——想跟冰雪女王打雪仗？那就来呗，谁怕谁啊！
　　她使劲一甩，Jack虽然双脚一蹬躲了过去，但还是被炸开的雪沫溅了一身。Elsa挑眉，双手一合一开，Jack脚下登时冒出一座大雪垛，几乎是顷刻间就埋到了他的膝盖。
　　“Wow，这可不公平！”Jack佯怒道，拔起木杖腾空而起，法杖在空中舞得眼花缭乱，地上马上冒出了一颗颗苹果大小的雪球儿。他哈哈大笑，身子在空中一翻，手一扫将三四个雪球圈进怀里，刷刷刷朝她掷了过去。
　　Elsa偏身躲过一个，本能的抬手要挡住另两个，面前却突然竖起一面冰屏，雪球砸得粉身碎骨，半点沫子都没沾到她身上。Jack目瞪口呆，滑稽表情惹得Elsa笑出了声。没等他反应过来，Elsa狡黠一笑，双手一揽，Jack周身便升起了一圈雪墙，要将他困住。
　　冰灵眨眨眼，随即露出兴奋的笑，肩一振长棍入手，横扫一圈打散雪墙，随即飞身而出。他身法迅捷的在树林中穿梭，经过悬着冰珠的垂柳枝时，便扬起一阵风铃般清亮的乐音，大珠小珠落玉盘，悦耳动听。
　　Elsa跟在后面，不断的召出雪堆，试图把他挡住，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速度。Jack笑得极嚣张：“抓不着！抓不着！”
　　他甚至还有时间用雪球来砸她：“嘿Elsa！是这边不是那边！”
　　等Elsa一堆大雪过去，Jack早不见了影子。额头上突然感到一点冰凉，Elsa警觉的抬头，鼻子上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Jack！”
　　Jack笑嘻嘻的倒悬在她上方，双腿勾着一根树枝，手指搓了搓嘴唇：“快说你喜欢我。”
　　“不说！”
　　Elsa扬手去捞他，Jack朝她一吐舌头，身子一弹又消失在了树林里。没等Elsa把手放下来，肩上又挨了个雪球：“Jack！你给我下来！”
　　“从哪下来？”低沉戏谑的生意从身后传来，Elsa猛然回头，就见Jack悠悠然抛着个雪球，不怀好意的露齿一笑：“诚实是一种美德！快说你喜欢我，Elsa！”
　　Elsa觉得自己可能被他的幼稚传染了，竟忍不住朝他一吐舌头：“就不说！”
　　“啧啧啧。”Jack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朝她一翘鼻子：“快让我看看你的鼻子有没有变长！”
　　他手一动，Elsa立即在面前竖起一道冰墙，眼睛闭了一回，却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面前的人早不见了踪影，正疑惑间，后脑勺上挨了一下：“嘿！你偷袭！”
　　Jack的笑声在林间回荡：“说实话就放过你！”
　　Elsa试图跟着冰珠相击的乐音找到他的位置，但每每她雪球砸过去的时候，他人已经晃到别的地方去了。终于，Elsa失去了耐心，脚一跺将地上的雪全部冻成了冰：“Jack Frost！你给我出来！”
　　神出鬼没的雪球袭击停止了，树林里静悄悄的，连声鸟鸣都没有。Elsa狐疑的打量四周，怎么也找不到冰灵的影子：“Jack？你在哪？”
　　她拎起裙子，小心翼翼的四处观望。Jack仿佛消失在了林间似的，哪里都看不到人影。Elsa在树林中徘徊，分花拂柳的找寻，却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碰到冰珠时的铃音，而冰灵简直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皑皑白雪上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Jack？Jack，你出来啊？”
　　Elsa抿了抿唇，心里抑不住的有些发慌。难道他生自己的气，离开了？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她太思念Jack而萌生的幻想？还是说Jack Frost根本就不存在，只是她孤独太久而给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虚拟的朋友？
　　她惊觉自己没有Jack留下的任何东西……根本没有任何能表明Jack存在过的证据。
　　Elsa咬起了唇，唤道：“Jack，你在哪里？对不起，我刚才说谎了，我是说了……我喜欢你，Jack。真的……”
　　她拂开一束结满冰珠晶莹剔透的柳枝，正逡巡间，背后突然感到一阵风。Elsa回头，还没看清眼前的东西是什么，一具精瘦的身躯就撞了上来，两条手臂裹住她的腰，将她摁在松软的雪地上。Elsa眨了眨眼睛，就见Jack笑得一脸灿烂，冰蓝色的眸子亮度堪比星辰：“抓到你了！”
　　Elsa一愣，随即微微眯起眼：“Jack——”
　　Jack直接堵了她的嘴——他俯身，在她唇上很响的“啵”了一下。
　　Elsa呆住，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傻愣愣的瞪着他。Jack凝视着她，浅蓝色的眸子仿佛游荡在湖面上的浮冰，仿佛要在她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似的细细审视着。Elsa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热，心里一阵阵窘迫与喜悦交织着。从小到大的礼仪教养告诉她，要扭头，要起身，要优雅得体的应付异性的关注与爱慕；然而现在她却着魔了似的回视，抛却了矜持的回视，眼里只有他。
　　凌乱的银色短发，亮闪闪得让她想揉一揉，Jack眨了眨眼，Elsa才发现她已不自觉的抬手，抚摸着他散乱的刘海。她脸更热了，赶紧放开手，Jack却傻笑起来，看着她，一副欢喜得不行的样子：“Elsa。我爱你。”
　　我爱你。
　　他的话不停在耳边回荡，刹那间天地仅剩一片白茫，唯一清晰的是他的脸，还有那双纯净的眼眸。Elsa蓦地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来，整个人轻飘飘仿佛漫步云端；从3岁一直到21岁，她在孤独中跌跌撞撞的摸索成长，他是那一叶扁舟上相濡以沫的同伴，亦兄亦友、不离不弃的守护着。这一句表白，其实还在她懵懂之时，就已经翘首以盼了。
　　Jack瞪大了眼，小心翼翼的触碰她的脸颊。温热液体从眼眶中滑下，Elsa猛然捂住嘴，抽噎得不能自己。他的指节冰凉，透出沁人的松脂香气，惊慌失措的表情看得她心里一阵阵的酸软。Elsa仿佛看到时间打了个结，Jack的未来在眼前铺陈开来，而她刚刚在他的过去中盖下属于自己的印记。他现在不知道，要过多少年他才会理解，眼前女孩泪水中的厚重的情感？
　　永生的Jack Frost，不死的冰灵，见过凡人无数。她可能只是他漫长一生中偶尔冒起的一朵水花，激起一片不大不小的涟漪后，默默被时间磨平；但对Elsa来说，他却是孤寂青春中难得的慰藉，高墙中带进一缕阳光唯一的窗。
　　Jack胆战心惊的看着她，语气里带出一丝懊恼：“Elsa？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没想吓你，我只是……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发誓！”
　　Elsa扑哧一声破涕为笑，趁他呆愣的空档，手肘撑起身来，在Jack鼻尖上落下一吻。冰灵瞠目结舌，耳尖缓缓染上珊瑚色，Elsa垂眸，止不住的羞意涌上来，轻柔却清晰的回应：“我也爱你，Jack。”
　　Jack傻眉楞眼的注视她半晌，突然笑出来，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真的？”
　　Elsa失笑，挑眉看着他：“当然是真的。”
　　Jack眨眨眼，突然跳起来，身子像绷紧的弹簧似的跳上跳下，握着法杖手舞足蹈的像个疯子：“真的！真的！你说的是真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都是真的！太好了，太帅了，棒极了！！！”
　　Elsa坐起来，慢条斯理的拍打裙裾上的雪沫，笑盈盈的看着他在身边上蹿下跳，滔滔不绝的倾泻着自己的喜悦：“真好真是太好了，这么多年第一个能看见我的人！我被人看到被听到被碰到，真是太好了！哦Elsa，你真漂亮，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我会飞，我要带你去天上看星星，真的，飞到云端上去看；我要带你去看海，海岸悬崖有很多鸥鸟的巢穴，日落的时候海岸线像条金色的飘带……我有好多美景想带你去看！还有吃的，还有玩的，哦Elsa，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好多东西要给你看……”
　　Elsa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Jack的兴奋之情仿佛阳光一般焐热了周围的一切，她的脸微微熏红，心里又软又暖又轻又甜，两人之间的共鸣钢琴曲一般和谐的交响。Jack叨咕了一阵，突然俯身下来，手穿过腋下搂住她，猛地抛高后接住，肆无忌惮地转圈。
　　Elsa被转得头晕，本能抱住冰灵的脖子：“Jack！放我下去！”
　　Jack放肆的笑声混着裙摆在空中猎猎飞舞的响声，在Elsa耳边捂上了一层罩子，她越发的晕头转向：“Jack！！！”
　　须臾，Jack自己似乎也支持不住，搂着她仰头倒在雪地里。Elsa头晕目眩的趴在他胸口上，调整自己的呼吸。手底下的肌肉微微震颤，Jack傻笑着将脸埋在她发顶，声音几不可闻：“Elsa……我好高兴……”
　　Elsa想起身，手一撑又躺了回去，有气无力的道：“你高兴就好……”
　　Jack嘿嘿笑了两下，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抱歉，下次不会了。”
　　Elsa嗯了声，翻下来侧卧着。Jack搂住她的肩膀，蓝眼睛亮晶晶的，絮絮叨叨的讲着自己百年漂泊的见闻：“我是真的想带你去看……阿尔卑斯山上的雪，冰州上空的极光……格拉斯的薰衣草田，还有温泉，火山，瀑布，好多景观想带你看……”
　　少年低沉的嗓音听起来令人安心又磁性十足，Elsa无比放松的躺着，眼皮不自觉的合上，唇角噙着一丝柔和的笑。Jack还在细述想带她去看的景观，Elsa捞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得到冰灵有力的回握。
　　“Jack……”她无意识的低唤，“别离开我。”
　　还没来得及听清他的回答，她便沉入了梦乡。
　　Elsa的睡姿很标准——她侧躺着，双手合起垫在脑袋下面，金发整齐的拢在肩后，垫在冰雪化成的枕头上，仿佛一条冰山上流淌而下的闪亮瀑布。她是真正的冰雪女王，美丽、强大又高贵，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如冰雪一般纯净无暇。Jack靠在床头，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指间轻捻薄如蝉翼的冰霜斗篷，第一次对这世间产生了一丝归属感。
　　他是不幸的，自诞生起便被所有人忽视，孤独漂泊百年，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人用“Jack Frost？不过是个传说”打发；他是幸运的，生来便是无欲无求的游魂，无需为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掺和世事，百年来看尽世间悲欢离合，人类真的是种可悲，可笑，可恨，可叹，又是这世上最可怜最卑微的生物。
　　Jack也曾想象过，如果自己是人类中的一员，会怎么生活，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出来。人的生命中有太多需求，太多期盼，太多牵挂，这让生性不羁的他很难忍受。每当寂寞难以忍受，他便会告诉自己，做人其实没什么好的，这么麻烦。
　　然而他却无法抑制，看着那些生命短暂的人类奔波忙碌时，心中涌上的羡慕。
　　认识Elsa之后，羡慕在胸中翻涌，已经酝酿成了渴盼。与君初相识，犹似故人归，和她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弥足珍贵，他只想陪在她身边，永永远远的守着，无论她是青春美丽，还是满头华发，他都会爱她，爱她纯净如湖泊、映着天之蔚蓝的双眸；爱她温暖红润的唇，和唇角那时常噙着的一丝狡黠的笑；爱她一昂头露出的优美颈项，骄傲高贵得如同一只美丽的天鹅；爱她那一颗虔诚、善良、包容而纯洁的心灵。
　　Jack无比希望自己成能变成人类，无论王子还是贫儿，即使是失去飞翔的能力，失去制造冰霜的能力也无妨，只要能待在她身边，看着她，守着她，陪着她经受时间的洗礼就好。他不想自己一个人，更不想她一个人，他想跟她在一起，时时刻刻，和她一起出演一幕精彩的人生戏剧，最后以两个老人满足的相拥而逝完美谢幕。
　　自从遇上她，整个世界都变得鲜活起来，他第一次发现，活着竟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一丝金砂悄悄从窗口探入，叠在透着浅蓝的冰雪叠墙上，冷清的屋内竟透出一次金碧辉煌的奢华之感。金砂飘到床头，在Elsa脑袋边上盘旋不去。Jack低笑一声，松开Elsa 的头蓬，眼无意识的瞄向窗外，却没看到那个金光闪闪的圆胖身影。
　　他悄声祈祷：“给她个好梦吧。拜托了Sandy。”
　　金砂缓缓聚集，逐渐竖起一个身着长裙，纤细优美的小人，头顶王冠，正是Elsa自己。Jack眉头微挑，兴味十足的凑上去，看着小人儿缓缓走动，看动作似乎是在爬山。梦中的女王走了几步，突然将披风解开，欢快的舞动起来，热烈奔放的自由气息扑面而来。
　　Jack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女王扔掉王冠，松开发辫，城垣平地起，玉阶万丈跃，他才意识到这是Elsa自我解放的过程。冰灵忍不住心生赞叹，梦境重现的场景就能让他心潮澎湃，若是当时他能在场，那该是多么震撼的一曲乐章！
　　梦中城堡建设完成，Elsa走上阳台，Jack看到此处略赧然的摸了摸鼻尖，回想起当初和她的邂逅，真是窘迫得很，一点都不浪漫。他尴尬的等着看自己的傻样，却发现金砂聚起另一个小人，柴棍似的四肢，乱糟糟的头发和尖尖的脸，正是他自己的样子。只是，梦中Jack是光明正大降落在阳台上的，Elsa转过身来，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了甜美的笑来。
　　Jack眨眨眼。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动作这么优雅过？还有，梦中Jack脸上的表情——宠溺而含情脉脉——他居然能露出这么腻歪的表情？
　　难道这是Elsa眼中的他？
　　Jack手背不自觉贴上脸颊。总觉得有点热呢……
　　金砂Jack突然单膝跪下，执起Elsa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盒子放进她手心。Elsa呆滞片刻，在他的微笑下打开盒子，随即捂住心口，一副快昏倒的模样。Jack模样的小人将盒中的东西戴到她手上，随即站起来，搂住了Elsa的腰。
　　这是……求婚成功后亲吻的戏码？Jack脸更烧了，尴尬得想移开目光，却又舍不得，直愣愣的看着。然而，Elsa的思想比他的纯洁多了，两个小人只是紧紧的拥抱了一下，随即在月光下跳起缠绵的华尔兹，看梦里那个Jack的表现，绝对比现实中的他绅士多了。
　　Jack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遗憾——怎么不亲啊！这么好的气氛怎么连个吻都讨不到啊！真没用，果然还是不如真正的他！哼！╭(╯^╰)╮
　　不过话说回来……难道这是Elsa的愿望？
　　两个小人还踩着舞步，Jack摸着下巴思考着。从相识到现在，他的表现绝对够不上一个完美情人，不浪漫不绅士也就罢了，不小心摔了Elsa两次，还捉弄过她一次，这信用实在是有点……咳，总之他貌似就没真做过什么让她开心的事情，枉他还心心念念着要爱她陪她一辈子。
　　想起Elsa跟他诉说过的孤独生涯，她看见自己时，眼中迸发的强烈欢欣，Jack顿觉羞愧，只觉得自己完全没尽到男友的责任，他今天的表现，几乎就不值得她对自己如此魂牵梦萦，心中更是坚定了要讨好她，让她开心的信念。
　　既然要让她开心，还有什么比美梦成真更让人开心的？
　　Jack唇角翘了起来。他最后看了眼Elsa安宁的睡容，抓起法杖，脚一蹬从窗口冲了出去。没时间发呆了，他得好好利用这个晚上，还原出美丽的梦境，争取在明早之前赶回来，给她一个最完美、最浪漫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