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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到相知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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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
年悠悠一觉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还懵了一下,坐起身反应了一会儿才回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拉开窗帘,阳光大好,她伸了伸懒腰在窗边活动了下筋骨。
阳光洒进卧室,房间内霎时明亮起来,年悠悠洗漱完毕,铺着瑜伽垫在阳台上练了一会儿瑜伽,视线所及,才注意到卧室大床对面的墙上空落落的,不太协调。
似乎之前应该是挂着装饰或者相框之类的东西,幅面还不小,她好奇了一下,走到墙边观察了片刻那痕迹,不太明白纪子宁是把什么刚刚摘走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问,很快转移了心思。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她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去窥探人家的秘密。
“悠悠,醒了吗?”伴着敲门声,纪子宁的声音传进来。
年悠悠转身去开门,纪子宁也是一身休闲居家服出现在她眼前。
不似平时在外时那般精致端正,多了几分随性和慵懒,颇为赏心悦目。
“今天不忙吗?”年悠悠以为他去公司了呢。
“不忙”纪子宁说道,拉着她去餐厅,“今天周末,我们先吃早饭吧?”
年悠悠没顾着回答,因为她看到了桌子上的早餐,惊讶了一下:眼前的早餐太精致,而且有点儿多。
“这是……你做的?”年悠悠不太确定,有些小心的坐下。
“不是”纪子宁承认的很干脆,帮她夹了一块儿小点心,“我在早餐店买的。”
纪子宁一个人住,平时上班没有做早餐的习惯,即使周末在家也是很简单的餐食,不太会做特别精致的饭菜。
年悠悠听他这么说,反而放松下来,心里没有负担的开始吃早餐。没关系,她会做饭,而且,大概还不错,优势互补,挺好的。
“悠悠,吃完饭你想出去转转还是……在家?”纪子宁浅声问了一句。
年悠悠简单的吃了几口,放下手中餐具:“先在家收拾东西吧,昨天带过来的东西还挺多的。”
纪子宁表示同意,饭后两人一起进了画室。
这画室是家里空置的一间大书房,平时纪子宁办公都在卧室旁边的小书房。所以就把这边简单收拾了一下,留给年悠悠做了画室。
年悠悠起初踏进这么大空间还小小惊讶了一下,她之前还害怕带的东西太多给人家造成负担呢,这下完全不用担心了。
两人一起收拾画室,不用的东西清理出去,画稿作图经常需要用到的东西摆在合适并且顺手的位置。
纪子宁帮助她归置一系列半成品画稿,样图和文件夹,分门别类都放在了书架上。
收拾完之后发现还有一个上了锁的盒子,体积不小,是他昨天晚上最后搬回来那只。
“悠悠,这个盒子放在哪里,里面东西需要拿出来吗?”纪子宁问年悠悠。
年悠悠刚刚支好画架,放下手里的东西过来看。一看是自己装素材册那个盒子,拿过自己的背包边翻钥匙,边道:“这里面是我平时积累的素材和无聊时随便涂的鸭,我也很久没打开看了。”
说着,翻出来钥匙递给纪子宁:“如果方便归置,找个小柜子放着就行,没有特别重要的东西。”
纪子宁接过钥匙,打开了那个盒子,盒子里确实是一摞画册,他也没多想,伸手准备把所有画册都放在书架旁边一个带有指纹锁的小柜子里。
整理翻动的过程中,他发现这些画册在封面不太明显的位置都标注有日期和名字。有很多年前的,也有最近几年的,大概是她在不同的阶段以画笔记录的生活。
纪子宁有些好奇,浅声征求意见:“我可以看看这些吗?”
年悠悠正在整理电脑上的东西,心神不太关注他这边,没有什么戒备的“嗯”了一声。
征得同意,纪子宁抽出了离他手边最近的一本册子,册子封面是黑灰色调的,在不起眼的角落写着名字:既往。
翻开来看,纪子宁有些小心翼翼,第一张图片画的是个看上去有七八岁的小姑娘,只有背影,站在暴雨中,一身狼狈,甚至于暴雨都模糊了她的身影。
纪子宁看的有点儿心里不舒服,随手往后翻,图片没有规矩,有很大的随意性。
女孩儿给街边的流浪猫喂食,女孩儿撑伞立在街边等红绿灯,女孩儿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女孩儿站在夜色中的天桥边仰望着星空……
还有一些风景:秋天飘落的叶子,雨后破碎的花枝,冬雪和北风,光线昏暗的房间和夜幕下的路灯……
这本画册后面还有很厚的空白,想来是画者不用这种表现手法来作画了。
放下这本画册,纪子宁深深的望了一眼年悠悠,心中陡然而起一股深刻的心疼:是什么样的成长历程让她曾经有如此阴郁的情绪表达?他不能想象。
眼神扫过书架,他又发现一本封面颜色稍微温和一些的画册,抽出来看,封面上有清晰的两个字:重生。
在封面命名的下面,工工整整的写着一排小字:感谢生命中的不期而遇,旁边还标注有日期。
那个日期在纪子宁心里激起千层浪,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翻开了图册。
仍然是第一幅图画:一个年轻姑娘身处在一堆残垣断壁里,身靠着一面残墙席地而坐。头部侧靠着身后的墙壁,微微仰着。像是在看头顶细缝里泄下来的天光,也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她的形象完全不能用好来形容:头发凌乱的散着,纠结在一起。满脸脏污,脸上还有些微擦伤。身上衣服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腿还破了一个大洞,身边扔着一个破包,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个微型手电筒。
姑娘的面容很清晰,她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这个场景纪子宁太熟悉,看的他几乎愣在了当场。这时,年悠悠已经整理好了电脑里的东西,向他走过来。
看他捧着自己的画册愣神,她凑近瞟了一眼,随即笑开:“你看这个做什么,我都好久没翻过了,以为丢了呢!”说着,伸手去接那画册。
纪子宁回过神,把画册给她,声音哑了哑:“悠悠你画的这是……?”
“纪念。”年悠悠回答的很简单,然后又解释道:“这是一段真实的经历,放在第一张,纪念……重生。”
最后两个字,年悠悠变了语调,纪子宁能听出来,这沉淀着别的含义。
他低着头,伸出手指仔细描摹那画的每一处,最后停留在姑娘的眼睛上。
“这张画里可不止我一个人。”年悠悠又看了一眼这张画,气音浅浅道。
听到这句话,纪子宁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她这是说还记得曾经那个男孩儿吗?他小心地问:“能说说吗?”
年悠悠浅然一笑,放下画册,继续整理工具,一边轻声开口:“那一年毕业采风,遇到了罕见的地震,我被困在了这个地方,三天两夜。”她伸手指了指他面前的画面。
“刚开始我以为只有我自己,后来我听见有人呼救,才发现这段残墙后面还有另外一位幸存者。”年悠悠感叹。
“那你们怎么获救的?”这是纪子宁隔着漫长的时光,一直想问的问题。
年悠悠陷入回忆:和她一起被困在那个地方的是个男孩儿,她摸索了半天,打开手电筒扒着残墙的缝隙往里面探寻,找了好半天才看到男孩儿的身影。
现场太过破碎,里面的场景她也看不真切,只能模糊看见,一个男孩儿趴伏在地上,被困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弹不得。
他一直在拼命的呼救,无奈她强撑着体力,试图把他拉出那个逼仄黑暗的空间。能力有限,她没做到。
为了让他不放弃求生,她把自己仅有的两瓶水都给他了,并适时提醒他喝水的次数。
然后不停的跟他说话,用敲墙制造噪音,讲故事,唱歌,天南海北的侃等等方式干扰他不许昏睡过去,同时也逼自己保持清醒。
说到这里,年悠悠停顿了一下,她在干扰他的同时,不也是在被他牵系着心神,被迫不能放弃求生的意志?
“后来呢?”纪子宁几乎是压着声音里的颤抖,问的非常简洁。他怕一张口,就泄露了所有的情绪。
后来?
年悠悠拿过那画册,指给他看缝隙里那一抹模糊的影子,是那个男孩所在的地方。
“这个孩子特别顽强。”年悠悠由衷的赞叹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佩服。
后来,她就尽量保持着不动,看着外面天黑到天明,天明又到天黑,在心里计算时间。当时心里还有另外一个念头,如果最后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她希望是他。如果不能,这也算是没有死的悄无声息。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又漫长的,也许上天眷顾,大概过了三天左右,他们终于等来了救援。
因为她自己没有受很重的伤,在获救的同时,她也坚持没有离开现场,而是帮助救援人员准确找到男孩儿的位置,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