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凶笔录》第七号色狼

3、不眠的屠魂者杀人事件（3） 不眠的屠魂

　　不眠的屠魂者杀人事件（3）

　　在姜益的尸体被运送走之后，徐大伟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案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耿枫带着几个助手屋里屋外彻查着，这是一个装潢简易却还算整洁，约摸不超过100平米的房子，虽然不算大，但毕竟女儿和妻子很少在家，显得很空旷，除了主卧室尚有经常打扫的痕迹，旁边的客房门死死的关着，想必是女儿的房间。在死者的房间里，主人的东西有调理的摆放整齐，除了日用品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正对着主卧室的书房里几乎被一个大书架占据了空间，书架上摆放着几个相框，相框里呈现着姜益生前和家人朋友的合照，在众多陌生的脸庞中，有几张特别吸引耿枫的眼球，“文辉和刘武林！”

　　不久，这张照片被送到了徐大伟的手中，照片里那个苍白的世界里，黑灰色的背景里有四个勾肩搭背，绽放着灿烂笑容的年轻人。虽然时间久远，但还是不难辨认，这里面有文辉、刘武林还有姜益，“这俩案子果然还是死死的关联在一起，这几个都是老熟人.....”徐大伟一边摆弄着照片一边自言自语，照片的背面清楚着写着拍摄的日期：“2006.3”。此时的徐大伟已经把所以注意力放到了文辉身上，这个知道自己的老朋友被杀害还能装作只是普通同事的人肯定有问题，姜益的手边那个血红的“文”字拉扯着他的思维飞跃到了文辉身上。

　　"徐队，这个文辉嫌疑很大啊，你看，这个血迹的样子，一定是熟人作案，凶手敲门，死者从猫眼看，发现是熟人，开了门直接被一刀捅死，后退了几步就死了。”耿枫指着地板上滴落成线状的一道血迹边退边亲身示范，“防盗门上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门上的猫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客人”耿枫猫着眼睛看了下再次验证了下这一点，“还有，我们问了楼上的，昨天根本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王先生也说了，这栋楼比较靠后，常住住户只有二楼一户，四楼两户，三楼就这有姜益一家，他今天偶然发现死者家门虚掩着才发现尸体，如果不注意，可能尸体要更晚才会被发现。”

　　“凶手行凶后门都懒得关好，应该是不怕尸体被发现，不管了，先保护现场然后，是时候再会会文师傅了。”徐大伟顶着午后热辣的太阳赶回了警察局，此刻文辉已经再次被请了回来，依旧一脸无辜，“徐警官，我要说的早就说了，怎么又把我叫来了啊，公司还有事情呢。”看到徐大伟，他一脸百无聊奈，有点坐不住了。

　　徐大伟慢慢的坐下，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只是把一张老照片递了过去。
　　“你怎么有这个？”文辉非常吃惊，心想这种私人的照片怎么会流落到警察手里。
　　“很吃惊吗，你的好兄弟姜益也死了。”徐大伟狠狠的指了下照片，四个人里面，只有那时的姜益看上去柔弱的像个书生，却笑得格外开心。
　　文辉看着照片怔住了，“文先生，为什么你要隐瞒和姜益还有刘武林的关系？”徐大伟摆出一副审犯人的表情，直勾勾地看着他。
　　文辉不由哽咽，神情恍惚，过了半晌才慢慢交代，“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可后来我和刘武林有矛盾，怕你们怀疑我........”
　　“姜益不是你杀的吗？你自己看看他死前写了什么。”站在徐大伟旁边的耿枫把几张现场照片“啪”的一声丢在了桌子上，吓的文辉一激灵，他看了看照片又亢奋了起来，“诬蔑！姜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杀他！”
　　“这个“文”指的不是你吗？”徐大伟喝了口茶，“那你说说，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如果老刘会死，肯定是彭竹威干的，当年老刘参与了集资，为了那四百万害惨了他的哥哥彭竹海........”文辉冷静了下来，他坚持认为这是有人陷害他，而凶手应该是彭竹威，对于彭竹海这个名字，徐大伟是再熟悉不过了，“原来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屠魂者彭竹海还有个弟弟！”徐大伟知道，论动机的话，如果文辉说的属实那么这个彭竹威绝对是第一嫌疑人，他替去世的哥哥杀了刘武林，完成哥哥当年没有杀完所有集资负责人的遗憾，但是一想到姜益的死，徐大伟还是不能理解，“那么，他为什么杀姜益？他并没有参与集资，一定要杀为什么早不下手，非要等七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文辉激动了起来，对于姜益的死因猜测，他只字未提，“现在确实没证据说明你就是凶手，那个“文”字也不一定是名字，或者不是名字的第一个字。”徐大伟拍了文辉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徐大伟指了指照片上的第四个人，照片里的他穿着汗背心，肩上搭着个长毛巾。
　　“他是李隆，他和刘武林走的最近，你们可以问问他，不过他也会告诉你凶手肯定就是彭竹威。”从他的语调可以感受到文辉对于刘武林的事似乎不太关心，而让他意志消沉的应该是姜益的死。

　　送走文辉后，M市的上空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紫色霞光，映照在向西面的窗前，留下一抹神秘的光晕，窗后的屋子里徐大伟刚刚拿到关于彭竹威和李隆的信息，这个彭竹威当年的案子里也接触过，是主犯的弟弟，不过那个案子经过反复推敲也看不出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参与作案，只是非常同情自己被骗破产走上歪路的哥哥，目前他只是在一家餐饮公司工作，这个43岁的男人没有留下什么案底，除了一年前在街上跟刘武林打过一架。另外一个刚刚走进徐大伟视野的李隆是M市一家机械设计公司的老板，可以说当初照片上的四个哥儿们混得最好的也就是他了，不仅没有魂归天堂反而事业如日中天，“这个李隆六年前开始创业，从一个24K纯穷光蛋变成高富帅，真是人各有命。”耿枫看着手里的调查报告摇摇头一脸苦涩，“比我们这班加班破不了案还要被领导批斗的苦逼强多了。。”
　　"李隆和刘武林关系咋样？”徐大伟在白板上画了四个圈，每个圈里写了一个字，从上至下分别是“刘、李、文、姜”。

　　“两人关系不一般，去年刘武林跟彭竹威打架，彭被打伤了，最后还是李隆动用私人关系保住了刘，估计是给了彭一笔好处吧。”耿枫说。
　　“今天文辉对姜益的死讯很伤心，跟当初知道刘武林被害的时候态度完全不一样。”徐大伟把写着“刘”字的圈和写着“李”字的圈框在了一起，又把另两个圈框在了一起，“很明显，这四个人的关系很复杂，是什么成了这四个人之间的楚河汉界？”他沉思着绕着办公室踱来踱去，这时法医科也传来新消息，已经确认了姜益的准确死亡时间是在9点40左右。
　　“也就是说姜益先遇害？要不要把彭竹威和李隆叫过来讯一讯？徐队，你再这样走来走去，我头都要晕了。”徐大伟没有答理耿枫，拿上外套就往外走去。
　　“唉唉，现在去哪里啊？”耿枫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跟着跑出去，“成庭大厦！”徐大伟头也不回。

　　突如其来的第二件命案打破了徐大伟之前的思路，他试图回到之前正常发展的思绪，但是总有些什么阻碍着正常逻辑的推进，说不清道不明。在开往成庭大厦的路上徐大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9点刘武林给物流公司打电话，9点40分姜益被杀，10点刘武林给物流公司打电话，监控里黑衣人进楼为10点13分，门卫被打晕，10点30分刘武林被杀，黑衣人出大楼时间约10点43分.......”，回想起当时现场本该有的烟头却完全没有，回想起那么准时，准确到分钟的从值班办公室打过去的电话，徐大伟瞬间产生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他深深地预感到自己被凶手玩弄了，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兴奋，查案十多年，奇案怪案的破解常常源于突如其来的灵感和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逐渐入夜的M市中心喧闹不已，越往南越寂静，空中的暗霾逐渐退散，整个星空进入了黑洞一般，离奇的黑。
　　“从姜益家到成庭大厦不堵车的话也得半小时，凶手杀完姜益赶过去再杀人够呛啊。”耿枫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
　　“这个案子，奇怪的地方是，一切都太精打细算了。”耿枫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徐大伟，对他的话依旧摸不着头脑。

　　很快，徐大伟和耿枫再次站在了大厦的中庭，上次的命案及时封闭了消息，即使有白领们私下议论二楼的公司出了事，但鉴于无处求证也只是茶余饭后的小小话题，没有造成什么恐慌。进进出出的人们依旧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于师傅在办公室里低着头跟他们打招呼，“警官你们查的怎么样啦？有线索了吗？”耿枫一旁摆着手势让他轻点声，于师傅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来是要重新查一下6月14号整天的监控，看一下那天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进出大楼。”徐大伟心里很清楚，要搞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是要从刘武林的死开始，那天大家都被黑衣人出现在监控里吓了一跳，所以忽略了察看之前的监控。
　　“可疑的人大哥，凶手都堂而皇之的进出了，还要找什么可疑的人？”耿枫对徐大伟的行为表示不解。
　　“你看到黑衣人进来又没看到他杀人，凭什么说他是凶手，你是被故事先入为主了。”徐大伟回过头来看了看耿枫，幽幽的一番话让耿枫吃惊不已，但是确实也不知如何辩驳，做为徐大伟的助手，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在小小的传达室里，按照徐大伟的指示，耿枫先把当天在大楼里过夜的几个人排除了之后，又把当天监控系统里所有进来的和出去的人比对了一遍，监控像素不高视角又远，即使只是想辨识衣着和发型也让他们眼睛酸痛。
　　“看！这个穿蓝色短袖T恤的男人！”耿枫疲惫的双眼突然来了神，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呛了出来，”他进去了，但是没有出来！”耿枫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监控屏幕，一个背朝着监控的人缓缓走过，再没有出来，似乎是在这个楼里人间蒸发了。
　　一缕寒风吹过，耿枫不想承认，他的背脊已经凉的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