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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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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尚洁终于决定离开这片金灿灿的花田,离开这片在她画了好多年了的向日葵田。
她从很小就生活在这片金灿灿的花海旁。她很喜欢这片花田,喜欢这片花田里的日出与日落,喜欢这片天空下的晚霞,喜欢这里一切的虫鸣鸟叫。
尚洁觉得自己从不孤单,哪怕唯一陪在她她身边的外婆也辞世而去。
因为这片花田尚洁喜欢上了梵高,但却只是基于他对爱情的偏执与执着。
外婆去世的那个傍晚尚洁站在向日葵田的正中间,那一刻她并没有因为外婆的离开而感到悲伤,那一刻的夕阳无比的漂亮,她感觉外婆是去了一个和这里一样漂亮的地方,然而。那一刻她笑了,盯着晚霞笑了。
在这片花海开始星星点点地结出果实的季节尚洁遇见了雨辰,他是第二个在这片花田里架起画架的人。
那是一个日出得很晚的早晨,尚洁背着画板还未跨进花田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很好看的背影,他静静地看着那片花田,他的样子看起来好悲伤。
“你喜欢这里是吗?”尚洁站在雨辰身后,雨辰并没有回头。
“你喜欢这里吗?”雨辰回头反问。
“喜欢啊!”尚洁微笑着回答。
“留不住的美丽你不悲伤吗?”那一刻尚洁从这个男孩的眼里感觉到了他心里头最深刻的悲伤。
“留不住的就把它就在心里,留得住的不一定一直美丽。”
尚洁跟在雨辰后面围着花田走了好久,她对这个男孩好好奇。
“你知道这栋房子是谁的家的吗?”雨辰在屋子前停住脚步突然问她,可是始终没有回头,尚洁看不到他的眼神,从他波澜不惊的言语里,尚洁始终读不出任何感情。
“我的家。”
“你能让我在这里住下吗?”尚洁似乎被他的话给吓住了。
“我会付房租的。”依旧不带一点感情,明明是在求人家,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不是不可以,但是...”
“那就走吧!”尚洁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他在求她,为什么跨出第一步的却是他。
“这样不好吧!”话还没说完,雨辰已经快到二楼了。
尚洁对雨辰有一种莫名其面的好感,他闭着双眼感受着风的时候,尚洁就莫名其妙地感动,她能感觉到,他跟她是一样,他们都能相同地感受到这片花田的美丽,兴许是一种心灵上的共鸣。
尚洁让雨辰住在了外婆生前的房间,那个打开窗正对着花田的房间,雨辰是一个不爱说话的男生,从住进尚洁的屋子除了必要的交流不愿多说一句话。但在尚洁看来他是一个有故事的男孩。
尚洁习惯早起,每每打开窗她都习惯性地朝雨辰房间张望,雨辰似乎很喜欢这一片花田,虽然已经过了花开得最茂盛的季节,他依旧总是盯着这片花田微笑,发呆,有时候甚至是看起来很悲伤。
贰
从雨辰住进来以后,尚洁的画里面依然是向日葵,只是向日葵的前边多了一个寂寞的背影,雨辰总喜欢抚摸画里那个看起来孤独的背影,她总想到底怎么做才会让他看起来不那么悲伤。
“我去花田,你要一起吗?”尚洁询问着认真吃着早餐的雨辰。
在尚洁心里,她很肯定雨辰不会拒绝,因为她能感觉得出来,雨辰太喜欢这片花田了,虽然她不知道原因,但是她明白,他一定有一个与向日葵有关的故事。
“哦!”雨辰的语气依然没有感情地冷。
他们一同进入了花田,雨辰走在前面尚洁跟在后面,尚洁很想找个话题的突破口,可是一看到雨辰总是皱着眉头的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雨辰画起画来的时候特别安静,尚洁就那么一直静静地盯着他画完了一整幅画,他的画里有房子,有花田,有一位张开双手奔向花田的女孩。尚洁看得很不明白。
“能告诉我画里的女孩是谁吗?”尚洁小心翼翼的问。
“一个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女孩。”雨辰只是看着画。
“是你的恋人吗?”尚洁虽然询问的很小心,但是雨辰却并没有回答。
尚洁走向前与雨辰并肩的线上,低着头的雨辰眼泪就静静地砸向了鞋尖,那眼泪滴落的声音仿佛砸碎了尚洁的心,尚洁感觉自己从来没有那么难过过,而且这份那么来得还那么地莫名其妙。
“明明是你在难过,可是为什么我那么地想哭?”话还没有说完尚洁的眼泪就下来了。
那是尚洁第一次拥抱一个男生,他看起来是那么地无助,她想给他她微不足道的拥抱和安慰。尚洁就那么静静地抱着雨辰,雨辰没有推开她,在那个漫长的过程里,尚洁数不清几次他的眼泪顺着脖子流向了后背!
看是坚强,却也只是一个充满了悲伤的人。
雨辰在尚洁家里住的两个星期里这晚是他第一次下厨,雨辰下厨的熟练程度连尚洁为他打下手都显得多余,尚洁的作用顶多也就是为雨辰指点一下东西在哪而已!
“你是专业的吗?”尚洁一边问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业余的。”
“做的那么一手好菜,居然是业余的,专业的看到你这一桌该情何以堪啊!”尚洁只盯着菜头都舍不得抬一下。
“你喜欢吃就好!”
“喜欢,非常喜欢,我以前就暗暗地想过,那个为我做且陪我吃第一顿饭的男生我一定要嫁给他。”尚洁装作若无其事地夹着菜。
晚饭后,他们喝了很多,聊了很多,喝多了的雨辰头靠在尚洁的肩上,尚洁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地抚摸着雨辰的脸颊,那一刻嘟着嘴的雨辰看起来好像个孩子,让尚洁有一种特别想要去保护的欲望。
“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尚洁轻轻亲吻着他的额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躺在客厅地地板上,尚洁头枕着雨辰的胳膊,那是尚洁第一次那么近的距离看雨辰,他长着一张十分俊俏的脸,睫毛也长得让人嫉妒。尚洁轻轻地抚摸着他紧皱着的眉头。
叁
推开窗,洒向地板的第一缕阳光依旧美好,清晨的空气也有一股安静的味道,只是那片向日葵田已经没有了金灿灿的颜色,尚洁静静地看着花田,仿佛花开花落就在短短的一瞬间,她有点迷茫,那些美好真的不能留住吗?还是没有想要去留住过。
“已经找不到花瓣了呢!应该秋天很快就要过去了。”
“没有了花瓣,还剩什么呢!”尚洁有点惆怅。
“就算没有了了花瓣,应该也还有一份期待吧!因为明年花还会再开。”尚洁看了看他。
“你为什么喜欢这片花田呢?”尚洁问。
“因为美丽,因为需要一个坚持得理由!”
“你真像极了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带着点淡淡的忧伤与神秘。”尚洁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片花田。
“我好像喜欢上了你的忧伤!”尚洁依旧没有看他,雨辰也没有回话,两人就那么静静地面对着那片已经凋落的花田。
那天尚洁从市场回来以后,雨辰就消失了,没有留书,没有告别,只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张放着他照片的学生证,这时尚洁才知道他叫季雨辰。
那天尚洁哭了,坐在外婆的房间,撕心裂肺地哭了,她使劲地捶打着胸口,她的心像是要裂开一样的疼,她实在无法招架这样的疼痛。
很长的一段时间尚洁都没办法从里面走出来,她总是一个人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着双腿静静地落泪,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很难过,甚至她找不到这份伤心最原始的理由。
这是雨辰走后的一个月后,尚洁第一次踏进花田,第一次架起了画架,她第一次画起了这片已经没有了花瓣的向日葵田,画起了他悲伤的背影。
在向日葵已经收成了的季节,尚洁决定离开这片花田,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是他知道如果她不这样做她一定会恨难过。
尚洁走的那天只背了个小小的背包,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要离开的人,只是这一次她真的要离开了,她不知道那片天空是否属于她,但是她有一个可以坚持下去的理由,就像雨辰说的,他需要一个坚持得理由,但是她已经有了。
肆
尚洁站在雨辰大学门口的时候下起了初冬的第一场雪,虽然很冷,尚洁仰望着头顶的天空却是笑得格外地开心。
尚洁在教学楼看见了雨辰,他一个人站在六楼的走廊上,静静地看着天空,好久好久,尚洁发现他笑了,真的笑了,尚洁第一次看见他笑,笑得那么温柔。
尚洁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自从外婆去世后三年来尚洁第一次联系自己的母亲。
尚洁是私生女,父亲是某集团的的董事长,当年尚洁母亲一心想要个男孩,好助自己飞上枝头当凤凰,因为尚洁未能如愿。尚洁的妈妈一直很讨厌她,她一直觉得是尚洁出生是个女孩毁了她的一切。但是母亲毕竟是母亲,这么多年来虽然没有生活在一起,但是却每年都会给她跟外婆一笔不菲的生活费。
尚洁请求母亲的帮忙终于进入了T大的金融管理系,只是让她有点意外,因为她从来没有在那么大的课堂上过课,一个若大的教室里坐了好几百号人,除了老师点名有她的名字她找不到一点存在感!所有人都不会对她的到来有任何改变。
那天她坐在教室的角落一直张望,却始终没有找到雨辰的影子,直到结束他也没有出现过,尚洁有点失落,下课不到五分钟教室已经只有她一个人了。她起身走向靠窗的地方,雪已经停了,没有阳光,空气寒冷得可怕。
“打开窗多冷啊!”尚洁停下了要打开窗的手回头看。
“乔宇,你呢?”他一脸阳光的微笑,那么暖,空气里的寒冷这一刻根本不算什么!
“高尚洁。”尚洁有些迟疑。
“金管的?”他笑容依旧。
“是的!”
“乔宇!”尚洁曾在脑子里幻想过一百种,一千种相遇的场景,可是这一幕却不在那一千种以内。
雨辰似乎很意外,要对乔宇说的话瞬间堵在了嘴里,看着尚洁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尚洁到是显得淡然,尚洁对雨辰微笑地点了点头。
“你们认识?”乔宇朝雨辰好奇地问。
“不认识。”他给了尚洁一个想要换一片有你的天空下生活的理由,却同时也给了她一把锋利的剑,尚洁看不透,可是到底还是刺伤了她。
那天尚洁逃一般地离开了教室,她始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就算她不喜欢她,那也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尚洁是走着回到母亲为她准备的公寓的,她有点难过,但是她并不悲伤。
第二天尚洁就在公寓里架起了画架,她去了一趟花田,把在花田的所有画都带了回来,她把它们都挂在墙上,包括了雨辰的唯一一幅,尚洁给它去了个名字《向日葵里的女孩》。
雨辰似乎有意躲她,总是晚来早走,一个月都过去了,尚洁始终没有跟雨辰有过正面接触。尚洁无数次的反思自己,是自己入戏太深,还是都还没开始她自己却早已入戏。
那天在公寓楼下尚洁遇见了雨辰,他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孩,一脸灿烂的笑容,雨辰也嘴角带着微笑。这一次尚洁听到了自己心碎掉的声音。
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来反应这件事,她只能经全力地去保持自己的呼吸能够平稳,眼泪不至于掉下来砸伤自己。
“尚洁!”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眼泪还是狠狠地砸了下来。如断了线的珍珠般!
“你怎么?怎么哭了?”她是个倔强的的女孩,明明难过得要死却死撑着若无其事。
“没事,眼睛进灰了。”她并没有理睬乔宇,甚至是没有看他一眼。
那天以后尚洁就把自己给关了起来,因为现在的她整个人就如一团乱麻,理不出来一点头绪,她不吃饭,也不睡觉,就坐在地板上一遍一遍地看墙壁上的画,一遍一遍地回想过往发生的种种,最终自己才明白,一直以来这个故事的主人都只有一个人。
伍
尚洁把自己关起来的第四天。
她的母亲看起来如此的盛气凌人。尚洁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她也并没有因为看到如此难受的尚洁有半点怜悯之心,反而让她十分的厌恶。
“李杰,带他去医院免得她死在这里。”李杰是尚洁妈妈的助理。尚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得了绝症的狗,此刻养育了它多年的主人就要将它丢弃。
尚洁不知道是自己饿糊涂还是产生了幻觉。
“奥!这不是高尚洁吗!”尚洁好像看到了雨辰,但在她的最后意识里却是乔宇的脸在她的脑子里不断放大,然后就断片了。
尚洁在医院足足呆了四天,从医院出来的那天尚洁感觉像是出牢里放出来的一样,阳光大好,心情无限灿烂。
尚洁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文静的女生,但是好像又有点评价过高。她点了满满一桌子吃的,绑起了长长的头发,生怕头发会影响她吃饭的心情。
尚洁很意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雨辰靠在尚洁的门口,双手插着口袋。
“你还好吗?”
“我没事啊!你有事吗?”她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来应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两个人就那么面对面地站着。
“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多冷啊!”这是尚洁第一次看见雨辰正面的笑容,而且还是对着她笑。
“哦!”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尚洁一下子傻了,明明被送到医院前这里一片狼藉的,突然就干净得一尘不染,难道家里有个田螺先生?
“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我一个人住,你...”雨辰一直看着墙壁上的画。
“你把他们都带回来了吗?”他没有看她。
“恩!之前去了一趟花田。”尚洁看着他的背。
雨辰走到落地窗边,眼睛盯着画架上的画,那副《向日葵里的女孩》。
“你把它也一起带回来了啊!”不是问号,而是感叹号。
尚洁上前从背后环抱着他,如此的大胆,她不管他如何反应,此时此刻她只想抱着她,哪怕只有零点零一秒。
“是的!每次看着你对着花田发呆,我都好难过,可是我又深知自己没有办法去为你做什么,你消失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一直在那里等你,其实我也深知你不会再回来,只是那么一直等着感觉自己其实还有可以期盼的人。”
“这些都不在重要了。”他转过身来,他的吻来得那么轻那么温柔。
尚洁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好突然,这一切的转变让她无法适从,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幸福,但是她也觉得好害怕,她总有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失去雨辰的危机感。她明明很想问《向日葵里的女孩》,也很想问那天坐在车里的女个女子,只是她不敢。
后来尚洁才知道,那天自己并没有看错,原来乔宇就住他隔壁,似乎这样子的巧合只有电视剧里的狗血桥段才会出现才对,现实就根本不应该存在。
寒假将近所有人都在忙里忙外,只有他们俩整天不是看电影就是窝在尚洁的公寓看书,偶尔心情不错的时候雨辰会做饭。尚洁总是给他系上很花哨的围裙,趁他不注意悄悄地拍几张,然后放到博客上。
“马上就要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雨辰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手里的书,并没有低头看头枕在他腿上的尚洁。
“你呢?”尚洁带着大大的眼睛,也没有看她。
“还没想好。”尚洁坐了起来,书举到自己的侧脸挡掉了刺眼的阳光,她轻轻地亲了一下雨辰的嘴唇。
“你回家过年吧!”
“那你呢?”雨辰看着她。
“我,当然是留在这里啊!”其实她不敢告诉雨辰母亲要带她去见她的爸爸。
“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尚洁扑到雨辰怀里,搂着他的肩。尚洁的眼正对着阳光,虽然是冬日,阳光却依旧那么刺眼,她的脸躲到雨辰的脸前,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鼻尖。
“你档到了我看书。”
“季雨辰,你真牛,美女都投怀送抱了你都不会虚心接受一下。”尚洁笑着说,雨辰也笑了,他放下手里的书,顺势就把她扑倒在了地板上。
春节如期而至,雨辰到了除夕的早晨才离开的。乔宇来接的雨辰,假期开始以后尚洁就再也没有见过乔宇,他开着上次雨辰开的红色跑车,尚洁有点诧异,倒是也没多问。乔宇看起来似乎心情并不是很好,一反常态话很少,但是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陆
尚洁母亲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不知道她在策划些什么,但是她明白,这肯定不是一个单纯的饭局,她不理解她的母亲,就像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一样,可能是好奇,也可能是她真的想见一见自己的父亲。
在花田的那段日子外婆始终也不愿意告诉她妈妈是怎么样子的一个人,可是能从外婆的眼睛里读得出来她很爱她的女儿,她总是时常一个人静静地父母着女儿的照片。可是直到外婆去世尚洁的母亲也始终没有出现。处理外婆后事的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他只是说是母亲的朋友,尚洁却觉得他在说谎。
母亲的车在一栋很气派的别墅前停了下来,尚洁有点迟疑,她感觉这一切都好不真实。穿习惯了布鞋的人突然穿上了礼服和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镜子里的人实在是陌生。
“下来吧!”尚洁看着母亲。
“不用害怕!”尚洁第一次看见母亲的笑,可是太假。
尚洁跟在母亲的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高跟鞋的跟,没有说话,她连呼吸都很小心,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紧张,她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接下来的种种。从始至终她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带着一种什么样子的情感。
“夫人,先生已经在等你了。”说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
“知道了!”她说话依然不带一丝感情。他上下打量了尚洁一番,却也没有再说话。
二楼的客厅!
“我把小洁也一起带过来了。”尚洁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气派的餐桌,好长,长到她明明是与坐在桌子另一头的男人是面对面的姿势,她却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你这是要干什么?”他的眼神只是从尚洁的身上飘过,尚洁却感觉到比零下三十度还要寒冷。
“我只是给我女儿一个属于她的位子。”尚洁的母亲一点都没有畏惧,反到示意尚洁在自己身旁坐下。
“马上带她离开。”他的声音里全是怒气,很有穿透力。
“你那宝贝儿子应该就要回来了吧!听说他今天去墓地看望他们母女俩了。”她母亲拿高脚杯的样子看起来很高贵,喝水的样子那么地不食人间烟火。
“我叫你带着她现在立刻消失。”尚洁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尖。
“董事长,少爷、宇少爷、黎黎小姐已经在楼下了。”陈叔没有靠近他。
尚洁被母亲强按着坐下,她不敢抬头,她不敢看任何人,她只是低着头。
尚洁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眼角的余光瞟出了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大雪,这一刻她好想到外面的世界。
“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可以,我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之后尚洁一直这么想。
“雨辰。”尚洁抬头的动作傻在了半空。那位坐在雨辰跑车里的女孩,还有乔宇。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雨辰怒吼,尚洁似乎被吓到了,一大颗眼泪就那么砸了下来。
“我......”尚洁慌乱地伸手擦拭掉下来的眼泪。
“你走!我拜托你走!”他眼泪划下来的速度很慢,但是他的泪水看起来好欢快。
那天尚洁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她只知道那天雪下得好大,她走了好久好久,她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天空,
隔天一大早,尚洁的母亲就到公寓来大闹了一番,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她跟疯子一样,尚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阻止,曾今他是如此的爱惜这一切,那一刻她突然就觉得,毁了这一切也很好。
尚洁总是对着满是染料污水的《向日葵田里的女孩》发呆,她脑子里有一千种假设,都是关于画里的女孩关于雨辰。
如果没错,我们是兄妹是吗?她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在尚洁连续敲乔宇房门的第七个日子终于她见到了乔宇。
“我能进来吗?”尚洁勉强着微笑。
“进来吧!”乔宇已经明显没有了以前对尚洁的友好。
“我想问你我想知道你知道的我却不知道的事。”尚洁看着乔宇的后背。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尚洁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乔宇。
见过乔宇的第三天,尚洁就离开了。她离开了这个城市,离开了这个国家。她不想因为她的存在而扰乱任何人的生活。
柒
她先去了俄罗斯,因为俄罗斯有世界上最大的向日葵田。
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光,她依然站在那片向日葵田,她依然画着向日葵田里最美丽的落日。
尚洁离开俄罗斯的那天早晨她给雨辰寄了明信片,那是一整片的向日葵田。
To:亲爱的雨辰
我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是我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俄罗斯有好多好多的向日葵,我依然站在花田里画最美的晚霞,偶尔会很想念你。哥哥。
“尚洁你离开这里吧!你的存在对雨辰来说只会是伤害。”尚洁去找乔宇那天乔宇对她说。
“为什么?”尚洁不明白。
“因为你的母亲,舅母他们才会死,是她指使别人开车撞死的他们。”乔宇一脸愤怒,原来他跟雨辰是表兄,那一刻尚洁感觉人生是如此的绝望。
尚洁只在俄罗斯停留了九个月,向日葵花瓣落尽的季节她离开了俄罗斯去了普罗旺斯,那个梵高画《向日葵》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