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0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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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你外祖母说，你姨祖母已经准备做主让飒飒与她表哥定亲了，只是飒飒自己拒了，说还要再想想，这才忙着来跟我要皇后娘娘的懿旨的。”宁贵妃思忖了片刻，打定主意道，“我去与皇后娘娘说道去。”
她已经拒了和梅谦定亲的提议？
也就是说，她当真不想嫁给他？
仿佛所有的顾忌顷刻间都消散了，他叮嘱了句自己与父皇扯的慌，说母妃早知此事，让她别说漏了嘴，便匆忙往顾家赶去了。
梅徵旻回到家，就忙将事情说给了妻子。
当然，他也没有添油加醋说后面的猜测，只将那句“飒飒是儿臣心仪之人”原原本本地转述了。
秦氏闻言，坐在椅上捶腿，一脸气闷。
“我就晓得，常陵王一定是看上了飒飒。”
她拼命和姐姐周旋，不点飒飒和宁玮的婚事，总想着再给这兄妹俩多些时间。
既然和飒飒提过，她心里头对一直敬重的表哥总会有些不同。
可哪知，半路杀出个皇子来？
真要是一道圣旨，自己这涉世不深的宝贝外孙女就要送进王府不成？
“你也别急，皇上大约十分看得起顾家，有意给亲家公升爵，还说要给飒飒县主的身份，总之，不会是侧妃的。”梅徵旻见妻子一脸无措，有些心疼，忙宽慰道。
“你懂什么！你能知道飒飒进了王府，会造什么样的罪！”秦氏说着，还哽咽了起来，“可怜飒飒从小没有母亲，又有那么个祖母，却要进王府过不安生的日子。”
这话梅徵旻就有点不认同了。
他虽然与唐深接触不多，但他虽然年纪轻轻，却能处变不惊，做事又沉稳，虽然看着话不多，有些冷淡，却是个可靠的人。于是，忍不住说道：“夫人也不要想太多了，常陵王我看着也是个不错的托付对象，又离家里近……”
“皇家是什么地方？你看看皇上，当年对培儿不好吗？如今对姜氏，不比对培儿好上几倍？再看看京城里，哪个王府不是妻妾成群的，就是梁王府也有两个侧妃呢！”不等丈夫说完，秦氏就愤然打断。
这话说的确实让人无言以对。
秦氏却见他欲言又止，更将肚里的闷气往他身上撒了来。
“你若是觉得我拿三妻四妾说事过了，那我现在就去给你纳两房小妾来，免得你尚书大人心中愤懑不平。”
梅徵旻赶紧拉下起身要出门的人，赔着笑脸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夫人着什么急啊。你放心，只要飒飒不同意，为夫拼上老命也会将这桩婚事阻断。”
秦氏这才轻松了几分，却到底踏实不了。
皇命难为，她真的能让丈夫去冒死阻拦吗？
“祖母，我去和飒飒谈谈吧。”
夫妻两人只顾着自己的谈话，完全不知道梅谦何时已经站在了侧门门口。
他呼吸不稳，眼睛里聚着的光都有些摇摇欲坠，声音任是再努力克制，也听得出波澜。
这个跟儿子一样稳重平和的孙儿，头一次让秦氏这么心疼。
就是他年幼时经历了父亲去世、母亲殉情的大变故，也比现在的模样坚强。
也是这时才注意到，原来他的眼神像极了他母亲，谦和温柔里，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秦氏一共就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妾室，梅家也就两个孩子。
一儿一女，兄妹感情又好，夫妻俩一直十分满足。
可孩子成家不久，爱女就难产去世。
独子梅铮，自幼乐于医药之事，更是喜欢漫山遍野地去亲自采药。
他十六七岁就在京城开了医馆，请了老大夫，自己在一旁做医徒。
妻子胡氏，也是在采药时救下的一个医女。
在梅谦八岁那年，夫妻俩采药时摔下山。
他护着胡氏，自己身负伤重，救回家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梅铮一去世，胡氏就自尽了。
这样一瞬间，秦氏突然有些后悔了。
万一皇上一道圣旨赐了婚呢？
万一孙儿一股脑儿认死理呢？
没有秦氏这么细腻的心思，梅徵旻倒觉得让兄妹俩摊开来说很好，点头同意了。
梅谦走去落英阁的每一步，心都在下沉。
“我与表哥一起长大，亲如兄妹，怎么能做夫妻呢？”
“表哥是很好，我很敬重他，可我们之间并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啊。”
…………
那天在落英阁无意中听到的话，又化作了利刃，插回了他的心上。
这才短短几个月，她的心意会转换了吗？
他一点把握也没有，却再也顾不得因会惊吓了她，而去藏着这份深情了。
顾书英此刻还在房里发呆，她还没从上午一连串的事件里反应过来。
敲门的声音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表哥？你怎么来了？”看到门口眼神灼灼的梅谦，没来由的一心惊。
梅谦看着深爱的人眼里又是一丝闪躲，心上的利刃又往里去了三分。
顾书英仿佛觉得两人的距离太近了些，近到让她又有了错觉，忙往后退去一小步。哪知腿才刚刚往后迈去，梅谦就一把抱住了自己。
现在的他，陌生得好像发了狂似的，把自己紧紧地攥进了怀里。
“表哥……我不能……呼吸了！”顾书英委屈又急促的声音，立刻拉回了梅谦的理智。
却也只是放了几分力道，依然将她圈在怀里。
“对不起飒飒。”温柔的声音里，浓浓的情意昭然若揭。
再反应不过来，她就是真的迟钝了。
可是，怎么会呢？
前世厌恶自己到宁可被抽得满身伤痕也绝不娶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就喜欢自己了？
他不是说自己性情暴戾吗？
他不是还曾经觉得自己不善良吗？
尽管不可置信，尽管匪夷所思。
可这个忧心如酲的拥抱，这句小心翼翼的道歉，容不得再有其他的可能。
“表哥，你先放开我。”顾书英的思绪从震惊里飘回，这才缓缓地开口道。
可圈着自己的手臂只是僵硬了片刻，却还是没有放开。
梅谦这才再度出声。
“飒飒，那天我在玉萝宫的花园里就想问你。你十岁那年，在梅花树下对我说，‘英者如花，姣姣明媚’。是不是怪我这个表哥，没有将你当做娇花来照顾。”
不等答复，又继续道：“我为你取字飒飒，是希望你洒脱快乐，并非不愿保护你。只是还是让你难过了，是不是？”
他记得那天树下雪白的人儿眼中的神情。
那是他越想越后怕的眼神，凄厉，决然，又蕴藏真实的平和。
难过了吗？
是啊，那时候多难过啊。
从小倾慕的少年，到头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前世嫉妒，埋怨，痛恨，委屈，在她顿悟的那一刻都变得可笑了。
屋檐上的瓦砾突然发出了碰撞的声响，打破了两人的沉寂。
仿佛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情绪，梅谦满心惴惴地继续说道：“飒飒，嫁给我好吗？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绝不会让你受到半分的伤害。”
“表哥，你放开我吧。”
这句话里，终于只剩下平静了。
这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平静。
梅谦感到心上的伤口突然就溃烂了，胸口的剧痛，让他没有了继续圈着她的力量，蜷着心，努力笔直地站着，却有些力不从心。
好似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从小到大，表哥都是我心中最优秀的人，连我大哥都不能与你相比。”顾书英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用一个微微笑着的表情表示自己的敬仰，“可是从小到大，我也只当你是表哥，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
本来，她想说自己难过的。
想告诉他，曾经爱他有多痛苦。
可看着摇摇欲坠的人，却于心不忍了。
告诉他也回不去了，何必让他懊恼在过去呢？
“没关系的飒飒，我可以等你转变目光，等你慢慢把敬仰变成爱慕，我不介意……”
梅谦几近恳求的话语，却没能说完。
“可是我介意啊。”
顾书英盯着这个突然对自己痴心不渝的人，冷静说道：“表哥，你了解我的，我认定的是不会改变的。我只认你为兄长，就一辈子也不会对你有丈夫的目光。”
心情好像已经压抑到了极致，却还在勉力支撑。
“飒飒，你知道常陵王喜欢你吗？他今天已经在御书房跟皇上陈情了，只要一道圣旨下，你就会进入那王府深院，你愿意吗？”
看到顾书英眼中惊愕的神色，心力才得以恢复了一点。
至少，他最担心的情况不存在。
他们不是两情相悦，他们不是情投意合。
“当然不愿意！”
好像一阵大风过，又吹动了屋檐的瓦砾，屋顶发出了“吱呀”的声响。
“可是圣命难为的！”梅谦仿佛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地说道，“飒飒，我们定下婚约，不论三五十年，只要你一天不动情，我们就一天不完婚。”
“倘若……倘若你遇到了心上人，我立刻与你解除婚约，成全你。”
这是低到尘埃的恳求，听得她木然呆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0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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