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酱油的红楼人生》陌陌生人

98、第 98 章

　　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秦三太爷眸中神色复杂，作为秦家后人未能追随父祖马革裹尸实为憾事，可侧首看看温婉体贴的妻子他又万分庆幸，这般好的妻子他怎么舍得让她与大嫂、二嫂一般痛失所爱孤寡半生？“煜哥儿，从你们这辈开始咱们秦家便再也不必沾惹兵权，你堂哥、堂弟都是科举出仕，你如今也跟着圣上开始办差，这是好事啊！”

　　“你这老头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做什么？”秦温氏佯嗔，眼见着老头子抚须认错低头，方才又道“煜哥儿媳妇，今儿是初见，也不知道你的喜好，你叔祖戎马半生因病告老，只从北疆带回许多玛瑙、绿松石，便送给你镶首饰吧！”

　　顾卿苒说道“柔嘉谢过叔祖叔祖母！”

　　“这是烯堂兄与烯嫂子！”秦煜带着妻子扭身面向另一侧的夫妻，语气比起介绍三叔祖老夫妻来说冷淡了许多，也不知其中是否有什么缘由？

　　“烯堂兄、烯嫂子！”作为同辈顾卿苒简单行礼过后便在他们之后的座椅上落了座。

　　秦烯承袭秦家男儿的好相貌，俊美高挺不善言辞，起码秦煜夫妻进来这一通见礼，他便一声未吭，秦煜他们落座他也好似并未看见，竟连个眼神都没扫过来。倒是她的妻子何氏看着是个健谈。

　　“伯母好福气，弟妹一进门便能替您分担！”何氏一脸羡色，秦家规矩与其他家族都不相同，只要儿女成亲便会分家，他们这一房如今只是旁支，再加上祖母、婆母都已经过世，丈夫与侯府有嫌隙这些年便也渐行渐远。

　　秦烯当年二十出头便考中进士随即考中庶吉士进入翰林院，正是前途无量时她仗着美貌耍手段以六品官之女嫁进秦家，可十年了，秦烯窝在翰林院整整十年，半点挪窝的迹象都没有，真是白费心机了！

　　与二房相比长房这头却一日日越来越好，前几年秦煜因为克妻婚事艰难时，她甚至动了心思想着将幼子过继给长房，毕竟三房叔祖只有烨兄弟一根独苗，烨兄弟膝下如今三女一子，定是不可能把唯一的儿子过继出去的，可她肚子争气膝下有三个儿子，谁料刚起了个头就被大长公主撅了回来。

　　当时她差点气岔气，自此再未登门，等着秦煜孤寡一生，到时候指不定还得反过来求她？可谁料秦煜上门求她没等到，倒等到了武阳侯府办喜事！

　　“烯哥儿媳妇说说得不错，柔嘉未出阁时便掌管着诺大产业，如今接手侯府定也手到擒来！”大长公主人老成精，对于这个侄媳妇那点子小心思看得真真的，不过是不待得与小辈计较罢了！烯哥儿是个度量小的，七八年前求上门来想要外派，她想着到底同气连枝便特地寻了人情定下刚遭灾正在重建的一处县城，想着这样的地方容易出成绩，到时候慢慢提升也是平稳。

　　不想这孩子竟就觉得县令一职是对他的侮辱甩袖而去，不仅如此打那之后再未登门，明显就是心里有了心结，叹口气，可惜了年纪轻轻便是进士，却是个拎不清的。秦家嫡庶不盛，楚宸这一辈唯有三人，可这老大竟是半废了！

　　“哟，弟妹真是出人意表呢！”何氏这话倒也不是奉承，毕竟她家底蕴薄，闺阁女孩是不可能有自己的私产的，说起这些真正大族贵女，何氏颇觉扎心，干脆转移话题，“对了，叔祖母，前些日子小叔家大姑娘不是要送回京都？”

　　秦烨如今正在岭南一带做官，大姑娘已十岁，送回京都有亲祖母教养还可以去女校读几年书，也是为以后谈婚论嫁增加筹码，想来秦烨官运亨通将来定是要回京，哪里放心将姑娘留在那头？

　　秦温氏面上显出喜色，“祯姐儿年节前定然能到，到时候我领她给大伙拜年！”

　　“祯姐儿能来那倒是好，我这里最缺孩童嬉闹声！”大长公主笑得诚意满满。“柔嘉，秦煜二哥秦烨外放五年了，明年估计会回京述职，到时候你们便能见着！”

　　大长公主是在提点孙媳妇三房堂兄堂嫂今日未曾出现的缘由，顾卿苒自然明白老人家一片好心，“见不着二哥二嫂，能见着小侄女也是好的！叔祖母可要时常带祯姐儿过来才好！”

　　说起秦烨，秦煜难得插了句嘴，“叔祖母不必担忧，二哥连年考绩为优，明年述职之后很大可能要留京了！”

　　三叔祖叔祖母得了侄孙准信一时间惊喜莫名，“不求他时时侍奉在侧，只盼着能留京三五年也是好的！”做官的自然是圣人指哪去哪，为君尽忠罢了，不过若是能团聚数年也是极好！

　　一家男女老少随意聊了几句，男人们便相携去了书房，大长公主与温氏一对老妯娌领着两后辈媳妇进了暖阁，随意聊些京中后宅是非、人情世故，也聊新近流行的首饰布料、话本戏剧，对顾卿苒来说虽是耳熟能详，但两位长辈语言诙谐有趣，听着很能入耳！何氏呢？娘家不给力，成亲后不久婆婆便去世，如今府邸不过从五品，家中虽殷实不缺钱花，但比侯府那是差远了，因而能听两位唠嗑对她来说是真长见识！

　　“对了，柔嘉你家是与林太常府上有亲？”林太常便是林如海，他回京之后就任太常寺卿，故而大长公主唤作林太常。

　　“家姑祖母是林大人生母，我唤林大人一声表叔的！”顾卿苒答道，她在族谱上是顾家女儿，林如海便从表舅成了表叔，总归也差不离！

　　“原来如此！”大长公主沉吟一会，道“那你表叔岳家可是荣国府贾家？”

　　顾卿苒心中咯噔一声，莫不四贾家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面上平静道“正是荣国府！不知祖母缘何提起他家？”

　　大长公主叹气，到了她这把年纪这个地位说话做事实在没必要瞻前顾后，“太上皇、皇太后体谅宫中女眷骨肉分离数十年不得见之苦，特降谕诸椒房贵戚，除指定日子可入宫觐见，家中有重宇别院，可上本请内廷女眷銮舆归家，以尽骨肉私情，共享天伦之乐。”

　　顾卿苒暗道：这是故事线又拐回来了？原本元春封妃已有一段时日，宫中并无动静，不想省亲之事最终还是来了？“祖母，圣人之意可是允许宫妃省亲？”

　　温氏蹙眉道“这一家子骨肉多年不得见，宫中既许省亲却又有要求宫苑驻跸，家中能建得起符合身份宫苑的人家怕是不多！”能回家省亲的还是少数！

　　何氏倒是没那份闲心替那些不得归家的宫妃委屈，只笑道“那这京中可是要热闹起来了！三弟妹亲戚是荣国府，那可是国公府邸定然要兴修宫苑了！”

　　顾卿苒心中嗤笑，不然大观园哪来的？只是原书中贾家如今已是入不敷出，全靠着林家二三百万家财才修起省亲别墅，可现在表舅身体康健，膝下三个儿子，定然是不可能做冤大头了，也不知贾家又要如何筹建？“纵使国公府邸到底子孙繁盛，若是全家勒紧裤腰带修省亲别苑，怕是惹人不满！”

　　大长公主嘘口气，看来自家孙媳妇与贾家无甚情分！“柔嘉说得极是，量力而行便好！”

　　女人之间的话题是不愁找的，四个女人都还算是有些见识，那就更不会冷场，倒有几分其乐融融！

　　快到午时，二房三房便要告辞，被大长公主阻了，言称一家子难得聚在一处，她又特意请了宫中御厨帮忙整治团圆饭，食材都是近半年好不容易收集到的，难得的很，诸如此类！到底三房还是一处用过午饭，三叔祖他们要去通州接孙女，秦烯则要回衙门，一时间三房便也散了！

　　秦煜顾卿苒带祖母将两房送出了门，看着马车行远，顾卿苒忍不住松口气，这应酬交际真是
　　累人得很！

　　秦煜眸中笑意一闪而过，大袖遮掩下伸手将妻子素手牵起，“先去休息一会，下晌我带你认认人！”

　　顾卿苒抿唇微微侧首横上眼前的男人一眼，又噗嗤乐了，“那侯爷可得陪着妾身！”

　　秦煜摇摇头含笑扶着妻子手臂，夫妻两一并进了正院，由丫鬟们伺候着换上松快贴身衣物，开始午休。

　　“绿篱！”顾卿苒半坐起身，发现秦煜已经不见踪迹，开口唤道。

　　“奶奶醒了？”绿篱、绿袖推门而入，两人一人一边掀开床帐，“和敬王爷寻侯爷有事，他们出去了！”

　　和敬王爷？圣人幼弟？那年与秦煜一起下江南的便是他吧！听母亲说，和敬王爷定了太后娘家侄女，明年六月的婚期，也不知他这回寻秦煜可是有事？“侯爷可有什么交代？”顾卿苒说着起身下床趿拉上软底绣鞋，由绿竹、绿檀伺候着换上大红底子粉紫缕金绣牡丹缎面交领长袄、玫瑰红绫撒花裙，头发挽成简单的单螺髻，只插三五支金镶红宝簪子。

　　“侯爷说已经交代二管家将家中账册之类送来，院子里得用的下人亦是在外等待，至于庄子上、铺子上的管事明日再进府！”绿篱端了茶过来说道，“奶奶是先看看账册还是先见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