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7、Chapter 7

　　十一月，G&H音乐选秀节目正式登陆T卫视。

　　最开始几周的淘汰赛都用不着顾宜安登台，只有到了月中旬八进四，四进三，最终决赛的这三场，大众才有机会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身影。另外，直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当时海报打出来的神秘嘉宾究竟是谁，网上已经有人在猜测会不会是两位影帝中的一位，又或者是何子澄何影后。

　　在这之前，顾宜安完全没有关注过这个节目，直到需要她参加的前一天，她才看了看八强名单，其中最让她注意的是一个少女组合的名字：BeautyTime。旁边还注明了是两个人，一个叫Bunny, 一个叫Tiffany。忽略词性，这要翻译成中文就是美好时光啊。

　　结果第二天她开始录节目时，才发现那个Tiffany居然就是夏鱼。

　　自从几个月前被顾宜安发现她表里不一之后，这个新人倒也知趣，没再出现在盛世。照现在看来，她还想着通过选秀这条路成名啊。

　　录节目其实是件很无聊的事，大多数时间你就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无论那个位置有多舒服。BeautyTime组合被安排在倒数第二个出场，夏鱼还是走的甜美风格，她一上来便笑容甜甜，对着在场人深深鞠了一躬：“各位评委老师好，顾天后好，各位观众好！”倒是另一个叫Bunny的吸引了顾宜安的注意。

　　太像了。

　　烟熏妆，黑色的纱裙，红色高跟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小礼帽，活脱脱就是顾天后二代。但是等她们一开口唱歌，顾宜安就明白这个组合打得是什么主意了。夏鱼是RCM出身，技术没有问题，高音部尤其出挑，如果外行人闭上眼听，这个声线同顾宜安简直是别无二致。Bunny的声音带了一丝沙哑，弥补了夏鱼低音部分的弱点，两个人组合起来，那就是一个完整的歌坛天后啊。

　　顾宜安不看好夏鱼，所以无论上节目前节目组怎么暗示她要给BeautyTime好评，她还是实事求是毫不留情地评价说：“你们这个组合唱歌空有技巧没有内容，如果是我，我不会投票给你们。”

　　她记得当时自己一说出这句话，那个叫Bunny的眼眶立刻红了，她拿着话筒有些激动地说：“其实我一直就是顾天后您的粉丝，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您的歌……”说道此处，她有些哽咽。

　　顾宜安是亲眼看着她的眼泪一点点留下来的。她心里感叹一声，如果自己不是顾天后，节目一播出娱乐报的头条肯定就是：G&H选秀节目特邀评审骂哭晋级追梦歌手兼粉丝？！

　　夏鱼却依旧坚\挺地站在舞台上，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评价一样，眼里闪动着倔强的光芒，在Bunny还在难过的时候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评委观众，固执地说：“无论我们今后能走多远，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我也是顾天后的粉丝，能在您面前唱完这首歌，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但是前辈！”她突然换了称呼，十分认真地说，“无论我这一次能不能成功，我都不会放弃努力！我会证明自己，证明给前辈你看！”

　　她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顾宜安心想，这下好了，夏鱼这个姑娘真是会说话，头条没跑了。

　　最后，即便顾宜安说了不看好她们的话，最终的投票结果也是远远高出之前的六位选手。

　　顾宜安直了直上身，终于到最后一个人上场，而她已经在想等会儿夜宵要去哪儿吃了。

　　最后上场的这位选手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左右，挺清秀的一个男孩子，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就是小女生们现在最喜欢的那种造型。顾宜安事先并没有被通知他要唱什么样的歌，可是等前奏响起的时候，她便怔住了，原本放在椅子边轻叩的手一时间停住了动作。而这一幕在后期剪辑中竟然也没能逃过工作人员的眼睛，打出来的广告上写着：少年歌声惊艳顾天后！

　　开始的节奏是舒缓的，响起的音乐一点一滴敲击着你的心房。

　　顾宜安渐渐摒住了呼吸，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回荡在偌大的演播厅中。他握着话筒的手因为紧张而收紧，手指骨节分明可见。闭着双眼，仿佛他并不是在参加比赛，而是在像他的恋人缓缓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这首歌是美国流行歌坛的超级天后Mariah Carey 95年收录于大热专辑《Daydream》中的单曲，无处不在的转音配着抑扬而又舒缓的曲调，一首情歌将所有的爱恋娓娓道来。

　　顾宜安12岁第一次听到这首歌。那个时候她并不怎么关注国外乐坛，平时听歌也就凭感觉听音调，有段时间疯狂地喜欢摇滚，觉得那特别酷炫，然而就在那段时间，她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时候她去公司找老爸，走到门边就听见屋里人的谈话声。

　　“顾总，你就签下这个孩子吧。”

　　老爸的声音响起：“盛老弟，不是我不帮你，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有困难，可是如果你想把这孩子送到我们这儿……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多少人还没出道就夭折，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成年，我实在担不起这个责任。”

　　顾宜安的心咚咚跳着，谈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听不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走了。第二天她等下班时间过了再来公司，经过录音室时，却发现里面多了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男生。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正值酷暑，虽然室内开了空调，但依旧难以消除心头的燥热。那个少年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眉眼清冷的如同冬日湖面凝结的薄冰。他调了调话筒，开始轻唱起来。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她想，应该就像经历了一整个严冬未曾融化的寒冰在第一缕暖风吹来时微微松动的高山上的积雪。

　　少年原本抿着的嘴角在唱歌时稍稍扬起，连带着眉梢也轻快了。夕阳的余晖跳动在他的发丝之间，如同钢琴谱中的音符。当时她记忆最深刻的一句歌词便是：When I saw you, I could not breathe.

　　一看见你，我便无法呼吸。

　　顾宜安那个时候就呆呆地站在录音室外，静静地听着。高音处，少年的头微微扬起，脑后的发丝垂下，在阳光中现出好看的栗色。她心想，真美啊。

　　后来的三年时间里，他的唱功好了很多，却再也没有唱过这首歌。

　　他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甚至连练习生都算不上，没有成年，也没有度过变声期，培养这样不稳定的歌手本身就是很冒险的。听说一开始公司因为他的外貌想让他往影视方向发展，可是他一心铺在唱歌上，坚持说，就算每天只能在下班时间练习也不要紧。

　　三年里，她看着他一点点成长，一点点强大，一点点走入公众的视线，慢慢地也有了自己的粉丝，能赚到相当丰厚的酬金。可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努力，他的那一颗赤诚之心。

　　他说，安安，我应该还能再唱得好一点。

　　——我唱歌的目的是赚钱，很无奈，但是我没有办法。我始终觉得热爱唱歌这件事不应该被打上这么功利的标签，但是……我没有办法。

　　她说，我想再听你唱一遍《When i saw you》。

　　他当时只是笑着说，我唱不好。

　　“不会！”她立刻说，“和你的唱功没有关系。只是我，想听你唱。”

　　他怔了怔，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说道：“那好，这首歌，我只给你一个人唱。”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她偷偷在背包里藏了录音机，同他待在一起的这三年，这首歌她只当面听他唱过两次，可是他一直不知道，当时录下来的那盘磁带被她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家里。

　　他只唱过两次，但她却听了数百数千遍。

　　初次相遇的那个傍晚，她站在录音室的门边听他唱完完整的一首歌，当时她满心满眼都是少年唱歌时的样子。她想，上帝啊，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一个人。

　　12岁的顾宜安，第一次有了动心的感觉。她小心不打扰少年地轻声说：“你唱得真好听。我叫顾宜安，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倏忽转过头来，果真被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才微微露出笑意，声音浅淡又清越：

　　“我叫盛泽言。泽被苍生的泽，廓尔忘言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