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33、Chapter 33

　　论国内设计公司的发展势头，没有一家能与G&H相提并论。
　　早在十年前，G&H就已经几乎垄断了国内时装设计市场。

　　G&H在S市的总部大楼距南山路只有几个街区。
　　上午九点整，盛泽言准时从停车库坐电梯升到总部顶层。

　　他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摆，口袋里的手机叮一声响。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夏鱼：Alex，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没什么表情地将手机放回口袋，他站在G&H董事长办公室门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脸上露出些许笑容，眼神却始终是淡淡的。

　　董事长刚刚接完一个电话，看到盛泽言进来了，走到沙发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董事长喝了口茶，问道：“你不好奇我叫你来是为什么？”

　　盛泽言嘴角勾起，左耳垂的耳钉闪动着隐隐约约的光亮：“夏总请说，我洗耳恭听。”

　　夏总从放在身旁的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资料放在他面前，沉声说：“我知道，你是国际有名的设计师，短短几年时间就事业有成。”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看了一下你的履历，25岁美国名校毕业走入设计圈，设计出的项目都很成功，但是你在来G&H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一家公司的橄榄枝……”
　　他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而是盯着盛泽言的表情，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穿一个洞来。

　　盛泽言笑容不变：“夏总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但是……”夏总的声音更加低沉，“我让人查过你25岁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哦？是吗？”盛泽言此刻的语气，半分不像是一个下级在同上级说话。

　　“这说明了什么？”夏总的手指重重扣在他面前的文件上，“说明你有什么过去是不想让人知道的。”

　　盛泽言终于抬头直视对面的人：“我去美国之前一直住在意大利，同任何一个居民一样，普普通通，您查不出什么也情有可原。”
　　“即便如此——”夏总眯起了眼睛，话语中带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你为什么要接近我的女儿？”
　　盛泽言再一次笑起来。
　　他的眼睛稍稍弯起，双眸水光潋滟。

　　“接近？我们两人是自然而然走到一起的。”

　　夏总冷笑了一声：“我欣赏你的才干，但你若是对我女儿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象，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他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张金卡摔在他面前，“说吧，你要多少钱？”

　　盛泽言伸手拿起那张卡，仔仔细细看了几眼，认真地说：“夏总，虽然钱是个好东西，但我不缺。”
　　他笑着将卡推回去，眼底森然，一字一句地说：“您不要这么肤浅，谈钱多伤感情——我要的是你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你——！”夏总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胸膛起伏，抬手捂着心口。他嘴唇颤抖地说，“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当年那个孩子？你姓盛？！！”
　　他说着就要掏出手机打电话，敲门声却在这一刻响起。

　　“爸！”
　　夏鱼推门而入，看到屋中僵持的二人吃了一惊。

　　“Alex？”夏鱼看着慢慢站起身的男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盛泽言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金卡，十分无奈地耸了耸肩。

　　夏鱼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她看向自己的爸爸，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爸，这是怎么回事？”

　　夏总大步走过来，抓着夏鱼的肩膀说：“小鱼，你不能同他在一起！”

　　夏鱼皱眉看着他：“为什么？”

　　夏总却半天回答不上来。

　　他当然回答不上来。盛泽言冷笑着想。他总不能同自己的女儿解释，因为你爸当年害死了这个人的父母，这个人现在只是想利用你吧？

　　夏鱼走到茶几边拾起金卡，十分震惊地看着自己的爸爸：“爸，你这是想干什么？”

　　夏总闭了闭眼睛，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只手指着盛泽言厉声说：“你现在马上离开G&H，我们公司同你的合约作废！”

　　盛泽言站得笔直，他略一侧头，浅笑着说：“正有此意。”说罢，他大步向门口走去。

　　夏鱼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Alex的背影，抬脚就要追着他离开，却被夏总一把拉住了胳膊：“你哪儿都别想去！”
　　夏鱼回头瞪着他：“爸？你今天倒底是怎么了？”她奋力挣脱了被抓着的手臂，蹬蹬蹬跑出办公室，“Alex，等等我！”

　　夏总看着洞开的大门，一口气没缓上来，跌坐在沙发上，他拿起茶几山的文件扫了几眼，突然将所有的纸猛地扔在地上。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件事……”

　　*

　　顾宜安搬回了老爸老妈的房子中。

　　她一进门就迎上老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的宝贝女儿终于回来喽！”顾母狠狠地亲了她脸颊一口，“这下好了，妈妈在家有伴了！”
　　顾宜安笑着叹了口气：“妈，我这次又不是度假来的。”

　　“什么意思呀？你还要走呀？”顾妈立刻紧张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转念一想，点了点头，有些认同地说，“确实，你看你当歌手当得，整天跑动跑西，都没时间找对象是不？那你就出去转转，休息休息。”
　　顾宜安被噎了一下，过了会儿小声说道：“这个……分明是两回事吧……”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罐橙汁蜷在沙发上喝，一手打开了电视，盯着屏幕，一副沉迷剧情的样子，眼睛却不知道聚焦在了哪里。

　　顾母坐到她身边理了理她的头发，轻声说：“待家里就待家里，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你说啊，当年我和你爸一起在大城市打拼的时候，什么挫折没遇到过。就这几天网上那些言论啊你别管，过个几年再看还不是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小时候你说你不喜欢唱歌，后来突然决定要考音乐学院，说实话，我那时真担心你是因为……还好你急流勇退。”

　　顾宜安连忙将手里的饮料放在桌上，扑到老妈怀里：“老妈，你有没有觉得我太任性了？”
　　“开玩笑，女孩子天生就该任性！”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决定去伦敦待一段时间。前几天我联系了大学里的导师，他同意让我过去帮忙。”
　　顾母沉默了片刻，才说：“也好，省的整天对着那些留言烦闷……”

　　一周前，盛世公司召开记者招待会，发布了顾宜安封麦退出歌坛的决定。

　　一时间言论甚嚣尘上，网上大部分都在指责顾宜安的决定。
　　多数人认为，自她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如今遭遇低谷便承受不住压力，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歌手应该有的表现。

　　这算什么，玩票吗？

　　不少娱记都将谢影帝拿出来同顾宜安作对比。
　　前者少时成名，二十岁遭逢低谷，二十五岁重回巅峰。反观顾宜安，出道至今成绩斐然，如今事业受挫便黯然退场。这两个人同为盛世旗下艺人，对比之下，前者厚积薄发，后者难道终将一蹶不振？

　　不过这样的言论出来没几天就被盛世运作团队极其强力地镇压了。
　　舆论导向清一色转向了：“啊啊啊顾天后封麦难道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歌了吗？！！”“想到今后只能听老歌度日就内牛满面啊woc！”“顾女神会复出的吧？一定会的吧？！！”；
　　还有一些粉丝则是表示理解：顾女神，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虑我们！虽然只能听旧歌确实好难过啊嘤嘤嘤……

　　等到十月，所有的消息和声音全都尘埃落定，所有人的关注都回到了正轨。

　　S市国际机场候机室，顾宜安收起摊在腿上的素描本，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的飞机跑道。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手指摩挲着素描本的封面，站起身，拖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女士们，先生们：
　　欢迎您乘坐中国XX航空公司XX航班由S市国际机场前往英国伦敦希斯罗机场。……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现在客舱乘务员进行安全检查。请您在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座椅靠背和小桌板。……”

　　她照旧摊开毯子盖在腿上，靠在座椅上转头看着窗外。

　　今日天气晴好，阳光洒在跑道上。
　　机舱里开着温度适宜的空调，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她想，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时间真是快呢。

　　从期望，到失望。

　　下一次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故人，还会是原来的模样吗？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次清醒，飞机还是刚刚起飞，窗玻璃微微震动，耳边传来机翼下引擎的轰鸣。

　　手指轻轻贴在窗户上，她看着眼底慢慢变小的城市，轻声说道：

　　“再见了。”

　　最难忘的人。

　　（上部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