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30、Chapter 30

　　等顾宜安匆匆赶到酒店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快要结束宴席了。
　　她冲进包厢，看见众人已经处于一种光喝酒聊天不吃菜的状态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何子澄坐在肖导旁边，突然向她挥了挥手说：“顾天后，你可来迟了啊，罚酒三杯！”
　　顾宜安连忙说：“我今天开车来的，不喝酒。”
　　“你助理呢，一会儿让他送你回家呗。”何子澄大概喝了不少酒，今天似乎就一个劲儿揪住她不放了。
　　还是宋羲适时说：“顾师妹酒量不好，还是算了吧。”

　　何子澄笑着说：“也行，一会儿我们大家要去KTV，顾天后也来吧！”
　　她都这样说了，顾宜安自然不能不答应。

　　她暗自环顾了包厢一圈，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盛泽言没来。

　　一群人又有说有笑地转换了阵地。
　　出了酒店，发现外头居然开始下雨了，但却一点都没有浇灭众人的兴致。

　　一进KTV便有人喊着要顾宜安先点歌：“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听天后唱过歌！你们有人去过顾天后的演唱会吗？”
　　何子澄将话筒递给顾宜安：“顾天后的演唱会一票难求，我这回可要好好珍惜机会。”她看着顾宜安的眼睛，脸上带着笑容，“而且这次的电影主题曲也很感人。”

　　顾宜安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接过话筒，随便点了两首歌：“我就祝《此去经年》票房登顶！”

　　前奏从音响里传出。
　　她点的这两首都是欢快的歌，坐在沙发上的众人举着酒杯嘻嘻哈哈，气氛热烈。

　　两首歌完毕，何子澄鼓着掌说：“好听！顾天后，再唱一首吧！我来帮你点。”说完，不等顾宜安回答，她就在点歌台上点了几下。
　　大荧幕的MV切换，顾宜安转头看了看，有些吃惊。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顾天后的第一首歌，也是你的成名曲吧！”何子澄端着酒杯直直坐在沙发上对她说。

　　呃……顾宜安觉得今天的何子澄有些奇怪。
　　她平时和这位何影后交集不多，两人不是一家娱乐公司，合作也很少。

　　顾宜安又扭头看了看大荧幕，拿着话筒说：“没错，这首歌对我来收还是挺有意义的。”

　　曲子走得是抒情调，带了些许的伤感，在顾宜安早期的歌曲中，这种调子十分少见。

　　前奏结束，她调整了气息正准备开始，KTV包厢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了。

　　妈的谁啊，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情绪！
　　顾宜安猛地眨了眨眼睛，将满腔愁情憋了回去，又看着面前一群正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等她唱歌的朋友们。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进来的人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双腿笔直修长，发梢、肩头沾了些许雨水。

　　“Alex！你怎么来了！你今天晚上不是有事吗？”沙发上有人惊喜地喊出声。
　　何子澄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笑着同大家说：“是我喊他来的，他今晚正好在这附近吃饭，顺便就过来了，大家一起热闹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宜安发现何影后似乎总是有意无意地瞥过自己这个方向。

　　？？？干什么啊，她知道自己和盛泽言的关系了？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天后，你不用管我们，继续吧！”何子澄拉着Alex坐到自己身边。
　　众人也重新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顾宜安的身上。

　　后者还在发呆，她低低应了一声，却再也唱不出歌中的那丝情绪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眼前也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KTV里光线昏暗，他陷在沙发中不发一言，银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眼中倒映出四四方方的显示屏，还有站在显示屏前她的身影。
　　思绪像是回到了多年之前，他还穿着干干净净的白色T恤，就像许多小女生心中隐匿的梦想一样，记忆潜藏在心底的那个角落，不为人知，却又恨不得所有人都明了。

　　一首歌终于在煎熬中结束，她松了一口气，在众人的掌声之中坐到了沙发的最边上。

　　歌曲很快切换到了下一首。
　　有人诧异地说：“诶？下一首不是我的歌吗，怎么被切了？”

　　顾宜安抬头看向屏幕，看见跳出的曲目却是她和他都无比熟悉的那一首——《When I Saw You》。
　　她不由向那一头看去。

　　盛泽言坐在沙发里，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旁边的何子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解释说：“是我点的。”她看向Alex，“我看你手机里只留着这一首歌，猜你一定很喜欢，就自作主张帮你点了。”

　　顾宜安咬着下唇。
　　还真是有够自作主张的。

　　等等……何子澄居然翻过泽言的手机？他让她翻？
　　我靠他们什么关系啊倒底！好生气。想打人……
　　还有，那女人爪子放哪儿呢？居然搭在他的肩上！
　　泽言今天就穿了一件衬衫吧，现在天气热，一定还是很薄的那种……
　　我的妈，要命了……

　　Alex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并不会唱歌。”
　　“给我的面子嘛！我可以和你一起唱啊！”

　　我靠……这个女人还没玩了是吧！
　　顾宜安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浑身不自在，掏出包里的手机随便翻看着以排解尴尬，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注意那里。

　　然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盛泽言居然愿意站起来了！

　　顾宜安原本一直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眼睛的焦点早已不知道停留在了哪里。

　　眼角余光看到那边站起来一个高挑的人影，他也不走到屏幕前，只是拿着话筒轻轻喂了几声。

　　前奏舒缓，就像是烈日下的幽幽清泉。

　　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影，在昏暗的包厢中，他的眼睛却像是倒映了星光。

　　“Only once in a lifetime love,
　　changing you with the tide,
　　and dawn’s ribbon of light,
　　bursts through the dark.
　　Wakening you indiside,
　　and I thought it was all untrue.
　　Until there, all at once, I knew,
　　when I saw you,
　　I could not breathe,
　　I fell so deep,
　　I’d never be the same...”

　　她突然觉得难过。
　　这该是一首情歌。
　　现在的他，又是在为谁而唱？

　　她低头拼命地刷着手机，不住地同自己说，不要关注他，不要去靠近他。
　　旁边不知道是谁拍了拍她的胳膊：“顾天后，我记得你和Alex还一起上过节目吧？”
　　“啊？是的。”她点头。
　　那人调侃说：“怎么感觉你们一点都不熟的样子？”
　　“是吗？”顾宜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包厢里的歌声还在继续，她揉了揉太阳穴，不住地按着手机的锁屏键，对边上的人小声说，“我不大舒服，先回去了，不用跟他们说，我不想扫兴。”
　　那人似乎有些诧异，愣愣地点头：“好。”

　　她几乎是仓皇逃出KTV包厢的。
　　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歌声，久久不去。

　　他曾经说，这首歌只唱给自己听。

　　而现在，一句一句，像是在同她说。
　　过往皆逝去，此情莫追忆。

　　她站在KTV大门外，看着天上跌落的一滴滴雨水，撑起伞，低着头，慢慢走下楼梯，走出高楼下的走廊。
　　雨点敲打在伞面上，溅起，又落下。
　　声音嘭嘭嘭的。

　　一对情侣有说有笑地从她面前走过。

　　她走到对面的人行道上，却忍不住回头向KTV又望了一眼。
　　霓虹灯依旧闪烁，灯下的雨滴格外清晰，像是披上了一层光。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站在路灯下面对着马路，红灯亮了，一辆辆车子停在她的面前，看向KTV的视线被挡住。

　　她感觉自己仿佛产生了错觉，有人穿过车流来到她的面前，对她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骗她的，她看到的、想到的，也都不是真的。

　　滴滴的喇叭声响起，她猛地清醒。
　　车流又开始缓缓移动。

　　从KTV内走出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何子澄走在盛泽言身边，两个人落在队伍的最后。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她心里想，真的好难过啊，比十年间从没有听过他的消息的那种难过还要更加强烈。

　　知道你还站在那里，可是身旁已经不再是我的身影。
　　可以鼓励你的人，为你的成功高兴的人，倾听你所有的悲伤和开心的人，都不会再是我了。

　　她突然蹲下身，整个人缩在伞面下。
　　怎么办呀，明明说好要祝福他的。

　　似乎有人碰了碰她的伞面。
　　她将伞挪开了一点。
　　一个小孩撑着把小伞好奇地看着她，问道：“姐姐，你迷路了吗？”

　　她戴着口罩，呼出的气溢向双眼。
　　抬手抹了抹眼睛，她吸着鼻子说：“是啊。”

　　“啪”一声，顾宜安一惊，发现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来。屏幕朝地，落在路面中的水坑里。
　　手中的雨伞瞬间跌落，她匆匆捞起手机，拼命地按着侧面的解锁键，屏幕亮起，却昏昏暗暗，好像下一秒就会黑屏。

　　她飞快地点开微信，划到和盛泽言的对话栏。
　　屏幕却一点点暗了下去，触屏也开始失灵。

　　她看见他们的对话消息就在那里，却再打不开。

　　站在旁边的小孩子看着她有些害怕又担心地说：“姐姐，你怎么哭了？我妈妈说，找不到路就找警察叔叔帮忙，你不要哭了……”
　　小孩努力将自己撑的伞遮在她的头顶，却看见她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彻底变黑的手机屏幕上。

　　*

　　对面的车道上，黑色的保时捷缓缓驶过，助理坐在驾驶位置上，看着身旁的BOSS正盯着街边蹲着的人出神，忍不住问：“要不要把顾小姐接来？”

　　宋羲手搁在车窗边支着额头，看着路灯下捧着手机哭泣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爱一个人，你何曾这么卑微过……”

　　他转头看向前方，淡淡说：“不用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