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以歌[娱乐圈]》苏怎

24、Chapter 24

　　Beverly Hills。
　　盛泽言坐在会场的最后一排，这一次他们的作品的出场顺序也是靠后的。
　　按照座位的顺序，前排人陆陆续续站起来。
　　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转过头，是Wesley。

　　“你这个时候才来？”盛泽言说。
　　Wesley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十分自信地说：“那是，有实力的人总是要压轴出场的。”他又搭上对方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说，“我今天出门的时候，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盛泽言不动声色地问他。
　　Wesley却没有直接回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真是羡慕你，有这么个好女朋友。你不如早点安定下来，什么时候结婚？一定得请我啊！”
　　盛泽言收回目光：“还早。”
　　“还早？”Wesley吃惊地说，“不早了哇朋友，难道你还留恋花丛？唉，不过也情有可原。”
　　盛泽言皱了皱眉：“你同她乱说了什么？”
　　Wesley嘴角勾了起来：“紧张了？放心放心，小弟我怎么会坑你呢。”

　　这时候又一个新的设计师上了台。
　　阵仗挺大，跟着上台的前前后后还有五六个模特，身上穿着设计成品。
　　设计师调出PPT，侃侃而谈，模特就在旁边拗造型。
　　品牌的招标人坐在第一排，有的拿只笔在记录，有的拿着手机拍照。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设计师发言完毕，向一众招标人递上了设计稿原件。

　　盛泽言的助理突然匆匆走到他的座位边，神情紧张地说了些什么。
　　他原本搭在膝盖上的双手十指相扣。

　　“怎么了？”Wesley奇怪地问。

　　盛泽言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慢慢扣紧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原稿不见了。”他淡淡说。
　　“是不是落在酒店了？”
　　“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还让助理检查过，没有忘。”
　　Wesley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力点头说：“那就是你们团队有内鬼。”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盛泽言微微低下头，似乎也在想解决办法。
　　“现在准备肯定是来不及了。”
　　Wesley说：“应该不要紧，你事后同招标人说一声。”

　　下一名设计师上场。
　　这位设计师的穿着很奇怪，不像其他人那么正式，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有些害怕慌张的样子，上台的时候还在四处张望。

　　“这是谁？以前没见过。”Wesley双手手臂搭在身后的椅背上，翘着腿仰头看着投影屏幕说。

　　他只有一个人。
　　将U盘插入接口，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他的设计方案，成品样式。
　　他手里攥着一沓稿子，好像是在照着稿子念。额头紧张地冒出了些许汗迹。

　　每个成名的设计师都有自己的一套设计风格，对于功底深厚的设计师来说，一眼就能看出一个设计产品是出自哪些设计师之手。

　　“Alex，虽然没听说过这个人，但是他的设计方案还挺不错……好像，有点像你的风格。”Wesley说，“不过他阐述的设计理念好像肤浅了点。”
　　盛泽言半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设计样图，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个设计方案，他太熟悉了。
　　连续一个多月的熬夜赶工为的就是今天的招标会。
　　团队里有内鬼。

　　Wesley见旁边的人不说话，摇了摇头，直起身子仔细听。
　　设计师讲完后，台下有人开始询问问题。
　　看的出来，招标人对于这个方案很有兴趣，不过在听了对方的阐述后，脸上却现出了一点失望之色。

　　盛泽言坐在会场的角落，他转头向另一侧看去，那一头的角落里，一名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低头弯腰坐着，帽檐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你还记得Richard吗？”盛泽言突然说。
　　Wesley一愣，想了想反应过来：“你说得是那个独来独往的‘黑衣客’？我靠，可酷了那个人！”
　　“他现在就坐在那儿。”盛泽言示意他向那边看。
　　Wesley差点激动地站起身：“我去找他签名去！”
　　盛泽言只是冷眼看着他。
　　Wesley悻悻然坐下：“不是，你们两个还有过节呢？”
　　盛泽言头痛地说：“Always。”
　　“这我倒是想起来了，”Wesley点点头，“他总是和你抢生意啊。”

　　他们注意到Richard只是坐了一会儿后就又离开了会场。

　　“他来这儿究竟干什么的？”Wesley转头问他。
　　盛泽言冷笑了一声：“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免费送你看一场好戏。”

　　Wesley比盛泽言先上台。
　　他一站到话筒前，原本“放浪不羁”的样子立刻变了，十分严肃地打开PPT，亮出自己的设计方案，思路明晰，构思精巧，同之前那个方案不错但回答支支吾吾的设计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结束后，他收拾东西从容地走下台，向坐在后排的盛泽言露出挑衅的眼神。

　　下一个人就是他。
　　盛泽言起身扣好西装的扣字，缓步走上台，气定神闲，从容自得。
　　团队的助理也从位置上站起来，刚要跟上他，又被Wesley拉住了。

　　“咦，你脸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别紧张别紧张，反正上台发言的是你老板。”Wesley安慰他。
　　助理脸上的汗出得更多了。
　　他加快步伐跟上盛泽言。

　　PPT很快呈现在大荧幕上。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助理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盛泽言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样。
　　不过他刚开口，没说几句话就被坐在第一排的招标人打断了。

　　“Mr. Galbraith，”一个人开口说，“你的设计方案……和之前的那位设计师一模一样啊。”

　　底下坐着的原本在讨论这件事的所有设计师此时都沉默了下来，会场中一片寂静。

　　盛泽言似乎根本没有受到影响，他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打断他说话的人一愣：“你没有什么要解释一下的吗？您总不会同我们说这一切都是巧合？”

　　“这就是我们团队的设计方案，我只解释我们的设计理念，还有什么其他多余的部分需要解释吗？”
　　第一排的招标人面面相觑，相互商量了一下，才对他说：“这样吧，您可否将设计图手稿先给我们看一眼。”
　　他们的手上已经找出了之前与他设计方案雷同的那一位设计师的方案图。

　　盛泽言沉默片刻，站在台上，双手搭在讲台的边角，说道：“很抱歉，如您所见，有人的设计方案与我相同，并且我并没有原稿。”
　　Wesley正在喝着主办方为每位设计师桌前放着的矿泉水，听到这句话猛地咳嗽起来。
　　厉害啊，中国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Mr. Galbraith，”招标人双手支在桌子上，十指相扣抵着下巴，“这件事情严重一点甚至可以上升到抄袭，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也会有毁您在设计圈的名誉。”

　　他当然知道。
　　从十几年前就知道了。

　　“我想散会后可以将之前那位设计师一并请出来，我也想问个清楚，为什么我们两个团队的设计方案居然会撞车。”盛泽言神色不变，连语调都没有丝毫颤抖。

　　他下场的时候，Wesley偷偷问他：“Alex，这件事是不是那个Richard搞的鬼？他也真是闲得慌，要是真彻查起来，你可以将他告上法庭。”
　　盛泽言笑了笑：“我会考虑的。”
　　“你说万一要是被扣上了抄袭的帽子——我是说万一，G&H和你解除合约，那个Richard是不是就能如愿以偿了？”
　　“不会的。”盛泽言将面前放着的矿泉水瓶盖拧开。

　　到那个时候，我会拉着G&H一起下水。

　　“Richard盯我盯得越紧，我越放心。”

　　*

　　等顾宜安拿着牛皮文件袋赶到Beverly Hills的时候，会场里的人已经散了。
　　她将鼻梁上戴着的墨镜拨到头顶，等着盛泽言出来。

　　盛泽言是和G&H设计团队的人一起出来的。
　　顾宜安赶紧走到他身边，从包里掏出了牛皮纸袋递过去：“这是你们的设计图？”
　　盛泽言的脚步顿了顿，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拿出纸袋中的设计图纸看了看，点了点头：“没错。”
　　顾宜安一下子紧张起来：“那今天的会顺利吗？”
　　他笑着说：“我工作上的事，你不用担心。”

　　“这个文件袋是有人送到你酒店房间门口的，不知道是谁。我就是奇怪，他如果真的想捣乱的话，为什么不干脆把原件烧了？”
　　“大概只是想让我紧张。”
　　“我看像是一个警告。”顾宜安不放心地说，“这个酒店不安全，信息泄漏太严重……”顾宜安捏了捏他的手。
　　好吧，虽然自己也曾经弄到过他的房间位置。

　　盛泽言点点头：“好，明天我们去San Clemente，我在那边的酒店定房间。”
　　“你工作呢？”
　　“算是告一段落，这个月不会有什么大事。”

　　顾宜安还是没敢问他今天招标的结果怎么样，盛泽言说去外面吃晚餐。

　　“我请客，庆祝工作结束。”
　　顾宜安心想，真好，恰好赶上了两人空闲的时候。
　　然而就在晚上回到酒店盛泽言拿出房卡准备开门的时候，顾宜安咯噔一下想到了那束还放在沙发上的巨大玫瑰花束。
　　不行，不能让他看到，尴尬啊……
　　她赶快压住了他准备开门的手，从他的手中拿过房卡，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我今天出门着急，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间，你等着，我先进去……探查一下。”
　　她说“探查一下”这四个字时，眼珠子左右晃动了一下，就像是心虚的表现。

　　然而她忘了，酒店每天都是有人专门进来打扫的。
　　所以当她将房门打开，走进卧室，看到白色的床单上用满满的玫瑰花瓣铺成的一大个爱心的时刻，忍不住惊叫了一句：“WTF？！！”
　　我靠，这酒店服务人员还真热心真浪漫啊，得亏得他们没把床单也换成大红色，怎么，当他们这是结婚纪念日啊？！

　　“怎么了？”

　　什么？明明让他在外面等的，他怎么进来了？！

　　顾宜安整个人直接躺倒在了床上，弄乱了铺好的玫瑰花。
　　她摆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妩媚的姿势，沐浴在花海中仰头看着盛泽言：“今晚，我想泡玫瑰花瓣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