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无心法师）冤家》方天猫

3、第三章

　　没几天，整个文县都知道张司令新收了个小副官，很得司令欢心，司令去哪儿都带着，还把人弄到宅子里去住了。

　　张显宗这个人喜好清静，也没什么特别嗜好，他不会抽烟，也不赌钱，偶尔喝点酒看看书，要不然他就在司令部大院里练练枪。
　　方天翼观察了他几天，觉得这个人活得很闷，即使现在做了一方土皇帝也不见得他多开心，他也不想去挥霍无度纸醉金迷地生活，也不见他沉迷女色。
　　虽说一院子姨太太，他很少去谁那儿留宿，书房是他常待的地方。倒是那些被顾玄武硬塞来的姨太太常常让张显宗显得烦躁。
　　他又好像没更大野心，只要坐牢了他文县土皇帝之位也就满足了。先前以为他圆滑不得罪人不去打仗争地盘，后来，方天翼发现那是张显宗没扩展的野心。

　　方天翼借职务之便翻看了一些军务以及布防一类的，觉得张显宗这个人也算不上是个将才。那些个布防在方天翼看来漏洞多得像个稀疏的渔网。用人方面也不行，估计是怕重蹈顾玄武的覆辙被手底下的人反水，张显宗任人唯亲而不是看谁有本事。
　　方天翼觉得这块没有设防的大肥肉，到今天都没被别人吞吃了也算个奇迹。眼看着这外面的局势愈发严峻，而张司令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一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架势。
　　难道他不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如果小鬼子侵占了中国，哪还有他文县司令立足之地？
　　他总以为他不去主动出击，小鬼子就不会来打他吗？可笑。鬼子敢放任这么大一拨武装力量在这儿吗？
　　方天翼忍不住拿着那些布防做重新调整，还根据他的观察做了最合理的人员调动安排。从他手里发出去的盖着司令大章的调防文书和人事任命书，雪花一样飞向文县四周，没有一个人质疑，都乖乖做了相应调整。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张显宗很庆幸自己当时说服方天翼，让他来做副官。这个小子很懂事，也识趣。谈吐风雅见识又广，有别于张显宗以往身边的大老粗。相识这两个月来，张显宗的笑容都多了不少，也不会总是一个人闷着，自己和自己打发时间了。
　　方天翼和别人一见他就像老鼠见猫一样唯唯诺诺不同，方天翼和他在一起时很自然放得开。张显宗感觉他俩在一起不像上下级，更像平等的兄弟。
　　张显宗没有兄弟姐妹，唯一和他兄弟相称的就是顾玄武，可张显宗不喜欢顾玄武对他那种带着施舍意味的好，以及顾玄武自作主张地硬塞给他的各种东西和人，那些他不喜欢，通通不喜欢，甚至一看到就厌恶。
　　方天翼不是，他会很自然地倒酒邀请他坐下边喝边聊；会在听到好笑的事情时露出白牙大笑起来；也会把自己经历的有趣事情告诉张显宗，两人相视而笑。
　　他还找来了收音机，留声机和唱片。张显宗看到那些东西时有点诧异，方天翼低头摆弄着留声机时，也不曾抬头看他，很随意地说，“司令，你整天不是练枪就是看书，我都替你嫌闷，还有呀，老看书练枪费眼，我给你找点新鲜东西解闷，你没事就听听歌，这个收音机呢可以听到外面发生的大事。”
　　张显宗当时心里一暖，被别人关心着的感觉真不错。张显宗没有明确表示喜欢还是不喜欢，可他嘴角微微一翘。
　　方天翼按好黑胶唱片后，把唱针轻轻放上，音乐响了起来，屋子里的气氛突然有点不一样了。
　　方天翼站在那里笑了笑，抬起手臂，做了个搂人的动作，跟着音乐旋律跳起舞来。张显宗目光随着方天翼移动，他那么自得其乐那么潇洒不羁，和自己不一样。
　　想得出神，却被转到自己跟前的方天翼拉起来，“来吧，一个人跳舞没意思。司令，我来教你跳舞吧。”
　　张显宗被他带着，和这音乐旋律转动着，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也变轻松了，嘴角的微笑幅度大了起来。

　　他渐渐不想把方天翼当个只有替死作用的替身了，他有点舍不得这个年轻人去死，他想他活着好好待在自己身边。
　　他想和他一直做兄弟，不是顾玄武那样的，是真的兄弟。

　　于是，当有一天，张显宗知道了方天翼做得那些人事任命和调动时，他心里简直气极了，他气方天翼更气自己。气自己为何如此信任他自己好傻；气方天翼觊觎自己最宝贵的资源；气他的背叛。
　　张显宗内心已经把方天翼当自己的兄弟了，虽然他没明说，但他觉得方天翼应该要懂自己的心。可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居然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