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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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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城里张显宗住的地方,方天翼开始检查张显宗伤口,子弹打穿了胸前口袋里的银酒壶,弹头射进肌肉层就没了后劲,但巨大的冲力还撞断张显宗一根肋骨,万幸断骨没有刺破内脏,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光是想象就让方天翼一阵阵后怕。
方天翼估计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搜捕自己,在这里也不敢把张显宗送去医院。只好亲自动手,用火烧过飞镖消毒,切开伤口周围肌肉,先把子弹头挖出来再说,然后再接好断骨打上夹板。张显宗自路上清醒片刻说了那句话,心里松了口气晕过去了之后,就挖子弹时疼醒了,后来又晕过去了,过了一夜还发了高烧。
方天翼明白这是伤口感染了。断了的那根肋骨他虽然给接好了,张显宗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移动,就怕在移动过程中,肋骨移位刺破内脏。
方天翼觉决定冒险去医院偷药,他和张显宗手下商量一下,带走一个身手最好的去给他做接应,其余的人留下保卫照顾张显宗。
张显宗时睡时醒,他听到方天翼的计划,躺床上示意方天翼过来,然后一把抓住方天翼的手,“方天翼,不管弄不弄到药,你都要平安回来。”他喘了口气,“我说不让你去,你肯定不听,但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记得你说过的话,你要陪我一起去过好日子。”
方天翼觉得那只手好烫,烫得他心慌,“好的,你放心。”
天黑后,方天翼带人出发,他出发前站在张显宗床前又看了看张显宗,张显宗又陷入昏睡,嘴唇烧得发白起干皮,他让人给张显宗用棉花蘸水轻轻润润唇,然后摸了摸张显宗额头。
“走。”方天翼抿了下嘴,带着人出发了。
半夜里张显宗醒了,“天翼还没回来吗?”得知还没回来,就强打精神睁着眼等。属下连忙给他喂水喂稀饭。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口警戒的人轻声又欣喜地声音传来,“方团你回来啦?药呢?”
方天翼轻快地说,“药拿到了。”
张显宗微微笑了一下,方天翼这小子果然有能耐。
还是特效药好,吃了没多久,张显宗就开始退烧,人慢慢也有了精神。
张显宗问方天翼,“我的酒壶呢?”
“扔了,都被子弹打穿了,不能用了。”
“谁让你又自作主张的?你凭什么扔我东西?”张显宗的脸眼看就要拉下来。
方天翼连忙笑着说,“哎哎哎,哥哥,你别急呀。我逗你呢,我哪敢不经你同意乱做主,没扔。呐,给你。”
张显宗气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点后悔,要找方天翼这个冤家去做伴,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呀,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添堵吗?
没好气地接过酒壶,摩挲着,“它救了我一命,就算不能用了我也不能扔。”而且这个酒壶是你送我的。后面这句话他没说。
方天翼看他不舍的样子咂咂嘴,然后摸出自己一直用的银酒壶递给他,“这个送你,当年买的时候是一起买的,这两一样。”
张显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把两个酒壶都收好。
一行人就留在城里休养,等待张显宗的伤势恢复。
这样,一直待到初冬,张显宗病才算好转。
张显宗把军队托付给了亲信,给了他们一张花旗银行的存折,让他们回云南,拿这笔钱给兄弟们作遣散费。
外面搜捕的风声已经没那么紧了,方天翼和张显宗两人就决定先离开这里去上海,然后南下去广州,再找船先去香港,如果香港不太平就去国外。
大病初愈的张显宗越发清减,给人一种纤细脆弱的感觉。他也分外怕冷,才初冬就裹着毛领厚大衣。整个脸陷在华丽的黑色狐裘毛领里,衬得他脸愈发小。他头发抹上发蜡梳得一丝不苟,苍白着一张文气的小脸,活脱脱似个娇矜体弱的公子哥儿。
方天翼倒是不怕冷,短呢子外套歪戴着小礼帽,平添几分新式青年的俏皮。他健康的蜜色皮肤,加上时不时一笑就露出的一口白牙,看起来像个稚气未脱的活泼少年。
相似的容貌让人以为是亲兄弟,他俩一起就像是年轻活力的弟弟照顾着体弱骄矜的兄长出趟远门。
为掩人耳目,路上对外便以张氏兄弟相称,一路南下。辗转反侧,历经辛苦,终于登上了开往香港的轮船。
站在船尾,海风吹起张显宗的围巾,方天翼在深深地看着那越来越模糊的海岸线。
“方天翼,你不后悔吧?”张显宗拉了拉自己围巾,裹得更紧些。
“没有,只是在向过往道别。”方天翼眼睛一直看着远方。
两人都一起默默无语地看着北面,那片他们都洒落过热血的土地。
过了好久张显宗说话了,“我已经提前派人去香港了,房子安置在半山,那里环境还行,人少安静。”
“也好,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你好好养养身体。我们再一起出去玩玩,世界这么大,到处看看也好。”
“方天翼,我在花旗银行还存了好多美金和金条,这辈子都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方天翼听到这话,笑了起来,拍着张显宗肩膀,“哎呀,我的司令大人可真能干!行!以后我就什么也不管,就靠你养活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