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告别》周枳

1、时间追不上白马

　　迟来的告别
　　打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我在大学校园里，正坐在自己宿舍的小床上。
　　距离七月写下的《褪色的光影》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当时写完总觉得话还没有说完，潦草收尾，且以人物为纲写文太得罪人，于是有了此篇。
　　其实事实就是，我很想你们了。
　　想回去。
　　————写之前

　　“你说青春从不曾永远
　　你说时间他稳步向前
　　你说没人记得诺言
　　凭什么我们要告别

　　又是一个染着墨绿的夏天
　　一段故事就此上演
　　久别重逢又是次初见
　　十几岁的纯白染了心间

　　一梦三四年
　　醒来青春没能氧化还原
　　我在你身边
　　我们还有特立独行的誓念

　　谁用青春画出抛物线
　　谁拨时针幻想回到原点
　　听见无愧我心的壮言
　　无论多远我在你身边

　　你说青春从不曾搁浅
　　你说时间他滴滴点点
　　你说没人记得诺言
　　凭什么我们要告别

　　又是一个阳光澄明的夏天
　　这段故事在此终结
　　这路风景与你共遇见
　　无关风月我宁肯背叛时间

　　一梦三四年
　　醒来青春没能氧化还原
　　我在你身边
　　我们还有特立独行的誓念

　　谁用青春画出抛物线
　　谁拨时针幻想回到原点
　　听见无愧我心的壮言
　　无论多远我在你身边

　　我们，光脚，牵手，站在海边
　　对着镜头说我们永远
　　所以，之后，的有生之年
　　我知道你们同我并肩”

　　————2014年《我们》

　　是我高二填的班歌。
　　一、时间追不上白马
　　时间晃得真快，三年两年就好像掌顾中的事，摊在掌心里溜走。
　　高三的时候我有一个小本子，那个本子很多人翻看过，海蓝的封面，里面细细碎碎记录了无数心情碎片，和一段段莫名流出的句子，最前后两页被贴满了时毛的贴画，我将它插在桌子上的篮子里。
　　那个时候坐在最中间一组，懒懒地偎在椅子上，觉得极其踏实安全。桌子上摊着笔记本，一定是那本厚厚的灰色封面的物理选修三笔记，或者巴黎铁塔的一本超大号数学一轮复习笔记，更也许是那本紫色星空封面，一笔一笔记录下来高三犯过的每个小错，总结的最详细，高考前依旧抱着觉得踏实的积累本。每本本子的封面上写着“周枳”两个字，没有人叫周枳，但是你们全都明白。
　　桌子上红色的小篮子里装了各种各样的小工具，和一张张字条，常常是不痛快，撕张纸片小纸条传到天南地北，纸条太瘦，装不下我们的故事。下课了也不喜欢出去，直接趴在桌子上补眠，打铃了慢慢爬起来，睁着睡眼看向四周。
　　时毛坐我前面，再前面是翔宇，身边应该是毛玮，或者是佳仪，还有香香，和梦琦，还有小敏。
　　身后是尤景，原来是王欢，再后头是晴吉和爱民。
　　然后发现那些熟悉的人都在。
　　一切如初，寻常如故。

　　那时候书包挂在椅子后，桌边上挂着藏蓝色的挂书袋，厚厚塞了很多很多本参考，高三一年买了多少本书，53、 32 、67，好像将整个生命就奉献给所谓“必刷题”，一本一本的《试题调研》每个月总会在桌子上加厚一层书山，然后抽屉也都被塞满，各样的试卷，天利38套，金考卷45套，特快专递，恩波教育。
　　一张张白花花的卷子。
　　一行行熟悉的笔迹。
　　一遍又一遍的誊抄整理。
　　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参考。
　　一页一页翻过自己的笔记本，用手抚过纸面上的字痕都会觉得特别开心，黑笔蓝笔红笔，各种穿插的注释填满了本子每一个空隙。

　　我经常在想，当时说的高考明明那么遥远那么可怕，好像洪水猛兽，它怎么可能就已经放过我们过去了。
　　我闭着眼睛都可以轻易的想起，翔宇一如既往地在抄笔记刷题，时毛拖着桂钰的胳膊从食堂买完吃的回来，蹦蹦跳跳欢喜喂翔宇吃东西，桂钰还哼着歌，那边文琦和盛健正打成一团，后面高峰正看好戏，孙文悦就找他问题目了，小敏永远是一副入定的样子在刷理综，和他有一比的是张玉成，在讲台边上堆着的习题一本接一本的做完，当然还有丁鹏；梦琦的桌子还是那么乱，时刻有人准备从她桌子里偷零食，后面方渐福臭着一张脸，我边上的香香不知道闷着头在写些什么对着一张字条，她边上瑶瑶又在趴着睡觉，和二正一样，与他们做同样事情的还有必胜身边的开心，必胜小心翼翼离开座位，走到外面搭着孙长康肩膀，孙长康和他就去上厕所了……
　　我身后的尤景此刻和我正一起听徐佳莹的歌，思考着歌词该是什么，背后晴吉转过身去和爱民聊天，鲁雪也凑过来几个人聊得正欢：王亚刚和邹伟一起走进门来，王亚刚拿起泡面出门去吃，邹伟走到我哥张飞桌边，两条长腿弓着，汤忭也加入共同呱蛋，王斌就坐在自己桌子上写题；王健风风火火跑进班里，还对前边正打闹的盛健说了一句“作怪”，汤力戴着帽子正在听歌，王健拍他一下坐下，吵醒眠着的瑶瑶，瑶瑶回头看，发现平平正做妖艳状与二正逗乐，艾琴好像也才睡醒，喊了一声“谢芳——陪我去小店”，小芳同学就放下手边的生物笔记，起身来出去，陈瑜叫住了谢芳，“谢芳就不和我出去麦~”（默默忽视从远处迎来的必胜的炽热目光）她转身看看毛玮，说“毛玮又在写作业~”，我扭过头凑到毛玮桌上，毛玮一脸不耐烦，强琼也是困得要命，抓紧时间补眠，那边佳仪永远是一副睡眼，明明很清醒，和施锐哲两个各自不耐烦……身后的陶猪跑去汪祥云边上找大脸婷花，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克强和骆敏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时不时两个人小言几句，反观前面平常最是安静的一块，王欢和章桐欣正聊得欢畅，谢宏和王琴也转过头一起来，都带着笑。
　　然后响起上课铃声——我们的校歌伴奏，大家懒洋洋走到座位上，翔宇通常就捡起教鞭刷刷刷打着讲台，嘴巴里喊着“不要吵了”，我附和几句“不要再讲话了！”时毛会拍拍桌子，之后换来不到十秒的安静。

　　怎么会。
　　我们都以为还有很长。都以为还有很久很久，就好像高考前一天是什么感觉，问过很多同学，最后都说
　　——异常的平静。

　　以为很远。
　　多少事只是我们以为，其实不对。
　　时间就是这样，碾过来时路，以为高中很远，然后奔奔忙忙上了高中，以为高考很远，转眼就被我丢在身后，以为大学很远，可是莫名其妙我就成了在洗房洗衣服莫名其妙想哭的大学生，每天早晨起床看着天花板渺渺，以为自己还是应该多赖一分钟床，等爸爸烧好各种好吃的早饭之后骑上自行车踏在清晨微凉的风里，然后直到梦醒都不愿意相信自己莫名切换身份，世界翻天覆地远了变了成了另一个。
　　很多事都这么远，我们以为时间很长，我们以为还有很久，原来只不过须臾。
　　其实上帝早就给我们看过了结局，在我们坐在教室里互相吵嚷着，高考快点过去，时间怎么这么慢，还不让我摆脱束缚让我拥抱未来让我一切自由，就在那个时候，他在云层中在说着，会后悔的。
　　到大学以后我总是说，老师都是骗人的，什么到了大学就解放了，就会一切开心，都是骗人的，大学不好。
　　可是有一点很对。
　　无论是二琴姐东哥欧文，还是理化生三个老师，他们都说，以后就知道了，高中是最好的时光。
　　许是我年轻，还有太多的机会和资格可以去矫情，就是这样。
　　回头看着呢，真的是最好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打下这篇文字的时候我在大学校园里，正坐在自己宿舍的小床上。
距离七月写下的《褪色的光影》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当时写完总觉得话还没有说完，潦草收尾，且以人物为纲写文太得罪人，于是有了此篇。
其实事实就是，我很想你们了。
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