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三千年》七玉三弄

12、到底是何物 下蛋公鸡，

　　当晚。

　　月色朦胧，宛如少女羞怯躲在纱幔后。

　　“微先生，还有金先生，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很感谢很感谢两位。”村长话语之间还是把金子安捎上了。

　　“村长客气了，其实今天我也没帮上什么。”金子安脸色还带着一丝羞愧，这话他说了几遍了。

　　“金先生谦虚了，我家小崽能平安无事，全靠两位。”一村之长，语言方面没毛病。

　　金子安道:“真没帮什么忙。”

　　“准确的说，你不是没帮什么忙。”微希夷道:“是帮了倒忙。”

　　前半句听着还像是安慰，但后半句话锋一转，让金子安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气氛尴尬，和金子安一道来的蓝心、邓琦琦等人也不好开口，尴尬转为凝固。

　　我权当没听见，扒拉着碗中物，认识微老板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语言收敛的。

　　至于冷场帝微希夷，丝毫不觉得方才的话有什么问题。

　　“咳咳”

　　村长清清嗓子，咳嗽声打破眼前的尴尬:

　　“为了答谢两位，我准备了一点家乡的特产，我敢说，这东西除了我们太古村里，其他地方见不得。”

　　语罢，村长就吩咐爱人去厨房。

　　顺着话，现场活络，在村长故意卖关子之下，还猜起来了，毕竟现在物流方便，就算没吃过，也应该见过，所以金子安等人对村长的话也没当真。

　　不一会。

　　村长爱人端上来了一个牡丹花纹小碗，碗不大，比餐厅的瘦碗稍大一环而已。碗里装有一碗新鲜物，目测着像山村瓜果，有大有小，大似蚕豆，小似黑豆。

　　金子安等人是都没有见识过，连猜想的名称都叫不上来。

　　邓琦琦不确定:“是什么豆类？”

　　“不太像豆类，这长得太不均匀了。”刘邓拿着大小不一的盘中物，奇形怪状，甚至找不出两颗形状一样的。

　　我也好奇的拿了一粒看，不仅大小不一，甚至连颜色都不同，有的青色，有的朱红，并且上面还有斑纹。

　　如果硬要用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丑”，比路边的石头还丑。

　　“村长这是什么？”金子安开口询问了。

　　都不知道，村长就开心了，脸上露出笑容，他瞧着微希夷，又问：“微先生见过吗？”

　　微希夷上手，拿着盘中物，放在白炽灯下照射，刘邓动了动嘴，似乎在说多此一举。

　　“咦？”

　　随后就响起了一声惊呼，盘中物在微希夷手上，对准白炽灯后，灯光好似能穿透表面，盘中物透出浓浓的红晕，还变得有点漂亮，像小颗鸡血石。

　　微希夷眉梢微微一挑，颇为好奇：“没想到在太古村还能看见，这是鸡蛋。”

　　金子安等人，包括我，都皱眉，前者是因为不相信微希夷的话，就这大小，外形以及形状，没有一点像鸡蛋的，而我皱眉则不是不相信微老板的判断，只是在想看过的游记，什么鸡蛋是这样。

　　诧异的神情爬上村长的脸颊，没想过微希夷会知道，竖起大拇哥，道：“微先生真是个有见识的人，没错这就是鸡蛋，是公鸡蛋。”

　　得到村长肯定回答的金子安，脸上表情就更浓烈。

　　他立即道：“公鸡蛋，不就是中药里面的活珠子吗？根本不是这样。”

　　“刘邓你应该对活珠子很熟悉吧。”金子安扭头道。

　　“在我们金陵有一道名菜，就叫做蒸活珠子。”刘邓看着疑惑的邓琦琦，详细的讲述道：“活珠子比普通鸡蛋小一些，其实和鸡蛋没什么区别，我们平日吃都叫旺鸡蛋，就是孵化不成功的鸡蛋。”

　　“而活珠子，就是孵化出来的小鸡，又没有完全成形，蛋里面已经有了头、翅膀、脚的痕迹，因为在胚胎中是透明状，所以叫活珠子，公鸡蛋就是网上的误传，根本上活珠子和旺鸡蛋一样，都是母鸡下的。”刘邓讲解完。

　　金子安点头：“我印象中的活珠子，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好恶心，竟然吃这个。”邓琦琦当即评价。

　　蓝心没说话，不过脸色不太好，这道菜的确让人没什么胃口，即使号称这样吃，肉质堪比河豚。

　　“活珠子村里叫鸡卵，我也吃过。”村长出来接话。

　　“不觉得恶心吗？都隐约看得见翅膀和头了。”邓琦琦问。

　　“村里经常宰活鸡吃，又经常吃鸡蛋，为什么会感觉恶心。”村长回答。

　　我余光瞥了瞥微老板，只见他嘴角扬起，一道似笑非笑的笑容，我就知道，这盘东西肯定不是金子安口中的活珠子。

　　村长下一句证明了我的判断：“这一盘就是公鸡蛋，公鸡下的蛋，不是活珠子。”

　　公鸡怎么下蛋？

　　这样的疑惑弥漫在，除了微希夷外的所有人脑海中。

　　而我突然想到了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没想到，没想到现在真的有下蛋的公鸡了，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口水，我突然嘴馋想吃了。

　　微希夷是不可能开口解释的，所以只有村长自己说。

　　“在我们村这儿，十岁以上的小朋友都会背一篇文言文，听完都明白。”

　　村长开始背诵：“《新齐谐》载雄鸡卵事，今乃知竟实有之。其大如指形，顶似闽中落花生，……然鸡秉巽风之气，故食之发疮毒。其卵以盛阳不泄，郁积而成，自必蕴热，不知何以反明目。”

　　村长一边背，我一边用手机搜索，找到了原文出处，是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

　　翻译过来是说，袁枚写的《新齐谐》载有雄鸡生蛋的事，如今才知道竟实有其事。这种蛋有手指肚那么大，样子像是福建的花生米，不是正圆的，上面有斑点。把它对着太阳看，蛋中是深红的琥珀色。

　　难怪刚才微老板拿在灯光下会有红色光晕，在阳光下该会，更漂亮。

　　阅微草堂笔记说，公鸡蛋治白内障很有效，并且价格昂贵，古代工部侍、按察副使汪等大官人都曾用公鸡蛋配药。

　　有时候公鸡蛋虽然罕见，但也是人力造成的。把肥壮的公鸡关在笼子里，笼外放一群母鸡，使它们能够相近但不能交.配。时间一长，公鸡的精气凝结郁积，便生成鸡蛋。

　　我盗取一抹月色，与村长家透照在院坝上的光，朝场外瞧去，在村长后院里，也有和其他村名院坝上一样的“回”型鸡笼，原来不是太古村特别，只是为了人造公鸡蛋。

　　“公鸡蛋不能多吃，吃多了搞不好上火，所以我一人准备了一个。”村长又说。

　　村长这话，在刚才背诵的阅微草堂笔记里面也有记载，里说：公鸡蛋是因为强盛的阳气得不到发泄郁积而成的，自然蕴含热毒。

　　入座，吃饭。

　　公鸡蛋不好得，一人一个，村长真是下本钱了，此太古村一行，见识到了公鸡蛋。

　　准确说，不但见到了，还吃到了，至于味道，还真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