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之吾家有女》东恍

7、第 7 章

　　于云闲在那儿趴了快一个小时，才算把自己的心情调节过来了。她扭头瞅了眼江迪和魏相宜，见她们两个人都在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江迪的表情也很失落，于云闲有些过意不去。于云闲想了会儿，孩子般的恶作剧天性席卷而来，她慢慢走到江迪身后，猛地从后面一把抱住江迪，嘴里似在撒娇：“迪迪，你在干什么啊？”
　　江迪被她吓得打了个冷颤，回过头见于云闲脸上已经“由阴转晴”，才放下心来。江迪应道：“当然是在想要怎么向你赎罪啦，要是你因为我心情不好，那我罪过可大了！你现在，好点了？”
　　于云闲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哪能一直心情不好啊？就是有点烦，不想讲话。”
　　魏相宜也坐过来，把她最喜欢的玩偶递给了于云闲，说道：“把我儿子借你玩一会儿好了，别烦了哈~”
　　于云闲朝魏相宜笑了一下，接过玩偶晃了晃，“哎，感觉读研以来，动不动心情就不好。以前读高中、读大学的时候，除了学习，别的根本不关心，也不用关心。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生活可真是无忧无虑。”
　　魏相宜一听，就知道于云闲心情不好的原因了，“你……你爸又催你了？”
　　于云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哎……不想和你们抱怨，怕你们觉得烦，其实说多了我自己也烦。你们这些有男票的，根本不懂被催的苦，尤其是被爸妈催的焦虑和痛苦。”
　　魏相宜沉默了，对于云闲的事情她也不能给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这世上，人人都有烦恼，别人谁也帮不了你。不过幸好，我们还有倾听与安慰的权利。魏相宜叹了口气，才开口道：“各人烦各事罢了。有男朋友，要是像我这样，恐怕只会更痛苦。”
　　江迪和于云闲听到魏相宜这么说，都惊呆了，“怎么了？你和常林出什么问题了吗？”
　　魏相宜摇了摇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和常林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我和他在别人看来是佳偶天成，是奔着结婚去的。一直以来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和常林可能走不到最后了。”
　　“常林‘劈腿’了？”江迪愤愤然说道：“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收拾他！”虽说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但是时间和距离对一段感情的消耗真的太大了。
　　“江迪你别瞎说！肯定不是！常林对相宜那么好，他不会‘劈腿’的！”于云闲连忙打断江迪的话，皱着眉头看向魏相宜。魏相宜的眼睛里已经有些泪花，她强忍着朝于云闲笑了一下。于云闲伸手搭在魏相宜的膝盖上，轻轻晃了晃，想要安慰她。寝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于云闲还是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问题？也许我们能帮你分析分析。”
　　魏相宜抿了抿嘴，压下心头的涩意，“我妈不同意。”妈妈的反对与诘难，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扎在了魏相宜的心上，让她痛苦不堪，却又不知如何消解这种痛苦。一直以来，她对于云闲和江迪闭口不谈这件事，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呢？
　　“啊？你们本科谈恋爱的时候你妈不是就知道了吗，那个时候她没说什么吧，怎么现在反倒不同意了？”于云闲和江迪都十分不解。
　　“本科的时候，我妈也反对过，可是那时她只是偶尔开玩笑说说而已，我以为她真的是在开玩笑，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我和常林都研二了，基本上关系算是定下来了，只等我们毕业后就结婚。可是常林现在想留在北京，我要是想和他在一起就得也去北京。可是北京房价那么贵，我和常林都……”魏相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妈对常林家是知根知底的，她嫌弃常林只知道‘死读书’，没家底，买不起房，又是独生子，他爸身体还不好，将来负担会很重了。而且北京离我家太远了，我们家又只有我一个孩子，所以我妈她……她不同意。”
　　江迪翻了个白眼，“你妈无非就是嫌弃常林家底薄呗，想得还真多，常林也真够辛苦的。”
　　于云闲轻轻推了江迪一把，让她别说了，江迪吐了吐舌头。于云闲知道魏相宜心里不好受，可她要是真的想和常林走到最后，就必须说服她妈妈。于云闲放缓了语气，问魏相宜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你刚才说和常林走不到最后，那你和你妈想法是一样吗？”
　　魏相宜连忙反驳：“当然不！我当初接受常林的时候就知道他家是什么情况了，我看中的是他这个人！再说我是那种看家底和金钱的人吗？哪怕就是再艰难，买不起房买不起车又怎么样呢，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生活总会慢慢好起来的！”魏相宜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其实常林这么些年也很辛苦，既要顾学业，又要顾家里，我总想着给他搭把手，让他偶尔也能歇一歇。”
　　“你既然这么想，为什么还要说你和常林走不到最后这种话呢？常林听到该多伤心啊！我听了都觉得伤心。”江迪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哎，！好复杂啊！爱情本来就复杂，再掺合上爸妈啊、钱啊、房啊什么的就更复杂了。还是我好，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管那么些琐事，那还叫爱情吗？！”
　　魏相宜和于云闲听到她这么说，都无奈地笑了。是啊，虽说江迪是三天两天换个男朋友，可谁也没办法否认，她来得快也去得快的爱情其实很洒脱。
　　“可是我妈那边现在催得越来越紧，她巴不得我现在和常林断了，然后就找一个已经工作了的、有房有车又离家近的人结婚。我妈现在每个星期说我一遍，总在我这里否定常林，我真怕有一天我会就这么妥协了。”乖乖女魏相宜说着说着，已经快要哭了。
　　于云闲握住了魏相宜的手，劝她道：“可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关键还是在你，你要自己拿主意。你妈说的那些，在她看来或许是为了你好，可是要你和常林分开，嫁给一个你不是诚心喜欢的人，是真的为了你好吗？”于云闲看着魏相宜的眼睛，接着问道：“那，常林知道这些吗？”
　　魏相宜摇了摇头，“他还不知道。这学期他正在实习，工作压力太大了，我不想让他分心，就没说。”
　　两个人的事，一直以来魏相宜沉默地一个人承受着，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于云闲从没想过，常林和魏相宜看起来甜蜜顺遂的感情道路，居然也走得如此艰辛。“可是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你和常林既然选择了在一起，那什么事都应该一起承担。常林早晚要知道的，你不能单方面决定，然后那么悲观地给你和常林的关系划上‘句号’啊。”
　　“我知道的。刚刚说的那句‘走不到最后’的话，是我太悲观了。一直以来我都不想说，好像不说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一样。憋着憋着，心里就有怨气了。今天你说你被你爸催，其实我懂的，我也在被催，很痛苦。”魏相宜握紧了于云闲的手，同病相怜，彼此支撑。
　　“我觉得，你妈就是觉得北京离他们太远，常林家条件又不好，怕你将来生活压力太大之类的。或许你可以劝常林不要留在北京，选择离家近一点的地方，这样生活压力也小一些，或许你妈妈就不会那么坚决地反对了。”江迪正在绞尽脑汁替魏相宜出谋划策。
　　“可是北京机会多啊。常林是个上进的人，你要他去个小地方，他不一定乐意。而且我不想他将来因为没留在北京而后悔。”魏相宜低着头，脑海中浮现出常林微笑的样子，“本科的时候觉得爱情最重要，‘有情饮水饱’，现在虽然也这样想，可是却快要被一片面包压弯了腰。”
　　“相宜……”
　　于云闲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魏相宜就自我安慰道：“走一步看一步呗，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的。我妈那边，我能扛一时是一时，其他的，等常林实习结束了再想办法吧。”魏相宜朝于云闲和江迪释然地笑了笑，嘴唇紧抿着朝上翘起，那是魏相宜难过时候的样子。
　　于云闲压住胸腔里涌上来的酸涩，硬挤着和魏相宜坐到了一块儿，揽过魏相宜的肩膀，“没事的，都会有办法的。我和江迪会一直陪着你！”魏相宜的那滴泪现在才落了下来，嘴角却终于咧开一个笑来，把脑袋靠在了于云闲的肩膀上，闷闷地回道：“嗯！”
　　江迪拿出巧克力，也凑过来，说：“有烦心事的时候就吃巧克力吧~给！”
　　于云闲拿了两个给魏相宜，魏相宜摇了摇手，脱口说道：“不吃了，谈恋爱都这么苦，不想再自讨苦吃了。”
　　以往这种话常常会让寝室爆发出一阵笑声，嘲笑说话者的“矫情”，今天却没有人笑得出来，就连江迪也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巧克力。
　　魏相宜意识到自己把寝室的气氛带沉重了，连忙弥补着说道：“可是会苦尽甘来啊！”说完，从于云闲手里拿过巧克力，扔进了嘴里。
　　于云闲却不想吃了。魏相宜的事情还悬着呢，她又想起王开妮今天让她期末考试一结束就回家的短信，没来由地有些头疼。别人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于云闲虽然也想回家、也想念父母，可还是会有些不安。从十二月于俊厚生日以来，于云闲再也没回过家，她对父母说的借口是期末事情多，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有一点抗拒、有一点怕回家了。
　　今天听了魏相宜说的那些，于云闲心里更乱。就像江迪说的，爱情本来就很复杂难懂，现在掺合了一堆和爱情无关的事情，就更加复杂了。如果真如魏相宜妈妈说的那样，那这份建立在物质基础之上的爱情真的能算爱情吗？也许那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你我经济条件相当，能够各取所需，组成一个家庭，养育子女——这样的生活与情感，在于云闲看来，无疑是可怕的、乏味的、令人生厌的。爱情啊，你和面包并不矛盾，但是如果真的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拥有谁才能让我们生活得更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