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爸？这是怎么了？”于云闲云里雾里，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姐，怎么了？”于云深低着头，也没有出声。于云闲只能求助似地看向梅兰心和王开妮……
时间往前，推到于云闲送陈东出门之后。于俊厚好不容易逮到于云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凑过去，坐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公司最近忙吧？”
于云深点了点头，“还行吧，月初琐事有点多，不过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事。”于云深的眼睛还钉在电视上，目不转睛。
“这电视好看吗？”于俊厚转移了个话题。
于云深摇了摇头，给于俊厚递了个橘子，说到：“挺难看的。”
于俊厚接过橘子，笑了一下，“不好看你还看？！”
“这不是没好看的吗？”于云深嘟囔着抱怨了一句，“现在的电视剧都难看呀！”虽然眼睛看着电视，其实更多的时候她是在发呆。
于俊厚看了眼客厅里的挂钟，乐呵呵地拿过遥控器，“我那天看到一个电视节目，我和你妈都觉得挺好看的。”说罢按了几下遥控器停住了，“说不定你也会喜欢的。”
电视屏幕上闪过绚烂的灯光和闹腾的音乐，于云深一下就知道这是什么节目了——相亲节目！“嗯，是挺好看的。”于云深敷衍地看了一眼屏幕，不自在地坐正了身子。这下，于云深总算知道于俊厚是想干什么了，她竭力继续保持着刚才的表情盯着电视屏幕，不动声色地在于俊厚的眼皮底下放空自己。
于俊厚没心思去看电视里那些男男女女们相亲择偶、挑来挑去，他咳了一声，试图引起于云深的注意，“我觉得这个8号男嘉宾就不错嘛，怎么这些女孩子只看人家一眼就灭了他的灯呢？这些女孩子呀，就是要求太高！”
于云深定睛看了一眼于俊厚口中不错的8号男嘉宾，“爸你没听见8号说的那些直男癌言论吗？”
“什么？”于俊厚表示不能理解，“什么癌？”
“直男癌”，于云深感到有些好笑地要想给于俊厚解释什么叫直男癌，于俊厚就接过话头：“哦~这样啊。找对象还是要找身体健康的，那8号确实该被灭灯，这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找对象啊，身体健康很重要的！你看之前新闻上说……”
于云深一下子笑了出来，“爸，直男癌不是病啦！”
“不是病叫癌？”于俊厚有些不理解了，“你们年轻人呀，就喜欢瞎取名字！上回我在超市里听见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叫自己宝宝！”于云深听了笑得停不下来。于俊厚见到她笑，也跟着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于俊厚又指着9号男嘉宾说到：“这9号看着比刚刚的8号强呀。你看，女嘉宾到现在没一个人灭他的灯呢！”于云深瞥了眼9号男嘉宾，看见他那有往后趋势的发际线，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俊厚看见于云深摇头，连忙问：“怎么又摇头，这个看起来身体挺健康的啊，而且看起来知书达理的，是个不错的对象啊！”
“是的是的~”于云深敷衍地应和到。
“你别光知道应付我。你们啊，就是要求太高。依我看，还是有很多靠谱的男青年的嘛，关键是你自己要‘走出去，引进来’，明白吗？”
“找对象这种事情，也不是我走出去就能引进来的啊。这种事急不得的啊，爸。”
“这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有在近期内解决自己人生大事的这个意识，不要每次都拿各种各样的借口来敷衍我和你妈。我和你妈虽然比不上你们年轻人，可是你要是敷衍我们，我还是能看出来的。”于俊厚半开玩笑半严肃地说。
“我可不敢。”于云深连忙表态。除非说的是真话，否则要骗于俊厚简直是不可能的。
“那你下次放假之前就给我带个对象回来！”于俊厚终于当着于云深的面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说了出来，有些快意。
对于于云深找对象的这件事，于俊厚一开始也是不着急的，于云深作为他的、老于家的骄傲，找对象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谁知，这一单就是这么些年。于云深如今已经二十九，眼看着过了年关就奔三十了，同龄人早就结了婚生了子，只有自家这傻女儿还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于俊厚开始急了。说出去怕别人不信，他为这事愁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头发也白得快了不少。他也知道于云深工作压力大，可是工作归工作，个人问题比天大啊！一着急，他就喜欢催，他也是没办法呀。从小到大，求学、找工作，于云深是最让于俊厚省心的，谁不羡慕于俊厚养了省心的女儿？哪知道，不省心的事情在后头！
于云深嘴快地接到：“下次放假还有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我找个鬼呀！”
于俊厚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皱着眉头、伸着头问于云深：“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话一出口，于云深也知道自己说得不好了，她抿住了嘴，没敢再重复。
于俊厚固执地问：“于云深，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天知道于俊厚现在有多生气！如果说他催于云深找对象的心情是一罐闷在他心里的苦酒，那么于云深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冒着微小火焰的火柴，猝不及防地掉进了酒里，“砰——”一声，燎原大火破瓶而出、冲天而起，烧着于俊厚的心，烤着他的肺。
“于云深，我跟你真是没什么说头了！你就这么气我是吧！你自己说说，你那叫什么话！那是个二十八九岁大姑娘说出来的话吗？啊？！”于俊厚气得扔掉了手里的橘子，猛地站了起来，掐了遥控器，聒噪的电视声音戛然而止，让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刺耳，一字一句戳着于云深的心口。
她说错了吗？这是同事之间经常会开的玩笑啊。
她说错了，她不能对于俊厚说这样的话。于云深没法跟于俊厚解释，现在他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
王开妮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跑出来，惊慌地问：“又怎么了又怎么了？”不省心的事，还是来了！梅兰心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我云深怎么了？”
于俊厚三言两语说清了始末，火气又蹭蹭地起来了，气得来回踱步！
王开妮也生气地瞥了一眼大女儿，她知道云深说出这句话也是平时被于俊厚逼得急了，一时口不择言。现在只能先把于俊厚安抚下来，王开妮拉着于俊厚又坐了下来，“好了好了，孩子知道错就好了嘛。再说，今天是你生日，吼什么呀你！”
梅兰心听明白了始末，可还是无条件地站在于云深这边，她坐到于俊厚旁边，安抚性地拍了拍于俊厚的腿，假意瞪着眼睛看着大孙女，“云深，知道错了吧？知道了就跟你爸认个错！下回可不许再说这没头没脑的混账话了啊。”
“爸，我错了。我那么说是因为我们同事之间经常这样说……”于云深还没解释完，于俊厚一听到她提那些同事就更来气了！
“你们办公室，你的那些个同事个个都是人才！那个燕子，三十八了还不结婚，你想变成和她们一样是吧？你们都是工作忙，为了公司，你结婚了你们公司就要倒闭了吗？！等你们老了，公司给不给你们养老啊，能不能陪着你们、照顾你们啊？！”
“爸！你说我就说我，扯到我同事做什么啊！”于云深不想于俊厚这样说她的同事和公司。
于俊厚顿了两秒，他想站起来，无奈被王开妮拉住了，“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恰在这时，于云闲回来了，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梅兰心和王开妮，但是显然大家现在都没工夫给她解释了。
梅兰心嘴里不停地说：“云深，快跟你爸爸道歉，快点啊！”
于云深接到奶奶为她搭的梯子，吸了口气，连同已经在眼睛里打转的泪水一起咽下去，她低着头说到：“爸，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说这话惹你生气了。”
于俊厚并没有要轻易原谅于云深的意思，“要不是你妈拦着，刚刚在饭桌上我就想说你了！我也知道，你现在大了，我说你什么都不管用了，毕竟翅膀硬了，离了我们说不定会过得更好！可是，你也不想一想你都多大了！你以为我愿意每次都这么催你吗，还不是为了你好？！你难道就要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你也不看看，你荟表妹都找了个男朋友，她还比你小三岁啊我的女儿！”
于云深没说话，她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右手食指因为经常按电脑键盘和计算器留下的薄茧轻轻在左手手背上摩擦。
听到这话于云闲大致明白来龙去脉了，无非是老生常谈，催着找对象的事。
就算于云深没说那句让于俊厚生气的话，于俊厚还是能把话题引入到找对象这件事情上来。不是不明白他们的苦心，但是一直用催促的方式来督促找对象，真的让人很反感，让人倍感压力。
“爸，你这么催我，我也不能马上就能给你找一个女婿啊！难道我能随便去大街上给你拉一个吗？！你愿意人家还不愿意呢！”于云深觉得这比任何一项工作都难、都让她头疼。明明刚刚认错，可是一听于俊厚的话，她又觉得自己要惹他生气了。
“你要是真能拉一个回来我也认了！”于俊厚冷笑着哼了两声。一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于云深竭力憋住了眼眶里的眼泪，鼻头酸涩，喉头哽咽，越是不想掉眼泪越是忍不住。眼泪掉下来的瞬间，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她想不明白，在老爸的心中，那个尚未出现的、还不知道是谁的人，真的比自己女儿的幸福还要重要吗？
“好了好了”，知女莫若母，王开妮暗暗地掐了一把于俊厚，“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怎么说？你说了这件事情，她放在心上就好了，你老这么催也不管用啊！”
梅兰心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孩子大了，有主见是好事。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你认我可不认。我们云深这么好，要配最好的男孩子才是！”
“妈！”于俊厚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云深到今天还没定下来，他认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心气儿太高。！俗话说“一家养女百家求”，从云深大学毕业到现在，也不是没有人来给介绍，可她不是嫌弃人家矮就是嫌弃人家胖，要么就是嫌弃人家谈吐不好。可世界上哪能找到十全十美完全合乎你心意的人呢？只要长相过得去、人品好、有能力就基本可以了嘛！可是于云深偏不这么认为，转眼明年她就三十岁了，于俊厚怎么能不急？现在梅兰心还在说于云深要配最好的男孩子，再这么磨蹭下去，次一点的男孩子都要被别人抢先定走了！
“姐……”于云闲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于俊厚现在明显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顶用。她只能坐到于云深旁边，默默地坐着。
“爸，是我不该说那句话，还有你催的事情，我放在心上就是了，你……你放心。”于云深压住心头的酸涩，硬着嗓子，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的鼻音。
于俊厚的心一下子软了。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啊，从没受过一点委屈的掌中宝，老于疼闺女，在这一片儿都是有名的！可是现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于俊厚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懂于云深在想些什么了，或者说他懂，但是他不能理解、不能认同。二十九，说小也不小了，总该好好想想将来的日子，难道真要一个人？于俊厚每每想到这些，就焦虑得不行！可是，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能做的就是经常敲打自家两个闺女，说得多了，连他自己也烦自己了，可是没办法呀！不说，他怕于云深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下去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