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婚之吾家有女》东恍

20、第 20 章

　　熬啊熬啊，数着日子，终于熬到和陈东约好看电影的这天。
　　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从吃过中饭，于云闲就有些坐立不安了。犹豫半天，她终于把自己收起来的化妆品都倒出来，画了个淡妆。以前见陈东，她从不在意这些，反正从小到大，她什么样子陈东没见过。化着化着，她就觉得腮红打多了，脸颊都红扑扑的，又手忙脚乱地去擦，却怎么也擦不掉。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于云闲怕魏相宜和江迪八卦，趁着下午她们去自习的空档儿偷偷溜出来。早早地到了电影院，却发现陈东早已经到了，已经取好了票。
　　于云闲悄悄地走近，站在陈东的左边，伸手拍了下陈东的右边肩膀。陈东却立马向左转头，目光一下子就逮住了于云闲。
　　“云闲？”陈东站起来，有些不确定地喊到。眼前的于云闲和以往有些不同，她穿着一条短裙子，上面罩着一件灰色的大衣，脸上还化着淡淡的妆，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陈东只能用“好看”来形容她了。
　　“是我呀！”于云闲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飘忽着避开了陈东的目光，“东哥，你来得好早啊！”电影是三点半的，陈东两点半左右就在微信上问她买的什么电影，又提前取好了票。
　　“我怕路上堵车，就提前出门了。”陈东边说边递给于云闲一个袋子。
　　于云闲接过一看，“巧克力！”她惊喜地拿出来两个，一个递给陈东，一个剥了塞到自己嘴里，抿嘴笑着说：“谢谢东哥！”
　　“你请我看电影，我请你吃巧克力和晚饭。”陈东接过巧克力却并没有吃，又放回袋子里，说：“我先给你拿着。”
　　于云闲点点头，看了眼时间，拉着陈东往检票口走。踩在电影院柔软的地垫上，她觉得似乎有一股热流从心里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热。她拽着陈东的袖子，领着他往7号厅走。
　　影院的灯光昏黄而温暖，投在于云闲身上，映得她整个人泛着柔软的光。陈东任她拉着，一步步跟着走，直到他一步跨了两个台阶，猛地往下一跌，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于云闲回头问道。
　　“没事。”陈东从她手中抽出衣袖，指了指前面，“小心台阶。”
　　“嗯，晓得的。我们在五排六座和七座。在那儿！”
　　到了座位，于云闲把包放在身后，便靠在椅子里，又接了陈东递过来的饮料和零食，压低声音道：“听相宜说，这部电影很好看。”
　　“嗯。”陈东拿过于云闲身后的包，放到自己腿上，“应该还不错，我看网上的评价也挺好。”
　　于云闲便笑了，拆开零食分给陈东。
　　不一会儿，电影便开始了。老套的爱情故事，因为彼此吸引而走到一起，因为现实而分开，误会种种，终于爱情战胜了现实，男女主人公重新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于云闲很认同魏相宜说的，电影气氛确实不错。但是，没有暴露镜头？！她算明白了，魏相宜和江迪其实是一伙！她有些羞赧，低着头假装摆弄自己的袖子，却从余光里偷偷瞄向陈东。
　　她想起小时候和陈东一起看电视的事儿。那个时候，她、姐姐和陈东三个人还很小，定时凑在电视前等着一天两集的连续剧。男女主接吻的时候，陈东会迅速地伸手覆在她的眼睛上，不让她看。于云闲现在还记得陈东的手捂住她眼睛时的感觉。那个时候陈东的手柔软而温暖，几乎快要捂住她的鼻子。她左右晃着头，玩闹似地用鼻子摩擦着陈东的手指，呼吸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回忆和现实交叠，于云闲从往昔中醒过来。眼前的陈东，腿上放着她的包和一堆零食，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双手自然地放在身体两侧，不知道是不是影院的温度有些高，他的耳朵微微泛着红。于云闲的视线一点点地描摹着陈东的脸部轮廓。似乎长大以后，她就再没有这样专注地看过陈东了。
　　长久的注视终于让陈东发觉了。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于云闲的脸上。于云闲偷窥被抓包，忍着心中突然升起的尴尬，她朝陈东伸手，张开了掌心。陈东不慌不忙地从袋子里抓了两个巧克力，放到她手中。
　　“只能吃两个，等会儿要吃饭了。”
　　陈东像把她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叮嘱着。于云闲捏紧了手里的巧克力，轻轻地点了点头。直到电影结束，手心里的巧克力都被她捏得有些软了，也没少一个。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陈东安静地坐在她身边。他的气息一点点蒸腾，飘进她的呼吸里。于云闲思绪万千，却心思清明。她像是突然间将陈东从兄长的位置上拉了下来，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男人来打量、审视。她的目光落在陈东的眉眼、鼻子，和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的嘴唇上，她想，陈东怎么这么好。想到这里，她的手指不自禁地微微蜷起来，于云闲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转移了视线。
　　“怎么了？”陈东正站起来，一样一样地在拿椅子上的东西。
　　“没事。”于云闲也站起来，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包，又把没吃完的巧克力和零食放进包里，说：“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陈东笑笑，跟在她后面走。

　　餐厅是陈东早就预定好的，位置靠窗，窗外是傍晚时分的江城，夕阳躲进一朵云里，渲染出五彩斑斓的天空。
　　“东哥，你看天空，像春天一样。”
　　“这也快到春天了。”陈东勾了菜单，选了几道于云闲爱吃的菜，伸手招来服务员下单。
　　“真快啊，我感觉才过完年，实际上开学都好长时间了。”于云闲托腮，看着外面的天，像在对陈东说，也像在自言自语。
　　陈东看了眼她，赞同道：“年初的时间总是会让人觉得过得很快的。”
　　于云闲冲他笑笑，细致地用热水烫了碗筷，又给水杯里倒上水，放到陈东面前。她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问道：“你们年初开工以来，一直很忙吗？”
　　陈东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水杯旁边洒出来的水，回道：“还好。年初培训多，工作量倒和平时一样。”
　　“哦~”于云闲喝了口茶水，沉下眼睛扫了眼陈东的手，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上次培训，我看瑶瑶姐也在啊，还以为你们会很忙呢。”
　　陈东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接话道：“她是我们部门的培训主管。我们培训，她都在的。”
　　“哦，这样啊，那也是蛮辛苦的。”于云闲应道，“对了，东哥，我们学校四月末有个春季运动会，还挺好玩的，你要不要来看啊？”于云闲在来的路上想了好久，终于想到了这个借口。
　　陈东想了一下，“要看到时候我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我就去。”
　　“运动会要持续好几天呢！”于云闲早料到陈东的回答，所以才能这么迅速地给出早就想好的回复。话毕，她似乎觉得回答得有些快了，忙笑着说：“不急，到时候再看吧！”
　　陈东点了点头。
　　恰好这时菜上来了，于是两个人开始吃起饭来。正吃着呢，于云闲抬头，恰巧看见了于云深。她正在穿外套，看样子已经吃完了。于云闲忙招了招手，想要让于云深看到自己。可惜于云深侧着身子，没看见她。
　　陈东见她突然抬手，也回头看了下，他却没看到于云深。转过头来，他问：“怎么了？碰到熟人了吗？”
　　于云闲高兴地点了点头，“我姐！在那儿呢！”陈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见了于云深。
　　“去跟你姐打声招呼吗……”
　　陈东话还没说完，就见于云闲变了神色。他转身，看见于云深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西装革履的，两个人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了。陈东心下了然，回身去看于云闲。
　　她的眼里写满了八卦和好奇，“那是谁？看起来倒是蛮帅的样子。”
　　陈东没作声。
　　“我还是不去打招呼了，万一坏了我姐的好事呢！”她笑着拿起了旁边的手机，冲陈东晃了晃，“不过八卦还是要八卦一下子的嘛~”
　　陈东摇了摇头，又好笑又无奈，“你啊，总这么孩子气。”说完自己也笑了。
　　于云闲不以为然，“难道大人就不能八卦了吗？！而且，我都二十五了！”
　　陈东也不与她争辩，只顺手给她挪开了面前的碗碟，让她能更舒服地把手伏在桌子上发消息。
　　于云闲手指上下翻飞，快速地点击键盘。陈东就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

　　云闲[18:20]：姐，我看见你啦！(*^▽^*)
　　云深[18:21]：哦，你和同学来吃饭吗？
　　云闲[18:21]：不是，和东哥一起来吃饭！
　　云深[18:23]：嗯，晚上让陈东送你回学校，早点回去。
　　云闲[18:23]：嗯！对了，姐，你旁边那个是谁啊，好帅啊！
　　云深[18:25]：以后再和你说。
　　云闲[18:25]：什么嘛！
　　云深[18:26]：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云闲[18:26]：好吧……姐姐你也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发完了？”
　　“我姐不告诉我。”于云闲放下手机，眼里是尚未熄灭的八卦之火。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告诉你了。”
　　“东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从刚才开始，陈东的眼睛就没敢看她。“东哥~”于云闲又叫了一声，“我知道你知道，这样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于云闲按住了他的手腕，凑到他面前问道。
　　“我答应了云深不说的。”陈东目光沉静，看着她的眼睛，“等她觉得时机合适了，她会告诉你的。”
　　“我已经猜到了。”于云闲思绪一转，问道：“那我爸妈知道吗？”
　　陈东给她夹了块排骨，却不说话。
　　他默认了。
　　明明是件小事，可于云闲的心却像被锋利的剪刀戳了一下一样。她慢慢松开了握着陈东的手。陈东不告诉她，其实她并不生气，这是陈东做人做事的原则，她尊重且喜欢他的这个优点。可她却真的有些失落，甚至是伤心了。于云深的事情，陈东知道，她爸妈知道，只有她不知道。好像她被排除在他们之外了……陈东怎么说的，哦，她太孩子气了，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知道是吗？
　　心酸的感觉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酸得她眼眶发涩。她赶紧埋下头，胡乱地往嘴里塞东西，连是咸是淡都品不出来了。嘴里绵长的酸涩味道，从味蕾穿过喉咙，最终到达心脏。她抬头看着陈东，却不说话。
　　“怎么了？”陈东以为她还在纠结于云深的事情，笑了笑，“还想八卦是吗？”
　　于云闲勉强地笑了笑，刻意扬起声调说：“我才不想呢！”
　　陈东拿她当个孩子，这件事让她很挫败。于云闲显得有些闷闷不乐了。她极力装着兴致高的样子，但真的找不到话来讲。平时两个人的相处中，总是云闲说的多，陈东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今天于云闲沉默了下来，便显得两个人之间更加寂静无话了。饶是陈东再怎么神经大条，也觉出了一些不对劲。但他又有些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终于，他们两个走到寝室楼下了。于云闲有些懊悔，默默埋怨自己不该在和陈东相处的时候这么沉默。她强打起精神，笑着说：“东哥，我到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东想说点什么，可他看着于云闲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最终也只能说道：“那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于云闲站定在寝室门口，似乎执意等着陈东先走，其实她心里有点舍不得。
　　已经快到寝室关门的时间，门口三四对依依不舍的情侣，或拥抱或聊天，空气里充盈着浓情蜜意。陈东站在那里显得格格不入，他有些尴尬，只好转身离开。
　　走出五六米远，听见于云闲喊他，“东哥，回去了和我说一声！”
　　陈东复又转过身来，点点头，怕于云闲没看见，答道：“好的，你早点休息。”
　　于云闲站在门口，看着陈东渐远的身影，深深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转身回寝室。
　　她心中的第一次“约会”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炙热的心头，滋滋作响。她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吗？于云闲苦笑，她多不想陈东这么看她。可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像个孩子，幼稚又无知。
　　陈东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呢？
　　陈东会喜欢这样的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