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消郁殒》恣意怜

6、敢将十指夸针巧

　　这天下午，郁贺晗刚从苏萌那里开车回来，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手机不停震动。“嘉怡姐”三个字一直闪烁，梁嘉怡几乎没有直接联系过自己，郁贺晗有些纳闷的接了电话。
　　“你告诉宋斌去接许家瑞了吗？人怎么没到？他现在一个人在片场等。”梁嘉怡的语气已经带着不满了。郁贺晗和她在工作上的接触很少，梁嘉怡属于食物链的顶端，不需要和郁贺晗交代什么。倒也没有因为谭程的关系而排挤和讨好过她，是个有男人气质的霸道女人，大学时代，这个女人的案例是在教科书里出现过的，郁贺晗还是很佩服她的。梁嘉怡虽然知道他是谭程的人，但是在自己的手下白吃饭不干活可是不能忍的，要是在许家瑞这儿出问题就更容不下她。
　　宋斌是许家瑞的司机，为人很老实，办事也机灵，工作应该不会出错的。
　　“这两天倩倩姐放我的假，是她自己在跟佳瑞。我不太清楚。”郁贺晗小心的打方向盘，在雨中平稳的行驶。团队里的人被梁嘉怡提示过大都知道她有背景，很少有人指使她干什么，都是客客气气的。加之郁贺晗为人随和，很会做人，人缘很好。
　　知道梁嘉怡现在火气不小，又赶紧追问:“佳瑞现在在哪儿呢？”
　　“大学城那边，那边学生多，一大堆粉丝都在呢。”梁嘉怡接到许家瑞的电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许家瑞身边这些小助理让她看不过眼很久了。工作上虽然没出过大问题，但是心思一个比一个粗。这是大忌。
　　“我现在就在这边。我和他联系吧，一会把他接过来。”郁贺晗靠边停了车，赶紧联系许家瑞。
　　挂了电话看见特别关注里大明星的动态一直闪，正和粉丝热烈互动，大把发福利呢！和许家瑞相处越久越觉得小男孩真的不错，郁贺晗觉得私下的他其实更有魅力。舞台上的光芒万丈都太过虚无。
　　郁贺晗在后座上拿了口罩和自己的黑色大衣撑着伞下了车。自从跟着许家瑞，郁贺晗时常备着口罩，帽子，外套。她的细心是很多人比不上的到了后来，许家瑞已经到了没她不行的地步。
　　雨越来越大，剧组都在忙着收工。郁贺晗在临时休息的帐篷看见了正在玩手机的许家瑞。一个人靠在墙上，三月底的天还有点阴凉，就穿一条破洞的牛仔裤。
　　“给，”许家瑞对穿郁贺晗的衣服已经习惯了，因为许家瑞从来不按季节穿衣服，而恰巧他现在身板小。
　　许家瑞武装好自己，和郁贺晗共撑一把伞出了片场。打开车门，很自觉的坐了驾驶座的后排，却发现还有一个儿童座椅。
　　郁贺晗启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许家瑞瘫在后座，坐没坐相。
　　“我好朋友在附近的理工大学读研究生，我来看她”苏萌越来越忙了，整天在实验室里和显微镜试管打交道。她心思太浅，不擅长人情世故，还是在学校里的好。
　　许家瑞很喜欢车，仔仔细细四处看了一圈，“姐，你这车好酷，是最新的保时捷！”郁贺晗透过后视镜看许家瑞，淡淡的笑了笑。不知道谭程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么大方。不过她平时是从来不开的，只有单独出去才用，怕惹人非议，给谭程添麻烦。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雨，影响拍摄进度吗？”郁贺晗边开车边询问他工作上的事情。
　　“明天没有我的戏，今天主演有事没到，我的戏多拍了两条，明天我休息。”
　　郁贺晗点点头专注的开车，许家瑞时不时的打量她，郁贺晗长得并不美，但是她的气质成就了她的美，她是一个有内涵的女人。有94年应有的青春和灵动也有94年没有的成熟和深度。
　　地下车库电梯直通住户，回来时已经接近7点。“我走了”许家瑞带好口罩，帽子，到了这里仍旧小心翼翼。他一个人住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郁贺晗看着他瘦小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忽然感到年少成名的代价。
　　郁贺晗开车出来回家，路过风华时代的总部大楼，正好看见谭程从旋转门出来。
　　故意按喇叭，“谭老板，坐车吗？”她们一个94一个89，郁贺晗在他面前很有小女人的玩闹心思。
　　谭程看见是她，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给后面的司机挥了挥手。
　　“顺路送我去鸿雁饭庄。”
　　“没问题”郁贺晗发动车子向别墅的方向开。
　　“吃饭了吗？”谭程问她。
　　“没有呢，你要请我吃饭吗？”郁贺晗和他开玩笑。
　　“请你吃饭，一起去。”谭程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在说梦话。刚才又看他眼中尽是血丝，心中感慨，果然，有钱人也不好当啊。
　　“到了”郁贺晗推推已经睡着了的谭程，才十几分钟他就睡着了，是有多累啊。谭程疲惫的睁开眼，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着了。
　　“走吧，去吃饭。”谭程解开安全带，叫郁贺晗下车，“真请我吃饭啊！”郁贺晗可没当真。“快下来，没事儿。”郁贺晗有些紧张的跟上去。
　　刚进包间，就迎面走来一个男人，握住谭程的手，个子不高，年纪不轻，“阿程！快来！”“张哥”谭程也热情的唤了他一句。“坐坐坐！”一听他说话就是本地人。
　　郁贺晗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也不尴尬，大方冲张中和微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这是？”老张的视线落在郁贺晗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别有深意。笑嘻嘻的冲她说了一句“他还是第一次带女人和我吃饭。”谭程笑笑，“别瞎说，是朋友。”郁贺晗也笑笑，她还不会傻到多认为自己多重要。
　　“阿程，马局长哪儿你给我想想法子啊，搞不定啊。”老张靠着椅子摩挲着自己的头发，满脸愁容。郁贺晗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安静的吃自己的饭。
　　“我说句实话，那块地不要也罢。”谭程并不怎么动筷子。原来是老赵看上郊区的一块地，马局长不给批，送礼也坚决不收。看张中和的样子倒不像搞地产的，不过这人自带奸商的标签。
　　“老哥，现在可是严打，你敢送，他也不敢接啊。”谭程边说边给郁贺晗夹菜。
　　“阿程，那块地我请大师算过，南头那块地虽然各处都好，它不旺我！给你还差不多。”郁贺晗心里飘过一串惊叹号，没想到这年代的大企业家还信这个。
　　正说话间，张中和的手机响了，他也不避讳，当着谭程的面直接说了起来，讲的都是本地方言，郁贺晗一句也听不懂，却趁机凑近谭程小声问，“他是你朋友吗？”
　　谭程靠着椅子抬眼看她，饶有兴趣的问:“是的话怎么样？”
　　“是的话我有办法让马局长把那块地给他，不是的话我就不多管闲事。”这家的剁椒鱼头太辣了，郁贺晗的小嘴通红。
　　“老李头也看中那块地了，这可急死我了。”老赵放下电话，仰头灌了一口白酒。谭程看着郁贺晗点了一下头。郁贺晗心领神会。
　　“马局长，是不是马昊勇？”郁贺晗咬着筷子随意的问了一句。
　　“就是他！你也认识？”老张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今年的春拍马上就开始了，马局长有一件藏品要拍卖，但是行家都知道那是赝品，您买过来不就行了，至于出多少价，就看您想给他送多少钱了。外人知道了也不怕，咱说这是艺术上的交流。除了马局长没人知道是您买的。”郁贺晗咬着筷子托着下巴，小脸红扑扑的。老赵眼睛一转，精光直冒，郁贺晗看他动心了，又说:“您买了赝品也不吃亏，我看过那货，是元代的，赝品里也算极好的，现在市场不景气，等过两年再拿出来还能拍一个好价钱，是可以回本的。”
　　“马局长好收藏，你买他的藏品，他肯定也觉得你是半个知己。他们这种人爱好风雅，你这样一来，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了。还有，他要是不缺钱，怎么会拍卖？”郁贺晗冲谭程眨眨眼“是吧？”
　　“但是我拍卖这儿不太通啊。”老赵皱着眉头追问她。“这简单，这次拍卖的负责人我认识。我和他说一声事情准成。”
　　“诶呦，那可谢谢妹妹了！”老张的眉头立刻舒展，郁贺晗虽然年轻，也多少会看人，知道他不是实在人，但肯定也不至于满肚子坏水，还是可以帮帮的。
　　“没事儿，放心吧。”
　　“妹妹，你跟我说说那东西大概值多少钱？我心里好有个底。”老张这妹妹长妹妹短的叫的够亲热。“最多1000万”老赵一拍桌子，“你告诉你朋友，我出1500万买。”郁贺晗笑着应了，也算帮陈政一个忙。陈政是他大学红学社的社长，也是她们小院的学生会会长，大她两届，上学的时候很照顾她，两人关系很不错。
　　回去的时候谭程开车，郁贺晗把滚烫的小脸贴着车窗。“你不能吃辣还吃那么多？”谭程看着她觉得好玩。“饿啊！”郁贺晗一副这你还问的鄙视表情。
　　“你挺厉害啊，老张回来肯定送你份大礼。等着吧。”谭程对她在饭桌上的表现显然很满意，郁贺晗这回无意就给你拉拢了一个生意伙伴，张中和亦敌亦友的属性可以改了。郁贺晗把脸从玻璃上抬起来，坐好，“好啊好啊。”谭程比她大5岁，和表面的谦谦君子不同他的心思深不见底，郁贺晗在他面前反而从不伪装，因为没必要，她区区一个小妖哪里斗得过法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