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国度》水汀生月

62、坠 落

　　“谢谢你，西恩。”韩真在说这话时，惨白的面孔上好歹有了一丝笑意，没曾想这个时候帮助他的居然会是西恩。难怪第一次和他见面时就莫名其妙的相信他，觉得这个人可信？看来，有些时候，了解一个人或是与对方建立信任感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在西恩的搀扶下，两人朝着安全出口走去，不过刚走了几步，韩真的脚步却越来越慢，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见韩真行走更加困难，西恩不由得担心起来：“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先坐一下？”“呵……”韩真嘴里发出类似啮齿动物的咀嚼声，抬起苍白的面孔，极力挤出微笑：“还好，就是头突然有些疼，不知道怎么回事？”听韩真这么说，西恩知道他一定是十分不舒服，可是强忍坚持，所以也刻意适应起对方脚步放慢了步速。

　　不过，两人才继续走了没几步，韩真的脚步却越发沉重起来，到最后，居然完全停在原地，丝毫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西恩也注意到了韩真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也停下步子，却听到身边的韩真突然发出类似自言自语的一连串词句：“啊……头好疼……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声音？我究竟……是谁？”这一连窜词句让一旁的西恩一头雾水，这时的韩真情绪却正一点点偏离正轨。“啊——”韩真突然尖叫起来，然后用力一掌推开扶住自己的西恩，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朝后退去。他一边双手抱头一边不停地大叫着：“啊……，头好疼，好疼。”“你还好吗？韩真。”西恩想要立刻靠近韩真，对方却一直拒绝着边朝屋顶房檐退去，直到退到房檐跟前才勉强止住脚步，不过只要韩真一不小心再后退哪怕一小步，他都有很能从几十层高楼摔下，立刻粉身碎骨。

　　西恩惊恐于韩真目前处于失控边缘的情绪，不敢过分刺激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韩真，你听我说。”他试图劝阻对方：“你过来，快点过来，好不好？”“啊——”没有任何回应的韩真突然仰天咆哮起来，整个脑袋朝着天空呐喊，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来，和西恩水平相视，处在同一水平视线的两人，目光在这一刻交汇。当正视韩真的那一瞬间，西恩心脏猛地一抽手心在瞬间变得冰凉，这时的韩真双眼又变得猩红无比，就好像是两颗正在闪闪发光的血红宝石，而他的身体则没有规律的不停颤抖抽搐起来，就像是正在犯病的病人。看来，韩真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彻底好转，刚才一时平稳或许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假象，但是韩真的情况暂时好转是不是和刚才的某种行为有关？也许，和他啃咬自己有关，西恩这么想时已大约知道前因后果。不过他现在没有办法采取强制措施比如将发狂中的韩真扑倒，再将对方带到安全地带，毕竟这并不是某部蹩脚的电视剧，只要西恩稍不注意就又可能导致两人一同坠下高楼，所以处在这种情况下，西恩的确没有办法莽撞行事。“韩真——！”西恩再次高声呼喊，希望韩真能暂时安定下来，不过对方依旧歇斯底里的发狂根本不为所动。

　　“啊——”韩真再次嘶叫起来，一边晃悠悠地朝屋檐后退，他半只脚后跟已经踩空，眼见着就要坠下楼去。“韩真——”西恩忍不住高呼起来。而这时，半只脚踩空的韩真正睁着一双猩红的双眼注视他，不过西恩从那双瞳孔里看到的并不是人性泯灭，而是某种无法形容的悲伤，就好像是在告诉自己，其实他什么都知道。毕竟这就是无法摆脱的宿命，韩真也一定十分痛苦吧。“西……恩……”韩真血红的双瞳突然变淡，似乎是理性又重新占据上峰，但他的思维却并不清晰：“我……好……痛苦，它……想要……控制我……，呵呵……。难……受……，不想要……活……下去……。”“别——”西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顾不得许多立刻朝韩真冲了过去，试图抓住他近在咫尺的手，然而这一秒时间就好像是静止了一般似的，就在韩真眼角流下一行泪水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只急于飞翔的鸟儿一般仰面朝后倒了下去。

　　“韩真——”当西恩冲到过去时，只看见半空中正成加速度下落的韩真，他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远的无法用正常距离衡量。“韩真——”他绝望的声音在半空中不断回荡，就好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穿越九天云霄一般。不过，西恩断然想象不到，事情的发展远没有他现在想象的如此简单。

　　韩真坠楼后，西恩受到巨大打击不过并没有沉湎很久，这样的结果对自己和韩真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更为重要的是，他并没有亲眼确定韩真死亡，毕竟坠亡之前的韩真并不是普通人，所以他很有可能坠楼后并未死亡，这种可能性不能说是没有。一旦这么考虑时，西恩就觉得自己刚才的悲伤实在有些太小儿科，完全被一时之情蒙蔽了理智，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是确认韩真坠楼后的情况。如此决定后，西恩很快跑下楼去，径直来到韩真坠楼的大街，结果正如西恩所料，这条肮脏无比到处停满车辆的大街任何角落都没有韩真的影子，不过根据韩真之前坠楼的地点结合一辆顶部被砸出巨坑的车辆判断，韩真刚才的确坠落下来摔在车上，不过在那之后很可能无恙离开。说到底，拥有控制其他变异者能力的韩真，其身体再生能力绝对不会比高级变异者更差，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韩真即使从几十层高楼坠落造成重伤，也很有可能立刻痊愈。那么，现在剩下的唯一问题，就是如何找到韩真的下落，也许要帮他并不是那么困难。

　　B区某私人会所密室。这是一间光线十分昏暗的房间，面积并不太大，不过适中的空间里却合理的摆设下两套沙发及一张茶几，此刻两个男人正面对面坐着，一人手里夹着一支盛满红酒的高脚杯，另一人手里则夹了支点燃的雪茄，不时吸上两口。

　　“豪森议员，希望我们今后的合作能更加愉快。”端着高脚杯的男人嘴角挤出虚伪的笑容，不过他绝美的五官让他即便如此弄虚作假也再自然不过。

　　“那是当然。亚历桑德斯先生。我们这次的合作不但对我有利，对你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想必大家都能感受到贵企业所带来的恩惠。至于我吗？会在这次灾难中成为带领人类对抗变异者的千古英雄，看来也到了我们反击的时候。不知道贵公司能否加大资助力度？您知道我们正在研究的秘密武器可是十分烧钱的东西，所以嘛？其效果也是相当惊人，毕竟那些怪物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过我相信不管是什么怪物，总有办法解决。你说是不是？”豪森议员抽了口雪茄，同样虚伪地笑了。

　　“您说的再正确不过了，所以我不得不同意议员先生的意见。那么，祝我们今后的合作更加愉快。”亚历桑德斯说完，对着豪森议员优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