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之猗猗》下河捉小虾

4、第 4 章 “爹，明天

　　“爹，明天我要去县城赶集，早上你带我一起走吧。”兰妮对赵云昊说。
　　“家里还有米，你去赶集买什么？”赵云昊奇怪地问。
　　“前几天砍柴摘了些木耳，阿黄还捉了几只黄鼠狼，我已经晒成皮子了。明天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赵云昊对阿黄捉黄鼠狼这事很惊奇，不过对卖木耳不太赞同。祁南县最不缺的就是树，长的最多的就是木耳、蘑菇，谁家会特意买来吃啊。
　　半个月前兰妮去后山，发现不少松树上竟然长了木耳。除了木耳，还有一些其他的菌菇。不过兰妮可不敢随便采来吃，要是中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保险，兰妮先采了一些木耳回家。木耳本来就是半干的，用水泡泡就可以炒来吃了。兰妮先尝了一些，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敢给家人吃。吃完以后也没出现中毒的症状，就多去了几次后山，足足采了一大筐。
　　也是奇怪，每次兰妮去后山都能看到阿黄，也不知道它本来就在那里呢，还是偷偷跟着兰妮溜去的。而且每次都捉三只黄鼠狼给兰妮，不多不少，正好三只。捉完三只以后就不见踪影，但是等兰妮回家的时候，它早就懒洋洋地趴在房门口了。
　　第二天一大早，兰妮招呼全家人吃过早饭，给书远和玉颜做好了午饭，又嘱咐隔壁王嫂子帮忙看顾一下家里，然后就随着赵云昊往县城赶去。
　　赵云昊教书的县学在县城旁边，从家里走过去要大半个时辰。
　　到了县城，兰妮和赵云昊告了别，一个人拎着大筐往集市方向走去。

　　“哪里来的小叫花子，别睡在我家店前面，晦气晦气，赶紧滚！”
　　一家卖纸墨的门口聚了几个人看热闹。兰妮正好路过，看到一个十来岁的男童蜷缩地躺在店前面，身上穿着磨的看不出颜色的一身破衣衫。
　　兰妮来这里大半年了，虽然吃喝不如以前，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至少有亲人，有个属于自家的家。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嘿，耳朵聋啊！你再不起来我就打了啊！”店掌拿着洒扫的笤帚，横眉怒目，说着就要往孩子身上抡。
　　兰妮跑上前去阻拦，结结实实挨了一笤帚。
　　“哎呀。”掌故扔掉笤帚走过来，对着兰妮就是一通说：“你这小女娃怎么突然跑出来了？这是你亲戚啊，还替人挨打呐。”
　　“掌柜的，你也不能二话不说就打人呐！”兰妮捂着被打的半边胳膊说。
　　“行了行了，你这么好心，你把人带走吧。”店掌柜不耐烦得挥挥手。
　　“喂，喂，你醒醒啊！醒醒！”兰妮晃着男童说。
　　晃了几下，男童都没有答应。
　　坏了，兰妮心想，不是死了吧。兰妮又晃了晃男童，他还是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不过终于有反应了，皱着眉头痛苦地哼了几声。一摸浑身发烫，跟个汤婆子似的。
　　还活着就好。
　　“掌柜的，能不能行行好帮忙找人抬到医馆去啊，他病的很严重，再不看大夫就不好了。”兰妮看向一旁的店掌柜说道。
　　“小女娃，抬过去没问题啊，关键是你有银子吗？大夫看病可不是免费的。”
　　“我有！”兰妮摸了摸临行前爹给的半钱银子，那是要给书远和玉颜扯布做衣裳的钱。
　　“行了，”店掌柜进了店里，拿出来一钱银子给兰妮，“这小兄弟躺在我家门前也算是缘分，这钱银子就算我积德行善了。”说完又招呼店里的伙计把男童背起来，送到巷子口的金氏医馆。
　　“谢谢掌柜的，好人有好报，您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兰妮没想到这掌柜说话不好听，心倒是挺好的，嘴里一秃噜，就说出一句吉祥话来。
　　“嘿嘿，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说话的。”掌柜一乐，倒是觉得这银子给的挺划算。

　　兰妮把一钱银子给医馆的大夫，托付大夫帮忙诊病，她先去集市上把木耳和黄鼠狼皮卖掉。
　　集市比较杂乱，卖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是些土产，还有些小姑娘媳妇拿了自家的绣活出来卖。兰妮来的有点晚了，好点的地方都被人占了。
　　兰妮蹲在角落里，守着身旁的一筐木耳，半个时辰也没人问津。旁边的几个大哥倒是挺热情，说这木耳山里到处都是，乡下人不会买的。像一些大户人家的采办，一般都是去后面街上的土产铺子去，不太会来这集市上采买东西。
　　倒是黄鼠狼皮，有几个人过来看了，只问了价格，并没有买走。
　　“大哥，这集上人也不少，怎么也没人来买呢。”兰妮蹲的腿都麻了，只看着旁边生意兴隆，自家这里太冷清了。
　　旁边是卖药材的大哥，人很厚道，粗眉平脸厚嘴唇，一看就是个老实汉子。
　　“妹子，赶集卖货要有耐性，像我天不亮就要出摊，等天擦黑了才收摊。一天的收益也就刚刚够家里吃喝。你这木耳呢，我看是卖不出去了，你还是拿回去自家吃吧。”
　　“大哥，我还有事要用钱呢，卖不出去可咋办呢。”兰妮都想哭了，一文钱也没赚到，医馆里还有个病号呢，那可是自己送过去的。虽然一走了之也没甚么要紧，但是良心上实在有些过不去。
　　“要不你去后街看看去，那里有几家皮子铺子，应该会收你的皮子。不过太黑了，可不比在这里卖的价钱好。”汉子给兰妮出主意。
　　价格低点也比一文钱没有强些吧。反正也是阿黄捉来的，自己就是花了点力气剥皮晒干。
　　来到皮子铺，兰妮把皮子拿给掌柜看：“掌柜的您看，这都是毛色好的黄皮子，个头还大呢。您这里收不收啊？”
　　掌柜拿起皮子摸了摸，诧异地问：“这是谁硝的皮子，手艺不错啊。”
　　兰妮为了硝皮子专门请教了村里的猎户，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效果还挺好。不过要是说这是自家的手艺，掌柜的肯定会压价。
　　“这是我家兄长熟的皮子，他可厉害了，不仅会熟黄皮子，还有狐狸啊，狼啊，连老虎皮都会熟呢！”兰妮说谎一点都不内疚，一切为了生活啊。
　　“是嘛，你兄长这么厉害啊。那你家还有没有别的皮子啊，黄皮子不好听啊，一般大户人家不愿要，卖不上价去。”掌柜的明显对兰妮的话将信将疑，连老虎皮都会熟，这话说的有点大了哈。
　　“还有呢，还有一些上品的狐狸皮，油光水滑的毛色可漂亮了。不过我兄长没空过来，让我拿这几张黄皮子探探行情。要是卖的价钱低了，肯定下次就不让我来了。”兰妮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掌柜虽然心下狐疑，想这小姑娘不会是骗人的吧。不过看着兰妮年纪不大，也不像是鬼精灵的样子，估计说的实话，于是给了个实在的价钱。每张皮子六文钱，共九张，四十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