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一二三打把伞

39、比武

　　穆之清与绿衣骑着马儿走得远了。此时方才在楼下那徘徊的黑衣男子才走到楼上向着坐在窗边的人抱拳道：少爷，您交代下来的事情已办妥了，他二人走不多时的。
　　“很好，跟着的人可周全？”
　　“俱都是府里的高手了。”
　　坐在窗边的人此刻转过头来，正是先前一鞭削断四人纱帽的白衣公子。不过此刻却是一身店小二的打扮，那公子嘴角挂着笑容，手里拈着方才绿衣抵给店小二的珠钗。
　　绿衣与穆之清才到广陵大道上不多久，马儿却再也走不动了。只是不断地嘶鸣，鼻子里呼出的白气在这深秋十分明显。
　　“糟糕，这马儿是不中用了。”穆之清坐在前面，看得马儿口中流出些白沫来。绿衣也察觉出些不对来，叫穆之清将自己放下马来。走到前面查看，那马已开始抽搐，显然是中了毒。穆之清拉着马儿，十分不舍地唤道：追风…
　　绿衣知这马定是跟在穆之清身边许久，不忍打断，心里却盘算着这马会是谁下的毒呢？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只想到莫不是晴雨楼的店家，一时气不过才暗害了这马儿。但似乎又说不通，正在恍神间听得穆之清恨恨道：“姐姐，这必定是方才那无耻店家做的下作事。我们须得回去为追风报仇。”
　　绿衣见穆之清眼中还含着泪，知道她心中愤恨难过，口中柔声道：流蔼，我知你此刻心中定是万分痛恨那下毒之人。只是我方才想那店小二不过是个跑腿经营之人，不过是图些银两罢了。你我既给了银钱，他岂有再生事的道理？这其中想必还有别的人插手，指使那店家或者店里的什么人下毒。
　　穆之清激愤之下听得绿衣这番话不由得冷静下来道：姐姐你说得对。我先前看那店家都是毕恭毕敬，头也不敢抬。怎知要银子的时候却那般高傲强硬？你说会不会是..
　　“有人假扮”二人异口同声地说出来，相视一笑。绿衣向穆之清道：你我再回去也不是不可，只是须得打扮一番，以免叫人认了出来。
　　穆之清道：你说我们可扮作什么人去才不引人注意呢？
　　绿衣道：眼下莫若扮成门口的小叫花，既能讨得些银钱度日，也方便打探消息。
　　穆之清嘿嘿一笑道：姐姐，我以为只有湚哥哥才这样地无赖，原来不曾想你也是个顽皮的。
　　绿衣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了起来，穆之清知她与慕容湚有心病，忙打岔道：我们脸上多涂些泥巴，再在手上沾些，等下若是叫人发现了，便涂他们一脸，也让他们变作小叫花。姐姐你说可好不好？
　　绿衣笑着点头，二人往自己脸上涂了些泥巴。只是衣衫尚且崭新，于是少不得去搅扰那路边晒太阳的小叫花。那小叫花哪里得来这样的便宜，还只怕二人反悔，得了二人的衣衫，飞也似的跑了。二人见小叫花的衣衫污秽不堪，油腻腻的还有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穆之清皱眉道：姐姐，这衣衫破烂倒也没什么，只是如此污秽，我闻了只想作呕，这可如何穿得？
　　绿衣也是一样的心情，只不过再无退路，向穆之清道：流蔼，那下毒之人行事诡秘，你我若不吃点苦头，怎可轻易瞒了他去。
　　穆之清听绿衣如此说，只得捂着鼻子咬牙穿上了衣服道：追风追风，你虽被我连累而死，我这下可比你还不如了。
　　绿衣见穆之清傻气得紧不由得笑道：流蔼，这样大的味道还挡不住你说这些疯话，平日里那些宫人如何忍得？
　　穆之清笑嘻嘻道：宫人们喜欢我呢，连靖王妃那样的仙子似的人物都夸我呢。
　　绿衣听穆之清说起靖王妃，知道说得是慕容湚的母亲唐柳绵。绿衣曾在宫中中秋夜宴见过一次，靖王妃倾世之姿容，如月下之仙子，只是那时绿衣不知是慕容湚的母亲。只是好奇地问母亲，母亲只简短回了句靖王妃便没再言语。
　　穆之清换好衣衫看着绿衣在出神道：姐姐，你被这臭衣裳熏傻了不成？
　　绿衣回头笑道：快些走罢。二人换过衣衫，沿街乞讨起来，穆之清见绿衣一边鞠躬作揖一边向一美妇人讨要银钱，嘴里说着些平安如意的吉祥话，那妇人便给了绿衣几个铜板。穆之清看了既觉新奇又感有趣，顽心顿起也想学她的样子，沿着大路讨要银钱。谁知这一路碰了一鼻子灰，心内正感气恼。后背又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正要发作，却见那人一身青衫，模样清俊，还未开口。只听那人道：得罪了，我家公子从此处经过，多有叨扰。
　　穆之清心下受用，微微一笑道：不妨。那人见穆之清一身破衣烂衫，心内好笑，这人这般落魄倒还有几分志气。
　　说话间，迎面已走来一队人马，当先的是一公子，公子广袖褶衣，雪青衣衫外罩了见荼白纱衣，手里还拿着把折扇，越发衬得模样英俊，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种潇洒。后面随行的八人亦是清秀俊雅，身着青色衣衫，与先前那人一样的打扮，腰上佩带长剑，这一路走来好不威风。
　　穆之清见那公子一派富贵作风，心内倒有了主意，越过人群，突然向那公子的马前走去。两边的行人见这乞丐古怪，纷纷让路与她。穆之清也没费什么力气便到了那公子马前，穆之清立在街上，那公子见马前突然站着个小叫花，不由得皱眉看着一旁的随从。那随从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挡我家公子爷的去路？
　　穆之清抬头见那人正是方才与自己说话的青衫人，方才心中的好感荡然无存，接口道：我是这镇上的小叫花。今日见贵人经过，想要讨些银钱。
　　青衫人见这小叫花来得古怪，策马当先，到穆之清身侧道：方才我念你可怜，善待与你。你却这般放肆起来，看来不叫你吃些苦头，你倒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说罢，扬起马鞭作势要打。
　　“一鸣”马上的公子忽然开口，叫一鸣的青衫人忙收起马鞭，勒住马头，退了回去。
　　穆之清看着那公子，公子道：你要多少银两？
　　“二百两”穆之清说出此话，众人一片哗然。这小叫花胆大包天，敢当街拦路讨银两，张口就是大数目。此时绿衣也已赶到了人前，见穆之清在那公子马前站着，心内着急，正想赶上前去，忽然手臂被人拉住，绿衣抬头一看，身边正是方才的店小二。店小二向绿衣点头一笑道：公子爷这身打扮倒是有趣。
　　绿衣看了店小二一眼道：你是何人？
　　店小二道：晴雨楼的店小二啊，方才公子才去过。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
　　绿衣见他不肯据实相告，也不理睬他。那店小二忽然凑近道：那公子来历尚未查清，你若冒然上前，到时出了意外，如何回护你阿弟？
　　绿衣想了一想，知他说得有理，也不坚持，静静站在人群中看着。此时那公子正看着穆之清，半晌未出声，倒是先前的名唤一鸣的青衫人沉不住气，马鞭指着穆之清喝道：你这小叫花，太放肆了些。
　　那公子挥手示意，一鸣不再多言，从马背上的包袱中取了一锭金元宝，对着穆之清道：你这小叫花倒是个有福气的，今日我家公子初来此处，姑且便宜了你。只是这金元宝要拿也须得有些本事，若没有本事，岂不是人人都可效仿你，拦路劫财不成？
　　说罢，周边已有人出声道：正是这个道理，那金元宝人人都爱，若是叫你这叫花都轻易得了去，明日这酒楼也不开了，我也去扮作乞儿拦路讨银子去了。说罢，众人一片附议之声。说此话的人正是方才的店小二，绿衣见此人处处为难，冷笑一声道：你想探查我二人的底细，何必牵扯别的人进来？那店小二笑道：多些人来岂不热闹有趣？
　　绿衣听他这话，心内烦躁，只看着穆之清。穆之清见青衫人如此说，面上一笑道：你说得倒不错，只是若我赢了你，还有个不情之请。你须得服侍我三天。
　　那青衫人见穆之清出言不善，怒道：口出狂言的东西。
　　那公子见状，出口道：一鸣，你便答应了她。她未必能赢得了你。
　　那青衫人见公子发话，接口道：可是..她也…
　　那公子向穆之清点头一笑道：我可做个见证。
　　穆之清笑嘻嘻地看着那青衫人道：这下你可赖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