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回家；回“家”？ 当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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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回家；回“家”？
“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北市南山镇，岷南山的西南部分发生大火，进山道路被山体掉下的石块阻挡，救援人员正在努力进入山中实施救援。受伤人数不明……”今晚这条新闻几乎承包了所有头条。
伴随着夜色，苏羽轻轻降落在家门口，血翅收进了身体里，严重的红色渐渐变成正常的黑色。
门虚掩着，苏羽轻轻推开，是死一样的寂静。
沙发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将头深深埋在双腿中，抽泣着。旁边的男人指尖夹着燃尽的烟头，眉心紧拧着。
“妈？”
妇女猛地抬头，痴愣一秒后疯似的扑过来将苏羽抱在了怀里，泣不成声。
“小羽……”男子站起来，将相拥而泣的两人抱住，“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待回过神，妈妈开始抓着苏羽的手数落起来：“你说你，非得去那什么山玩，还不让我俩跟着，这新闻说有大火，可把我和你爸给吓坏了。你说万一……呜呜……打你手机怎么无法接通呢？你没事也不知道给你爸和我回个电话？你这是要急死我俩啊？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的……”
“妈~我饿了。”苏羽噘着嘴说道。
“哎呀，看给气的，等着我给你热饭去。”
天下的妈妈都一个样，不管遇到多让她生气的事情，只要孩子一句饿了，妈妈就会什么不顾地去给孩子做饭。
“去洗洗澡吧。”爸爸说。
“嗯。”苏羽看着身上幻变出的红色运动服，心想还好没有露馅。苏羽回到房间，红色运动服渐渐消失，她简单地沐浴一下就换上衣服去客厅吃饭了。
当然饭间又是一通数落，还好苏羽太饿了只顾得吃饭，听不到多少妈妈的话，至偶尔在爸爸的提示下说声“嗯，知道了”，不然耳朵又要疼了。关于那件红色运动服，她说是路上买的，又多挨了一顿训。
不过这熟悉的话语和美味的饭菜，倒是让饱受七天折磨的苏羽再次感受到了温暖。
可接下来的一个发现让苏羽惊呆了：时间并不是七天后，而是自己爬山也就是消失的那一天！
说苏羽的时间感出了差错也有可能，可是那么长时间难道真的只是一下午？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在外星人的实验基地里，时间并没有按照地球的规则运行。
“不过，管他呢！重点是那些笨蛋把自己炸死了，不然我这可爱的地球可能要遭殃了，一群傻叉外星人。”
苏羽当然不知道，她还有一位“救命恩人”——宁天心。
宁天心长这么大，有三件刻骨铭心的事。一是老先生带他去看了北市，让他真切感受到山外的美好；二是拿到北市大学通知书时妈妈开心的样子，因为记忆中妈妈很少那样笑；三，是今天。
他按下了那个按钮后终是不忍心看着那个把他当做朋友的外星人死去，就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他，他甚至有些感谢那个外星人给予他身体治愈的力量。身体自动散发出的光圈将他环绕，使他在穿过熊熊燃烧的森林时毫发无伤。
他奔跑着。
这座山不高，但是面积很大。宁天心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却还是没有走遍每一片树林。如今，他竟然迷路了。
可他不管，他只想回家。离家七天，不知道妈妈会有多着急。
不知过了多久，他跑到一堆断壁残垣间。
他愣了愣，疯了般找到自己的家，将那破碎的石块搬开，将那倒了的土墙块儿搬开，将那沉重的烧得漆黑的木板子门搬开……
将、将妈妈身上的房梁搬开。
哭么？
不。
宁天心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人，他不怕，他可以救活妈妈的，他可以救活妈妈，他可以。
金光源源不断地从手中喷涌而出，在这位操劳的大山农妇身上徘徊犹豫着，她却仍然熟睡。
不要睡啊，快醒醒！
不要睡啊，快醒醒！
我可以起死回生的，可以的、可以的！
【万物有生皆有死，不可违背。】
“不！”
【万物有生皆有死，不可违背。】
“不……”
【万物有生皆有死，不可违背。】
求你了，不……
天亮了。
一座未倒塌的石壁旁，宁天心瘫坐在阴影里，身边是村里所有人的……尸体。
除了宁天心，无一生还。
宁天心握住宁彩霞的手，喃喃道：“说好的一起考北市大学，说好的一起去山外面……你怎么这么不守信用呢？”
宁天心怀里抱着肚子养育自己多年的母亲，心疼、心酸、悔恨、自责、痛苦……
泪已流干。
宁天心默默注视着这个大字不识一个只知道食大于天的山中农妇，如同注视着神灵一般。
“只要娃能吃饱饭，啥都行。”
“只要认了字能让娃吃饱饭，那就认。”
“只要走出大山能让娃吃饱饭，那就走吧。”
“……”
谁说母亲不是孩子的神呢？母亲创造了孩子，孩子在母亲的身体里孕育，由母亲的身体乳汁喂养，不管是牙牙学语还是蹒跚学步，母亲都是孩子的指引者。对于孩子来说，母亲，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自己的神，倒了。
宁天心第一次开始正视一个问题，活着，为了什么？或者说，我为什么活着？
母亲活着，是因为想让自己吃饱饭，那自己呢？
如果说宁天心活着是为了让母亲开心，可是如今，他还能让谁开心呢？
活着多美好，哪怕每顿饭都是不变的玉米馍馍，哪怕心爱的女孩永远以捉弄自己为乐，哪怕夏天被蚊子咬一身包，哪怕冬天穿不上一套崭新的棉袄，可起码，还有盼头。起码有饭吃可以长大，起码有书读可以憧憬未来，起码能看到心爱女生的笑脸，起码、起码还有家人，还有妈妈。
一切都不复存在。
正午的太阳已经不能从宁天心身上蒸出一滴水分，宁天心突然觉得太阳好像也不是很刺眼。他睁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太阳，仿佛要盯住转瞬即逝的生命。
许久、许久。
“天呐……”
“竟然……都死了。”
“这里，这个孩子还活着！”
……
宁天心睁开死水一般的眼，看着这个洁白的世界。
我这是，死了么？
死了也好，这么孤独的世界，我一人如何待得下去？
人从出生起就是一个人，一辈子都是一个人，一生都只是个幻影迟早消逝。即使过得再精彩，仍然没有人可以为自己笑，没有人需要自己去在乎、去喜爱、去感恩，太孤独了……这种孤独，犹如全身都放空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不如死去，没有任何知觉，也不会觉得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掏空。
“你恢复得可真快。”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嗯。”宁天心应到。望着窗外的绿叶，突然欲哭无泪。
知道医院免除了自己的所有费用后，宁天心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宁天心走了好久，终于走回了自己的村子。
他在在村里所有人的坟前跪了一夜，天亮后从倒塌的家中找到母亲的小铁盒，拿出家里所有的钱和北市高中录取通知书，对着村磕了三个响头，梗着脖子向北市的方向走去。
既然没死，那就好好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回家；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