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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暗黄的烛火在烛台上不时的跳跃着,殿中没有许多东西,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你来了。”
      听着忽然传出的声音被吓得一惊,衣服被冷汗浸透,一时身子竟僵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又听那声音道“你害怕什么,本王又不是食人的怪物。”
      我的脖子有些僵硬,我知道这时转过头的过程一定十分难看。
      那是一个清秀羸弱的男孩,脸上还有未褪去的稚气看起来也不曾比我大上多少,却已有了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的威压感。

      那时的我心头忽然冒出一个让自己都感到震惊的想法。
      此人将来定能成大事。
      字在喉间打颤找不到正确的音节“广……广平王……”
      他见我这幅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叫李俶。不叫广平王,而且我也不喜欢‘广平王’那三个字。”
      “是。”
      他笑道“你叫顾青,今年六岁,令尊是朝中宰相。”他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今天你与皇后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我叫你青儿可好 。”
      “广……”话出口才惊觉不对,“李俶殿下想叫什么就叫什么。”

      “只是晃眼之间,我便同他度过了四年光阴。”
      “这期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却足矣概括我的孩童时代。”
      李俶的温柔让我与他之间相处的好若寻常朋友之间。
      而我也敢在他面前直呼姓名,他也只是摇摇头笑我太过顽劣。
      我在他的院子里种下了一颗樱树,说等到长大后在这里埋一坛酒。

      直至一日,父亲将我紧急的召回府中,命人送我去观青寺,没他命令不得踏出一步。
      他在送我时曾说“青儿若是能活下去……切勿插手皇室之事,记得好好活下去。”
      无论我如何哭喊他都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舍不得我的,我能看见他抹去眼泪的动作能听见他呜咽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哭,
      当时的我知道这次的离别可能是再也不见。

      迎接我的是寺里的方丈,方丈手中握着一串念珠。
      方丈是个胖乎乎的老人,笑起来像个慈祥的大佛。
      “宰相大人都与我说了 ,顾小姐放心住着就是。”
      “多谢方丈。”
      在寺里的生活不算很艰难,因为我年岁尚小他们也不会让我做些累的活计,洗洗衣服便是我在寺中做的事情。

      平日里看着武僧练武,还能学上几招。
      一日下山陪厨娘采购看见那告示牌前挤着许多人,本来无心去凑热闹,却听那些人说了顾宰相三个字。
      我一时情急,仗着身材优势便挤了进去不顾身后那些人的谩骂。
      我着急的在密密麻麻的字上寻找顾问这两个字,待看清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未站稳一头栽倒在地。
      “顾问伙同叛军通奸卖国处以斩刑,株连九族”
      这句话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父亲的脸仿佛就在我眼前,告诉我“好好活下去。”
      方丈说我从那次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每到夜里便会哭喊。
      我对那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毫无印象,他们都说我病坏了脑子,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其实我都记得清楚,只是变得比从前沉默寡言 。
      我开始找各种事情来做,开始看方丈屋中的书,开始扫庭院的落叶,开始每日在银杏树下闲坐,一坐便是一整日。

      从积雪融化,到春暖花开,接着红枫铺了满地。
      如鹅毛般的雪飘在我脸上直至融化成一滩小水洼。
      我知道一年又过去了。

      在夜中,我隔着窗子看见了亮的骇人的火光 。
      士兵们穿着黑色的铠甲,手中的利剑沾满鲜血。
      方丈将我拉走,放在一口枯井里,“宰相有恩与我,我答应他要好好保护你。”
      我能看见原本我在的屋子被大火笼罩,我咬着手,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但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出来,泪水的咸和血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恶心的让人作呕。
      方丈死在了枯井上他肥胖的身体将井口捂住,
      他死时的面孔就在我的面前,我盯着他看了一夜,到最后忘记了哭泣。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
      方丈的尸体开始发臭偶尔会有鸟来啄食。
      他的尸体被人丢开,忽然见到的阳光让我的眼睛短时间的失明,我只能隐约看见那个向我伸出得手,很熟悉。

      “青儿,我们回家。”

      李俶向我伸出的手,我没马上握上去,此时的他像极了拯救我的天神。

      那是只属于我的,拯救过我的天神。

      自那日被李俶救时算起已过了数日有余,我被他带到了一处庭院在此安置,也为我安排了一个侍卫。
      李俶告诉我,这侍卫以后便是我的任我差遣,还与我说叫我给她取名字,我望了望天边垂暮的太阳,便起了暮歌这名字。
      到了我快合衣睡觉时,耳畔传来一串急促的敲门声,我前去开门却见李俶的身上都是土渍,怀中还抱着满是土的酒坛,他笑着说“我们喝酒吧。”
      不过几杯下去他的脸便越发透红,他的神情稍有醉态,“我找了你好多年。”
      我看着杯中泛黄的酒一时竟不知说些什么,
      我瞧着一脸醉态的李俶,这眉目比从前越发英俊不少还不知会让多少官家闺秀思慕从而期望成为他的妻妾。
      忽然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许多。
      “青儿,你可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每天心惊胆战!我每一次得到皇爷爷的嘉奖都十分害怕,我怕我刚刚踏出宫门就被人设计杀了!”
      “我怎么能死呢,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他们送给我的那些女人,我一个也不喜欢。”
      他说话间有几许惆怅,几许凄凉,有几许无奈。
      我一时间找不到任何话语去安慰他,就连刚刚伸出的手也收了回来。
      风有些微凉吹的那银杏树也落了几层金黄的叶。
      “你想要什么。”
      他怔了片刻,用脚轻轻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她明白他想要的是天下这大唐的天下。
      他后来说他最想要的东西有两件,但另一件是什么他却从来没说过。
      “那后来呢?”一旁的人问道
      “你相信有如仙者的存在么?”
      “那是个极美的人”
      那天我刚从李倓那回来,拿着他送的玉镯还打了他一顿,那时恰巧路过一片桃林,悠长的笛声是那般熟悉,便钻进树林去一探究竟,却不知桃枝挂去了头上的簪子。
      我寻摸着走去,桃林中间是一片湖,那湖旁正是吹笛子的人,一身蓝衣美得好不真实,我知道不该对男子用美这个字眼,但是我实在想不出该用什么来概括他的样貌。
      他似是发现了正偷看着的人,他的眼睛像一汪池水,深不见底,似是隐藏了许多难以倾诉的感情。
      他开口轻唤了一个人的名字“沧儿。”
      我并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个名字,也猜不到为何他的眼神如此叫人心疼。
      我想些许是将我当做了别人毕竟从小时起他人就常将我认错,兴许这脸的确是少了些辨识度。
      后来的几个夜晚脑海中梦中介是那人的样貌,他的声音,如杂草一般疯狂滋生,如何除也除不去。
      我将此事以我的一个朋友开头向暮歌陈述了一遍以此解惑
      她只是笑着说“只怕这并非是大人的朋友而是大人自己吧?”
      我心中一惊“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整日同大人在一起便是上个茅厕也亦是跟着,大人有什么朋友又与朋友讲了什么属下又怎会不知?”
      “行了行了,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大人你这是思春了。”
      “思春?!”
      “大人也是十七有八,正常如大人这般年龄的姑娘别说嫁就连孩子都有一窝了,这思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坏了坏了……”我猛地抬头看向暮歌,“此时你可不许同他人讲。”
      “大人放心属下……”
      “是何事不能同他人讲?”
      我心中一惊,转身看着缓步而来的李俶行了个礼,心中快速想着要如何将此话圆了过去,却不想暮歌那嘴快的提前说了出去“大人方才同我讲她的一个朋友思慕了一位公子。”
      李俶寻了一处椅子坐下,“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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