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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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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周年庆典。
基地难得又热闹起来,项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筹光交错,他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杯。
“项昊,今年也是你和迟敏当队友十年的日子了。没想到一晃眼,从白手起家到拿到世界冠军我们走了整整十年。你别看这群小毛孩子这么闹腾,迟敏在这儿的时候,他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唉,要不是她母亲今天要去美国看病。这重要的日子缺了她,少了点味道。”
“你们也很久没见了吧?”
项昊点点头,望着酒杯里残留的那抹红,眼神迷离:“她...母亲没事吧?”原本想要问出的那句她丈夫对她好吗,辗转到嘴边,终究变了味。
“你不知道吗?迟敏结婚没到一年就离了,她那个丈夫,是个同性恋。”老陈压低音量,既愤懑又无奈,“敏敏被他害了半辈子啊。”
“我,我不知道。”一股热血涌上来,项昊握紧了手里的酒杯,用力地指尖都在颤抖。
“不过,你老婆人不错。我听说你们生了个胖小子。没赶上满月酒,等以后有机会,带他来基地转转,万一和你当年一样是个电竞奇才呢。”
蹭上心头的热血凉了半截,是啊,现在的他有家室,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地去爱了。
晚会结束,老陈把喝醉酒的项昊扶到楼上,说道:“时间太晚了,你就将就在这过一夜吧。”
不知老陈是不是故意的,项昊昏昏沉沉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那上面有种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敏敏,敏敏——”
寂寞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缠绵的呓语。
迟敏坐在飞机上,母亲在睡梦中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低头向四周的乘客道歉,顺抚着母亲的背。今晚项昊会去吧,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模样了,应该还是很帅吧。他的妻子应该也很漂亮吧,毕竟他一直是个颜控。
迟敏摸了摸眼角的皱纹,低低叹了口气。
她已经老了,虽然还没有三十。失败的婚姻,羸弱的母亲,忙得晕头转向的俱乐部事务,其实比起遗憾,她更庆幸自己没有参加十周年的晚会,就把自己最美好的样子就在他心里好了。
母亲呼吸舒缓过来,平静地继续睡着。
迟敏戴上耳机,闭着眼睛:
“我对你付出的青春那么多年,
换来了一句谢谢你的成全。”
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单单是听到刘若英的声音还是想哭呢。
如果,如果时间能倒流该有多好啊。
哪怕还是伤痕累累,她想把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他啊。
* *
项昊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胳膊观察着陌生的房间。
素净的装扮,梳妆台上简单的护肤品都提醒着他这是迟敏的房间。项昊感觉自己侵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可是他不愿简单地离开。
床头柜上摆着迟敏和小队员们合照,她还想少女时代一样笑起来眉眼弯弯。
如果没有失败的婚姻,母亲的重病,或许她会更开心一点。
徐徐摩挲着照片里言笑晏晏的迟敏,项昊平时习惯性紧促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要是能回到当年多好啊,他不会那样自负高傲,把她的真心一次次摔碎。
女人之前有多信任,有多热爱,心冷的时候就有多坚硬啊。
项昊摇摇头,把这些虚妄的想法都抛到了脑后,轻轻地离开了迟敏的房间。
老陈看到项昊下楼,立马把电视关了。
“你醒了我就不留你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老陈东张西望,眼神不敢和项昊对视。
“发生什么事了。”当了几年商人,项昊的嗅觉变得敏锐起来。
老陈支支吾吾没有开口,身旁的小队员绷不住了,眼睛胀得通红,捏着拳头喊道:“敏敏姐的飞机出事了。”
项昊踉跄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抖动。他拼命让自己淡定下来,指甲嵌进掌心,表情不受控制地狰狞:“你们别急,我找人打探打探。”
“飞往美国洛杉矶的航班已经找到了残骸了。”等了三天,老天爷没有给生者希望。
“无一幸存,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中。”新闻里持续报道着这些,项昊有些恍惚,他握着身旁林倩雯的手,彻底崩坍了:“阿雯,是不是我害了她。要是我不去,她是不是就不会赶那架飞机了。”
哪有那么多可能性呢?
电视上播放着遇难者的照片,林倩雯看到迟敏的一瞬间心底原本的那一点点星火都熄灭了。
迟敏的眼睛和自己很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模样。
她抱住哭泣的男人,柔声安慰:“昊哥,不是你的错。别难过了。”
她能做的大概仅此而已了。
“成全了你的今天与明天,
成全了我的下个夏天...”
记得这首歌的不仅仅是迟敏,还有林倩雯。
迟敏离世的第七天,她抱住孩子离开了项昊,屋里的桌子上是离婚协议书:“昊哥,谢谢你照顾我们母子俩,可是我不想把自己困在这里。”
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属于我。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迟敏离世的第十天,他签了离婚协议书,把股份全部转给了林倩雯。这个女人陪他创业,因为她遭受耻辱生下孩子,他不是看不到,只是她眉眼太像迟敏,而他永远无法看到这眉眼背后的林倩雯。
项昊开始种花,把很久没玩的游戏又下载了回来。
他偶尔会去俱乐部和那群皮小孩一起玩耍,一起回忆迟敏在这里度过的十年。
他也开始抽烟,一包一包,他把命和烟头一起埋在了土里。
老陈看不下去了,他走到后院喊住项昊:“你知道那晚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迟敏屋里吗?”
“唉,你们总是在错过。当年你拉着那姑娘手说是你女朋友的时候,迟敏是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或许是我自私,敏敏她最近太累了,我半夜看到好几次她蹲在这里哭。我就想啊,要是你心里还有她,哪怕是对不起另一个女人也好,把她找回来吧。”
迟敏是个又死板又苦命的孩子啊。
看着她长大的老陈早就像对待女儿一样心疼迟敏了。
墙角的玫瑰格外娇嫩,项昊伸手抚摸着脆弱的花瓣,千言万语除了一句对不起,好像说什么都苍白无力了。
“喂,你不要哭啊。”一个身体透明的女孩飘在半空中,眉眼弯弯,十七八岁的模样。她嘴里念念有词:“为什么我看到你哭这么难受啊,你是什么人啊?”
像被什么吸力勾住一样,女孩身不由己地跟着项昊飘到楼上,这个房间她看着很眼熟,可是她脑袋空空的,心脏也空空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莫名其妙就飘到了这个眼熟的大院子。
项昊轻拭着相框上的灰尘,女孩突然凑近,一阵凉风掠过他的脸颊。项昊恍惚了一下,看了眼紧闭的门窗,摇摇头,自己可能是出现幻觉了。
“哇,这个女人和我好像哦!”
屋里传来了年轻女人的声音,项昊警惕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周身每块肌肉都绷得很紧:“谁,谁在这里。”
那个声音,为什么这么像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