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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摸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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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睁开眼睛的时候,内侍已经在他身旁伺候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过眼。
“寒泽——”帝君虚弱地喊着内侍的名字。
“君主,我在。”内侍握住了帝君的手。
“你没事吧?”帝君想要坐起身来,却因腹部的伤口紧紧皱了一下眉头。
“我没事。君主,反倒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内侍有些委屈,又险些哭出来。“你的命比我的重要,君主。你怎么能救我......”
“你没事就好。”帝君打断了内侍的话,他平日里最听不得别人感谢自己还有一些肉麻的话了。“对了,那些刺客呢?”帝君记得自己晕过去时看到的最后一个场面就是一个刺客拿着剑向自己的心脏刺了过来。
“幸好许大人即使赶到。”内侍低了低头。“逃走的那个刺客也被解决掉了。”
“原来是云尘。”帝君慢慢躺了回去,眉眼终于微微舒展。
一直以来,帝君都对云尘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不仅因为许家祖祖辈辈尽忠于裴家,更重要的是许云尘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人,和寒泽一样。
许云尘看到父母留下的遗书之时,裴霈也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遗书。那些人好像都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一定会离开一样,遗书都写得无比的详细认真。
先帝的遗书里详细讲到了许家还有许云尘、许云澈,交代了裴霈上位之后要小心的一些大臣和长老,特别提到了若是想要稳定政权,一定少不了许家的帮助。
先帝生前宅心仁厚,对子女的教导也非常重视。裴霈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父亲经常陪自己或看书或练剑,总之会抽出很长的时间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所以,虽然裴霈的母亲因病早逝,裴霈却从未感觉到没有母亲的孤独。
对了,先帝的遗书里还提到了寒泽,但他的话有些奇怪。先帝说,寒泽的忠心不容怀疑,如果将来有一天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也不用质疑他的忠心。
那封遗书还是寒泽递给他的,裴霈总觉得寒泽背着他和先帝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
齐远生下班了之后,再次在公司楼下看到了在等人的许云澈。
“副总好!又在等人啊。”齐远生从那次给许云澈泡完咖啡后,就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我在等你。”许云澈棕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仍然熠熠生辉,有一种想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的美感。
“在等我?”齐远生更摸不着头脑了,一条腿反射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我家也住那边。而且夜路太黑了,不安全。”许云澈靠近了齐远生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都能装下他。
“我其实自己走可以的......”齐远生还想推辞一下,可是许云澈已经走在了自己前面。难道是因为副总害怕走夜路?齐远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气氛有些尴尬,毕竟是公司里的上下级,而且相处了还没两天,齐远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这条大路吧。”许云澈领着齐远生走了一条他不常走的大路,路上还是有稀稀拉拉的行人。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通到我们家?”齐远生抬起头,好看的桃花眼盯着许云澈的侧脸。
“我...我家也住这边,所以比较熟。这附近不就那一个小区吗?”许云澈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圆过来了。
“原来副总家也住这样的居民楼啊,我还以为副总住的是那种单幢的小别墅呢!”齐远生为了让气氛轻松一点,半开玩笑地说。
的确是有独立泳池带小花园的单幢别墅呢,许云澈想起了哥哥的房子。还不是怪你,才让我窝在这么老旧的群体公寓里。
到了齐远生家楼下,许云澈突然想做些什么。听说,人类在表达爱意时,都会做一些亲密的动作,比如说摸头。许云澈僵硬地抬起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抚上齐远生可爱的脑袋,前后移动了两下,摸了摸。
齐远生身体有些僵硬,双亲去世的早,姐姐虽然对自己很好,但毕竟她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孩子,不能方方面面照顾得很全面。而且随着年龄的增大,齐远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没有顾忌地钻进姐姐的怀里,无忧无虑地享受着她给自己的温暖。其实,齐远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别人有过较为亲密的身体接触了。
“副总要不要上去喝杯茶?”不知道过了多久,齐远生觉得应该礼貌地请许云澈上去坐坐,他完全把一开始担心许云澈逼迫他的想法忘得一干二净。
“别叫我副总了,多生分。你就叫我云澈吧。”许云澈的手离开了齐远生的脑袋,顿时感觉手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齐远生背后出现了一个佝偻着腰、头发花白的老人,在黑夜下显得有些可怕。齐远生上前搀住了他,声音特意放大了说:“杜大爷,今儿又去散步了。”
“对。不过外面天冷了。”那名被称为杜大爷的老人一步步走得十分艰难,整个人的动作都像被按了慢速键迟缓僵硬。
“副总,哦,不,云...云澈,我先走了。”齐远生慢慢扶着杜大爷的胳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了上去。
“大爷,以后你要是再想出去逛,可以叫着我。我自己在家也很冷清,你来陪陪我吧。”齐远生看着杜大爷总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一个父母早亡,一个儿女狼心狗肺,都是孤苦伶仃的命。
“好——”杜大爷说话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有些含糊不清。
许云澈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有些愣神。
这一晚,齐远生睡得很不踏实,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次身,却还是睡不着。打开灯,起来上了个厕所,却发现找不到大灰了。因为听说过猫夜里偶尔会到处乱逛,所以齐远生并没有很在意,躺回床上又继续睡去了。
而许云澈跑过了几个街区后,来到了一家肉店。那里散发着令许云澈作呕的血腥味以及十分熟悉的尸体的味道。和杜大爷身上的味道有些像。
许云澈打开肉店的一个防盗窗,从钢柱的缝隙之间钻了进去。洁白无瑕的月光照进这个污秽无比的地方也显得异常的冷清。许云澈仔细嗅了嗅这个大小不足三十平方米的小店铺。
店铺靠近的窗口一侧的小黑板上写着今日肉的种类以及价格,有猪肉、羊肉、牛肉甚至还出现了少有的...兔肉。按价格排序,兔肉是排在最下面的,并且远远低于其他肉类的价格。
可是许云澈却一点也没有嗅出兔肉的味道。
店铺的后面就是店主自己改装的两间卧室,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种满了花花草草,几乎没有落脚之地。许云澈想要进到庭院中,可却被那道锁的死死的半透明的门挡住了。
许云澈只好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间气压有点低的肉店,简陋的砧板,木头手柄有些发黑的老刀,还有一个有些格格不入的电子秤。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不太讲究的肉店的顾客也是附近这一片区域生活中下等的人们,就像杜大爷。
许云澈注意到了那个浅绿色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二手冰箱,他化为人形,打开了它,里面是第二天要卖的肉,拥挤地堆满了整个冰箱。其中有个黑色不透明的塑料袋密封的死死的,许云澈拿出了它,解开那一层塑料袋,没想到还有一层,直到许云澈解下三个塑料袋,他才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
许云澈差点没有踹开那扇门,直截了当地解决掉那个店主。因为里面包裹着一个血淋淋尸体,一个猫的尸体。
其实,从见到杜大爷的那一刻起,许云澈就有一种难受别扭的感觉,因为杜大爷身上有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而这种气味许云澈曾经无比的熟悉。半夜里偷偷爬进杜大爷家,果真发现了残余的猫肉,或者是这家店铺所谓的“兔肉”。
人性的丑恶无论是五百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腐烂恶心,许云澈气红了眼,恶狠狠地踢开了那扇铁门,甚至踢出了一个大坑。
还在睡梦中的一家三口突然被这一声巨响吵醒,店主裹着一个厚羊毛大衣,脚上随意套上了棉拖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有小偷啊!”那个店主看到高大强壮的许云澈,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完全没有了睡意。
许云澈提起那个店主的衣领,就这么生生地把这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发福男子提了起来。店主有些被勒地喘不过气来,脸憋得通红,整个人都在颤抖。
“放...放过我吧。钱...钱你随便拿!”店主连话都说不完整,恳求着许云澈。这时,店主的妻子也被惊起,走到了院子里。
“喵——”许云澈听见了有幼猫的叫声。
“猫在哪里?”许云澈瞪了店主和他的妻子一眼。
“在...在那一片草丛里。”店主的妻子远远地指了指种的那一片高度能到人的腰部的杂花杂草。
“你去拿出来。”许云澈拎着店主的手没有半点松懈,就像永远不会累一样。
店主的妻子心惊胆战地提出来一个笼子,笼子不大,却塞进了四只猫,有一只闭着眼睛,好像已经没了气息。
“说!这些猫是从哪儿来的?”许云澈一把将那个店主扔在地上,把笼子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幼猫都放了出来。
“都是流浪猫。”店主大口呼吸了几口气,半躺在地上,有些不敢看许云澈的眼睛。“这附近流浪猫很多,随便用一点食物就能吸引过来。
许云澈看了一眼四只猫里闭着眼睛的那一只,伸手摸了摸它的脖颈,还好没有死,只是太虚弱晕了过去。许云澈给它输入了一点自己的灵力,黑暗的庭院顿时被紫色的灵力照亮,幽暗尊贵的颜色。
店主和他的妻子有些看呆了,张大了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是妖怪?”过了不知道多久,店主喃喃道。
“对,来铲除你这种人渣的妖怪。”许云澈说罢,收起给那只猫传输灵力的手,转向了店主。
“不要,别杀了我啊,我错了。”店主边说边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根。
“错了?一声‘错了’能让这么多条命起死回生吗?你在杀它们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内疚,心里都不难受吗?”许云澈越说越激动,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差点被杀掉的经历,声音越来越大。
“既然你对生命如此的蔑视,那就给他们陪葬吧!”说罢,许云澈的那只手向前伸而后在空气中转了一下,那个店主便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