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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帝君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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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温度就像不受人们控制的洪水,止不住地低了下去。干枯的树枝、灰暗的天空,这样的天气着实让人打不起精神来。
许云澈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而后迅速地朝着自己的双手哈了一口气,将双手塞进了羽绒服口袋里。他晃了晃脑袋,有些后悔没有喝齐远生泡的咖啡。接下来的工作可是极耗费精力和体力。
大街上的路人来来往往,步履急促,想要快点回家。齐远生的半个身体倚在路边的一棵树上,眼睛半眯着,仔细寻找着自己的目标。这次的任务艰巨,且不能有任何的失误,若是这一步出了差池,恐怕往下就不好走了。
今天的这个目标,可是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
全猫界都知道,帝君温文尔雅、好读诗书,文化底蕴丰富,待人处事更是有翩翩君子风范,备受百姓的尊重和爱戴,是个名副其实的贤君。
但百姓总是一群容易受到欺骗和蒙蔽的可怜人。就像他们一直以为许家和帝君不和那样,他们也同样认为,裴霈是个略有些软弱的文人帝君,在盛世中能够有所成就,可在乱世中却只会落荒而逃。
殊不知,许家和帝君不和是帝君自己找人散播出去的,帝君软弱无能也是他演出来的。裴霈只是在等自己真正强大的那一天。
不过,裴霈真的是有软肋的。
就是那个莫名其妙满身过敏的疾病。在裴霈很小的时候,他是没有那个病的,事实上,他的身体强壮得很,偶尔感个冒什么的,不出两天就完全痊愈。过敏这种事情就更不用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连帝城中的太医都惊异于他体格的强健、自我痊愈能力之强。
但是自从裴霈成年的那天起,每个月七号的夜晚,一定是自己无法入眠的一夜。
裴霈的过敏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也不是一片一片的红色斑记,反而更像是疱疹。一颗颗豆大的水泡,饱满胀起,像是最尖锐的鹰爪挠在心上的难受。如果裴霈安静地忍一晚,那些疱疹会像没有出现过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可若是自己忍受不住去挠,那些破裂的水泡在流脓之后,还会止不住地向外流血。最终那些水泡的印记都会变成棕色的疤痕,丑陋、可怕,无法见人。所以裴霈只能忍着,他的后背已经有几大块棕色的伤疤,那是刚得这种病时,自己忍受不了抓的。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能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熬过那个自己无数次想过自杀的夜晚。
而昨天,恰好是七号。
七号,这一天可真是受人宠爱。裴霈的病、猫界久违的一场大雪以及这个月的刺杀行动碰巧都在七号。
刺杀行动自然是刺杀帝君。从几百年前帝君被封为世子的那一天起,刺杀他的行动就一直没停过。
近几年,帝君也找到了个规律,刺杀自己的那群人,每个月至少要来一次,其中有一批是从来没有缺席过的。那一批人有着相似的打法,过人的灵力,一看就是经过严酷训练出来的。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帝君的暗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尽管他们从来没得手过,却仍然坚持不断地每月不固定日期地来刺杀帝君。
七号如此特别的日子,以往的虹罗殿戒备森严,连只蚂蚁都没法进来。帝君的病知道的人屈指可数,就连他的隐卫也只是知道自己的帝君每月会犯病,但具体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
昨天晚上,所有都准备就绪,从帝君很小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的那名内侍,寸步不离地陪在帝君左右。隐卫们布满了整个虹罗殿,殿外巡逻的侍卫是平日的整整一倍。就算是有刺杀,帝君也有自信不让刺客踏入虹罗殿一步。
可凡事总有意外,昨晚发生的事情就是那万中之一的意外。
帝君趴在床上,内侍轻轻地用沾了热水的毛巾擦拭着他全是水泡的后背,试图缓解他的不适。
帝君眼里一片猩红,双手紧紧地抓着枕头,几近撕裂。额头上不断往外冒着冷汗,一滴滴地滴在床边。
内侍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受的什么罪!”
漫漫长夜,繁星点点,却没有什么人有心思观赏这少见的迷人夜空。
“君主,大事不好了!娘娘她遭人暗杀,现在受了伤,太医在正宁殿抢救着呢!”虹罗殿外,几个太监拼命拍着殿门。
裴霈的头发早已经被汗浸湿,有气无力地对着内侍说了一声,“让他们先回去,外面的侍卫去照看卓妃。就说我一会儿就到。”
内侍心疼地看着帝君,“君主,你这样怎么见人!”安静地躺在这里尚且难受得要死要活,更别提出去穿过几座宫殿去见卓妃了。
裴霈叹了一口气,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有别的选择,快点收拾收拾出发吧。”
裴霈不近女色,在宫里也是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大家都清楚,帝君与妃子们表面上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可实际上,裴霈就从来没有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同床共枕过。
在第一次选秀之后,帝君就表示过要尊重妃子们的想法,其实也就是能遣散的就遣散,可却遭到了几乎所有大臣反对,以帝君后继无人为由,拼命地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宫中,过着守活寡般的生活。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该没有子嗣的还是没有。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觊觎帝位的人一直蠢蠢欲动。
“谁!”寂静的夜里,隐藏在暗处的隐卫和服侍在帝君左右的内侍都没有听见一点点声音。但帝君灵敏地感受到了房梁上有人,他快速穿起一件大褂,盖住自己后背的红色水泡。
黑夜并没有使帝君的反应力变迟钝,“快追!”帝君刚说完这句话,只见左上角的房梁上轻轻地传来窸窣的摩擦声,隐约看见一件黑色衣服的衣角,果真有刺客。
隐藏在暗处的隐卫像风一样,迅速追了上去。
“怎么办?他一定是看见了...你的病。”内侍有些六神无主,着急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蹲下!”裴霈睁大了眼睛,朝内侍吼着。
内侍愣了一下,还是蹲下了。几乎就在同一刻,一把剑贴着内侍的头皮擦过。
几个身穿黑色夜行服,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像幽灵般出现在内侍身后。裴霈拔出床边本用来摆设的长剑,直挺挺地朝他们刺了过去。
这次终究还是自己失策了。裴霈拿着长剑,使出全身的力气,与那些刺客拼死搏斗着。谁又能想到声东击西的手法,竟然会用两次!
裴霈的剑法还是老帝君在世时一把手一把手的教的,无论是力度还有招式都是剑法中数一数二的。若是在平时,打倒这些刺客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裴霈却需要忍着疾病的痛苦,与那几个刺客殊死搏斗。
寂静空旷的大殿里,只有剑与剑相碰时激烈的撞击声。内侍偷偷往门口移动着,希望可以出去找救兵。帝君看出了他的想法,努力地拖住那几个刺客。只是他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一个没站稳,刺客的剑刺了过来,划过帝君的左肩,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帝君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紧了牙齿,就像没有感受到疼痛一样,又向刺客们刺了过去。
不知道这种场面僵持了多久。终于,内侍移到了大殿门口,转眼就要打开门溜出去了。就在这时,其中的一个刺客还是发现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内侍太碍事了,想要简单解决了这个累赘,他一剑刺向了内侍的心脏。
“啊——”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个刺客在离内侍只有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因为...被刺了心脏的不是那个内侍而是他自己,他惊愕地睁大眼睛,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低头看到了那把锋利的上面写着“帝”的帝君专用的剑。
他转头,看到了拿着那把剑的帝君,而帝君的腹部也不断往外渗着血,因为在他的身后,同样有一个刺客拿着剑刺穿了他的腹部。
“君主!”内侍大叫着,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帝君。
帝君的腹部不停地往外流着血,内侍擦着眼泪,胡乱拉着帝君的衣服,想要尽一切可能给他止血。
几个刺客都没有想到帝君会这么轻易的就被刺,也更不会想到千钧一发之时,帝君会去救一个小小的内侍。
“来人啊!”内侍大喊着,声音里带着些哭腔。
腹部大出血,如果抢救及时的话,应该并不会一定会死亡。刺客们握紧了手中的剑,他们的任务还不算完成。其中一位刺客向前走了一步,狠狠地朝帝君的心脏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