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梦境 ...
-
其实今日褚逸鸣和故贺是冯掌门派遣过来的，为的是询问百花会的事情。
昨日原玦在都城内大开杀戒以致百姓们怨声载道。既然这不是寻常的夺命案，那都城百姓们自然将此事交由一直庇护着他们的天玄派处理。
冯掌门得知此事后立刻猜到了是原玦。百花会那天原玦曾带着沈倾琏出去，有原玦在场哪还容得他人作祟，除非那个嗜血的疯子就是原玦本人。
“是我做的。”
原玦听完褚逸鸣的阐述后淡淡的说道。
“……”
褚逸鸣愣了愣，没有想到原玦会那么爽快承认自己的罪行。
看着原玦若无其事地把玩着阿丑手中的锁链，仿佛杀了这么多人不过是踩死一群蝼蚁一般，不能在原玦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原玦现在已经可以算是胜于天道的存在，自然可以随心而为，苍生又算得了什么，若是他愿意完完全全可以毁之，弃之。
“还请魔尊以后收敛一点，造成太大的杀孽终不是一件好事。”褚逸鸣叹气道，见原玦不悦连忙补上了一句：“我想沈长老也是这么想的。”
原玦不满地瞥了褚逸鸣一眼冷声道：“师父怎么想的你又何从得知？”
身旁的沈倾琏听了若有所思，渡劫之时天道会依据平生所为降下相应的渡劫雷云，其中身上的杀孽也是作为了评判标准。
原玦这些年嗜血如命，上次渡劫雷云的威力就明显比常人要厉害。
故贺见气氛僵持，转身从须弥戒中拿出几本书籍，“这都是沈长老生前经常阅读的书籍。冯掌门都从藏书阁里取了出来。如果魔尊喜欢就留下吧。”
沈倾琏听了故贺的话眼睛一亮，这些书籍都是自上古时期流传至今的拓本，一直储存在天玄派的藏书阁内。
虽说是拓本但也是世间难求。想不到冯掌门今日竟然愿意割爱转赠给原玦。
“喜欢？”原玦半眯着眼睛笑问。
沈倾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故贺手中的书籍，听到原玦的询问，很想当场应下。
可依照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九岁的孩童哪会对几本古书爱不释手，想到这，沈倾琏有点挖坑给自己跳的错觉。
幸亏原玦清楚沈倾琏的喜好，这几本的确是沈倾琏以前常常拿在手边的书籍，因而伸出手接了过来。
“如此便多谢冯掌门了。”
排除褚逸鸣和故贺会时不时拜访，其余时间原玦和沈倾琏还是过得很清净的。偌大的灵清府就居住着他们两人，侍者也只是留了明风在此。
没有原玦吩咐，明风也只是乖乖地呆在房中，不敢外出，生怕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爱侣间和谐的场景，导致小命不保。
不得不说上次阿丑问他的那个问题深深的震撼到了他弱小的心脏。直到现在都不敢正眼直视原玦，在明风心里原玦依然成为了变态，疯子的代名词。
“叩叩叩——”
明风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后才鼓起了勇气轻敲原玦和沈倾琏所在的房门。只听屋内传来原玦温柔地声音：“师父，坐上来，到我腿上”
“不要……”
“来嘛——”
“不要，唔……”
“！！！”
明风浑身僵直，不可思议地听着门内两人互动的声音。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明风感觉整个脑子都停止了工作，紧蹙着眉头在外纠结了许久，最后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口中还不断嘀咕道：“没听见……没听见……”
“我自己看，不要你。”沈倾琏气喘吁吁地怒视着原玦道。
原玦双手环住阿丑的身子不让他乱跑，低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你这么小识字么？”
“……”
沈倾琏顿了顿，沉默不语，没有想到原玦会以这个理由来堵他。
原玦得意地笑了笑，拿出今日从故贺手中接过的书籍怡声朗读起来。
温暖从背后慢慢地包围过来，耳畔传来原玦富有磁性的声音，声线温沉，有些许低哑。听上去给人一种安全的感觉，枯燥的古言从原玦的薄唇中吐出，听在沈倾琏耳中就变成了一种享受。
小孩子总是嗜睡一些，沈倾琏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很快便步入了梦乡。
原玦见阿丑睡得香甜不舍得叫醒他，左手托着阿丑的臀部，右手扶在他的肩膀上，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床边。
两人躺在床上和衣而眠，七巧节过后天气也逐渐转凉，沈倾琏习惯性地往原玦怀里靠了靠。
原玦的胸膛宽厚强健，肌肉紧致优美。这样的健硕的身体在寒天优势就凸显了出来，体温都会比常人温暖。
还记得冬日的时候沈倾琏总是假做不轻易地靠原玦近些。之后两人关系确定下来后沈倾琏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沈倾琏虽说是冰系灵根，却意外的畏寒，冬日没事做的时候就喜欢搂着原玦的身子取暖。
看到阿丑如今这个样子，不禁让原玦眼前不禁浮现出曾经的场景。眼中迸发出无限的柔情，张开双臂将人牢牢实实地搂在怀中，轻声说道：“你回来了，真好。”
这天，沈倾琏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变成了一只灰不溜秋的小奶猫，孤零零地在街头游荡。
天色灰蒙蒙的，飘着洁白色的雪花。沈倾琏又冷又饿，感到十分落寞。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的身边走过，却没有一个人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喵——”
沈倾琏迷茫地叫了一声。寒风不断灌进他的鼻口，令他浑身打了个抖。
走了好一段路，终于看到前面屋舍边有一堆烧火用的枯草枝，沈倾琏开心地唤了一声，小跑钻了进去。
“哎！这里有一只小奶猫耶。”
一个轻快的童音在前方响起。
沈倾琏警惕地朝枯草枝里面缩了缩，只听外面又一道童音响起：“不如我们捉它来跟我们玩玩吧！”
孩童可以说是最天真的，也是最残忍的。他们的一些作为甚至比成人还来得残忍，这也是沈倾琏不轻易喜欢孩童的原因。
“好呀好呀，我们用扫帚把它赶出来吧。”
不一会，两个小孩就兴奋地举着一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扫帚跑了过来，“小猫，出来呀——”
沈倾琏叫苦不堪，无助地唤了两声。“喵——喵——”
小孩们见沈倾琏不愿不出来，纷纷有点生气，“出来呀小奶猫！出来！”
面前两个孩童的脸忽的变得狰狞，不亚于夜间夺命的鬼煞。
沈倾琏的躲避明显激怒了他们，手中的扫帚挥动的幅度愈加大了，到了最后竟变成了泄愤一般的扑打。
“它还是不出来。”较小一点的小孩泄气地说道。
“哼，不愿意和我们玩就算了！”只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沈倾琏在枯草枝里边心不由放松。刚欲闭上眼休憩一会，一盆刺骨冰冷的水便从上倾泻下来。
“喵！”
沈倾琏被忽如其来的寒水刺激得大叫一声，失魂落魄地一个劲冲出了枯草枝。外边捧着盆子的两个小孩见状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滚。”
比那寒水还要冷冰的声音在两个小孩身后响起。
小孩害怕地哇哇大哭起来，惹来邻里地百姓从屋中走出来。在众人啧啧的指责声中，男人温柔地抱起了浑身肮脏凌乱的小奶猫直径离开了人群。
沈倾琏窝在男人的怀里，抬起淡棕色的瞳孔直直地看向男人。
不知怎么浑身都卸了力气，再男人的怀抱里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就像一个牢固的避风港，让沈倾琏不再需要孤独流落天涯。
“喵——”
沈倾琏心情极好地蹭了蹭男人的下颚。浑身沾着污尘的他，将男人的一身华服都染上了污渍。
男人并没有生气，而是将他身上兽皮大氅脱了下来将沈倾琏包裹其中。温和的声音满含溺爱地说道：“终于抓住你了——”
本是应该令沈倾琏恐慌的句子，此刻被男人说出来，竟让他觉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唔……”
随着一声低吟，沈倾琏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原玦环环抱住，就连双腿也被原玦死死地压制在床上。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而他就是属于原玦的食物。
原玦睡眠一般都很浅，只要他稍稍有动静，原玦便会醒来。由于这些日子原玦心绪波动起伏过大，导致他格外的疲惫，已经有好几次都是如此。
沈倾琏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着原玦深邃的五官，想起百花会那晚原玦几近疯狂的目光，充满着绝望，悲伤，与孤独。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原玦都是这么过来的吧。守着自己的尸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对不起……”
沈倾琏愧疚地贴近原玦的脸庞轻声说道。
如果我能早些回到你的身边，你是不是便不会那么痛苦？
沈倾琏以命魂的形式在这个世间游走了百年，不聚不散。
眼见着身边无数的亡魂都逐渐消逝，唯留着他一人游走在这喧闹的人世间。
被封印记忆的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忘记了原玦。就像一张被抹除痕迹的白纸，孤零零的被人遗弃在一旁。
沈倾琏有想过就这样消逝在这世间，每当他沉睡之时却总有一个身影牵系着他。
直到有一天沈倾琏发现了已经冰冷的阿丑的尸体，毫不犹豫地附了上去。
他想还阳，想获得重生，有个人在等着他……
当他随着裴然返回魔宫，第一次见到原玦的那一刻，沈倾琏就知道，那个人是原玦。那个牵系着他的命魂，让他迟迟不愿消逝的就是面前的魔尊。
老天待他不薄，纵然重生一次他依旧逃脱不了奸人的阴谋诡计，可是他这一世有了原玦，这是他重生之后获得最大的惊喜。
沈倾琏觉得这就像一场梦，千回百转，他终是回到了原玦的身边。
“轰隆——”
天边一声巨雷响起，把沈倾琏吓了一跳，忙朝窗外看去。
紫色白光的雷云逐渐在天空盘踞，发出怖人的嘶吼声。
沈倾琏皱了皱眉，这是——
渡劫雷云。
原玦迷糊地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凭空摸了摸，见阿丑乖巧的躺在自己身边，心里立刻安定了许多。
“原玦，醒醒。是渡劫雷云。”
沈倾琏急切地推了推睡眼惺忪的原玦。
原玦听到唤声逐渐清醒过来。看了看雷云密布地天空，眸子里是一片浓郁的暗红色，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对于天道的忌惮与害怕，几乎是一片全然的冷漠。
想想带着阿丑出魔宫也几近一年，渡劫雷云也的确到了时候。
原玦身上的修为本就已经达到了巅峰，天道是断断不能允许超越这个世界力量的存在继续逗留在此，每年一道的渡劫雷云就成了他必须经历的事情。
纵然是九天之上的仙界没有沈倾琏又有何意义？
起初原玦是不愿意离开沈倾琏曾经呼吸过的土地，自从苍冥授予他鬼秘禁术之后，他便更加不可能轻易遂了天道的愿，飞升成仙。
“你在房中乖乖等我，我去将它驱散便回来。” 原玦快手打开囚禁沈倾琏的锁链说道。
天道的威压一次比一次剧烈，原玦不敢保证阿丑这么弱小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只能将他留在灵清府等候。
沈倾琏张口欲言，却被原玦的叫声打断。
原玦叫来躲在自己房中的明风，命他在此好好照顾沈倾琏后就匆匆离去。
渡劫雷云只会锁定他一个人，只要他远离灵清府，雷云是断然不会牵扯到沈倾琏的。
“你小心一些！”
沈倾琏担心地对着原玦离去的背影大叫道，得到对方温柔的回复以后才缓下色来。
“你不用担心……魔尊很厉害的……每次都能平安渡过。”见阿丑面露忧愁，明风不由矮身小声安慰道。
这个渡劫雷云每年都会出现一次，若是在西边那大抵都是对付原玦的。
明风虽然足不出天玄派，但也时常听人议论起原玦迟迟不愿成仙，滞留在世间的事情。
原玦在外都以残暴嗜血扬名，唯唯这一件事情却被人啧啧称赞，在凡界还被流传成一段凄美的佳话。毕竟为了心爱之人不愿成仙的,天下间也唯有原玦一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