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饲养□□》原不祈

62、一拜天地

　　沈倾琏是被毒龙镇欢快的唢呐声唤醒的，姣姣出嫁，这一天毒龙谷必会打开大门宴请亲朋入谷喝个喜酒。
　　毒龙谷不轻易与外人来往，大多是买卖情分，所以宴请的人中并没有外人。乔装之后的沈倾琏三人，没有被守护镇门的那位青壮年阻拦，只是象征性地问候了几句便让他们进入毒龙镇了。
　　数十里的红妆，马车从街头排到巷尾，井然有序。由带头的青壮年们一一押运进了毒龙谷，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不时还传出爽朗的笑声，对于即将开始的婚礼充满了期待。
　　毒龙谷给人的印象应该是阴森黑暗的，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入谷后灿烂的阳光打落在淡粉红的花朵上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整个山谷非但不显阴暗，反而生机勃勃。白鹅卵石铺筑的大道边种满了鲜艳美丽的花朵，清风卷着花香一点也不觉腻味，而是淡淡的幽香，就连沈倾琏这种讨厌花香的人闻上去也不觉反感。
　　走过白鹅卵石路前是一弯碧水，清澈见底，几条红色鲤鱼在水中自由嬉戏，两岸栽种了一些绿树，树上挂满了无数条红绸带更显今日的喜气。跨过小桥依稀可以听到喜堂前点燃的炮仗声，掺杂着人们的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沈倾琏面无表情地挤在人群中央，一步步接近喜堂所在。突然一个掌力朝他打来，沈倾琏头也不回地闪身躲过，回头看见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他身后吃惊地看着他。
　　“你们干什么？”沈倾琏冷冷地问道。
　　碧儿惊讶地说道：“行啊，狗六，反应挺快嘛。”
　　褚逸鸣一听就知道这些女子估计是认识他们易容的面孔，笑着搭话道：“哎，你们也来了？”
　　碧儿疑惑地看了几眼冷漠的沈倾琏道：“狗六你怎么了，心情好像不怎么好。”
　　沈倾琏淡淡道：“还好，昨晚没睡好罢了。”
　　碧儿轻蔑道：“谁叫你们总是往花城跑，早晚累死在那些妓女的床上。”
　　褚逸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讨笑道：“好了好了，今天姣姣大婚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碧儿对着褚逸鸣两人做了个鬼脸，“懒得跟你们这些臭男人说话，姐妹们我们走，姣姣现在还在闺房等拜堂呢，我们去看看她！”
　　“好呀好呀，我们去问问看她现在感受如何，哈哈！”
　　几个女子打定去向后就兴奋地撇下沈倾琏两人匆匆跑开了，褚逸鸣暗松了一口气，好险是这些说风就是雨的女子，否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褚逸鸣做事一向光明磊落，像这样冒充他人的经历还是第一次，新奇的同时也有几分紧张。
　　闺房的窗户上都贴上了“囍”字，原本绿绒蚕丝被也换成了喜气的大红色。
　　姣姣身穿红锦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头上带得是纯金制成的凤冠，几颗硕大的珍珠精密地镶嵌在其中。脚上穿的是红段子绣花镶金鞋子，鞋子的两尖贴着一个小巧可爱的红绒花，配上大红色的嫁衣更显秀丽。
　　嫣红的双唇轻轻翘起，显示出姣姣今日心情的确很不错。红色盖头还被她拿在手中玩转，就算掉落也不见恼色，还会轻笑两声重新捡起，口中不时哼起几句歌谣。
　　“姣姣？”
　　桂姨站在门外迟疑了一会，皱着眉头走了进去，见到姣姣后轻声唤道。
　　“桂姨。”姣姣眯起笑眼欢声道。
　　桂姨面容僵了一瞬，慢慢道：“哎。”
　　姣姣见桂姨脸色不大好担忧道：“桂姨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桂姨避开姣姣担忧的目光，吞吞吐吐道：“姣姣，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啊……”
　　姣姣疑惑道：“怎么了，桂姨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我跟你谁跟谁呀。”
　　桂姨嘴巴扯起一个不自然的笑容道：“姣姣，我知道你用心蛊的事情了。”
　　姣姣先是一愣，嗓音也不禁抬高了几分：“桂姨你怎么知道的？”
　　桂姨紧张地搓着两只手，走到床边坐在了姣姣身边，拉起她的手诚心说道：“姣姣啊，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你不可以这样做。”
　　姣姣淡淡地收回自己被桂姨捉住的手道：“桂姨，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桂姨着急地看向姣姣道：“那日你和谷主吵架我就在房门外，本来是想来看看你……”
　　姣姣厉声问道：“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
　　桂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姣姣你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不过听桂姨的，放手吧，你这个是违背神明的旨意啊！人生来就注定了属于自己的姻缘，你不能强行更改它！”
　　姣姣不耐烦地打断桂姨道:“够了！什么叫命中注定，难道男人婚后拈花惹草，女人终生以泪洗面也是神明赐予的姻缘吗？要想获得幸福就要自己去争取，我相信我可以跟原郎幸福生活一辈子！”
　　桂姨被姣姣强硬的态度吓了一跳，此时的姣姣的眼中充满了愤恨和疯狂，让桂姨口中未吞完的话语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桂姨试图出声劝慰，张了几次口都未成功，最后她只能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姣姣，我不知道你受了为什么打击和委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曾经的爱人因为被下了心蛊而死。我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相亲相爱，当我看到他热切的爱着另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心就跟刀割了一样。而当他看清真相以后也是痛苦万分。姣姣，心蛊真的不是一个好东西，你仔细想想吧。”
　　姣姣倔强地别过头去，闷声不吭。
　　桂姨想摸摸姣姣的脸都被她拒绝了：“姣姣你恨我也罢了，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跟你讲清楚。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但是你要清楚，你今天做的任何选择后果都要有心理去承受。”
　　姣姣咬着双唇忍着不让泪水滑落，“你走吧。”
　　桂姨看了一眼姣姣，无奈地起身离开了。
　　姣姣低头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红盖头沉默不语。或许她是真的做错了，原玦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深爱的人，是她偷去了本该属于那个人的爱情，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实在是太向往忠贞不二的爱情了。
　　貌美的她身边自然不乏形形色色的追求者，只是他们大多都是看中了她的容貌。一旦有了另外的人选，那些男人依旧会离她远去。原玦却不同，他丝毫不为美色动容，只心想着心中的那个人。
　　姣姣是多么希望她能拥有这份爱情，她等了数十年，她不想再等下去了。她渴望有个男人永远守护着她，不让她受一丁点委屈。无论生老病死，生死相依。她坚信心蛊不仅是两个人之间的约束，更加是成就姻缘的良方，她要向孙婆证明她是对的！
　　“迎新娘咯！”
　　外面嘈嘈杂杂人声朝屋内的姣姣叫道。
　　姣姣走到门边看见门外站着文椛等人也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红盖头郑重地挂在了自己的头上。
　　文椛今日头上也带着一朵大红花衬得胖嘟嘟的脸蛋更加红润喜人，她先他人一步拉过姣姣，“姣姣，婚礼准备开始了，我们是来送你去喜堂的！”
　　姣姣笑地将手搭在文椛手中道：“好。”
　　此刻的喜堂挤满了观礼的人，每个人都极尽其能努力挤到了最前放好方便看清楚拜堂的所有场景。而谷主也是一脸笑容地坐在高堂之上，今日他特地穿上了金丝镶嵌的深蓝色长袍，人看上去也有气色了不少。
　　而坐在谷主旁边的则是被尊为神婆的人，她是毒龙镇包括毒龙谷资历最老的人。就连谷主也要敬她三分，没有人知道她是何时居住在毒龙谷的，只知道就连谷主都是由她亲手接生的。姣姣的母亲早逝，这个位子自然由神婆代替。
　　“神婆，今日姣姣大婚，你可以要多喝几杯喜酒啊。”谷主笑呵呵地说道。
　　神婆满是皱纹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啊，姣姣这孩子总是很调皮，但愿她结婚后能安分些。”
　　谷主不好意思地点头道：“是，这些年真是麻烦神婆了。”
　　神婆抿抿嘴巴摇头道：“应该的，你们都是我毒龙谷的人，都是我的孩子。”
　　谷主现在可谓是如坐针毡，其实他是有点惧怕神婆的，他害怕神婆在场看出姣姣的手段。可神婆地位摆在那里，又不得不请，所以谷主只能不停地给神婆灌酒，祈求她待会能够醉过去最好了。
　　“看！新郎新娘！”
　　人群中眼尖的已经远远看到数十人拥着一身喜袍的原玦和姣姣朝喜堂走来。
　　这一叫，很多人又开始攒动起来。纷纷趴在窗前有的吹着口哨，有的吆喝着吉利话，各个都跟自家娶亲一样高兴。
　　原玦穿着一件对襟的暗红华服，金丝滚边，领口至衣摆绣上了一条威武的蛟龙。这样传统老旧的礼服穿在原玦身上一点也不觉土气，他身架子高挺，加上英俊的五官，穿什么都是好看的。一路走来惹得不少怀春的少女尖叫不已。
　　谷主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走近的原玦，用眼神示意喜娘可以开始婚礼了。
　　喜娘扯着嗓子朗声叫道：“好了好了，各位都让开让开，给新郎新娘挪点地哎，吉时要到了——”
　　众人听见喜娘的话立马就纷纷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婚礼吉时是万万误不得的，若是误了轻则夫妻关系不好，重责死不同穴。这的人最是讲究这些，若是误了他人的吉时可是会遭报应的。
　　喜娘见一切都准备就绪端起挂在腰带的酒壶喝了一口，然后高声说道：“吉时已到——”
　　原玦微微弯腰贴着姣姣的耳边柔笑道：“娘子，我们要开始拜堂了。”
　　姣姣感觉耳边滚烫，热度直直染上她的脸颊，让她禁不住红了脸，咧着嘴巴痴痴地笑了。
　　“一拜天地——”
　　原玦牵着手中的红绳与姣姣一同转向了门外的方向，还未鞠躬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冷峻的声音：“谁允许你拜堂了？”
　　原玦心中一颤，视线寻声追去。门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色锦袍的年轻人，他长得极其俊美，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格外的动人。
　　虽然沈倾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原玦却能轻易看出他眼底藏着的不悦。察觉到沈倾琏身上隐隐带着杀意，原玦却一点也不恼，反而为此而暗喜，他死死地盯着沈倾琏，总觉得他的情人应该是……
　　“唔……”
　　原玦忽然痛苦地闷哼一声，心脏就像浸在油锅里煎炸一般难受，眼珠渐渐因为痛苦布满猩红的血丝。
　　沈倾琏目见一切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他直径走入喜堂，对着高坐在堂上的谷主说道：“在下天玄派沈倾琏，这位是我的徒弟，我想请问为何我徒弟只与姣姣姑娘有一面之缘便肯瞒着我这个养育他数十年的师父与其私定终身？”
　　“师父……”
　　原玦声音透出几丝颤抖，心中的疼痛让他差点晕厥过去。身边的姣姣早已花容失色，赶忙扶住原玦关切地问道：“原郎你没事吧？”
　　谷主也没想到原玦竟然有师父，姣姣只与他说原玦是孤身一人来到毒龙镇的，看来是姣姣骗了他。
　　面对沈倾琏的质疑，神婆暗晦的眼神，谷主已经是进退两难了，干脆咬咬牙强辩道：“许是他两一见钟情吧。”
　　沈倾琏嗤笑道：“一见钟情到这个地步恐怕只有你们的心蛊可以做到！”
　　此话一出，不只谷主一人脸色难看，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带着怀疑的目光在谷主和姣姣两人身上停留。
　　姣姣愤怒地瞪着沈倾琏恨恨道：“你有何证据证明我用了心蛊！原郎的确是爱我的！不信你亲自问问他！”
　　沈倾琏这时才将目光放在原玦身上，原玦抬眸痴痴地回视着沈倾琏，想开口否认，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是的，师父，我是真心喜欢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