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星辰映入海》淇鹿

2、第二章 自古以来，

　　自古以来，车都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玩意。古代的高头大马豪华车厢也就是今世的名车超跑了，爱车的人羡慕嫉妒恨，愤愤咬袖买不起。晕车的人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阿栖是晕车的。她曾经宁愿走两个小时也不愿坐半个小时公车，那种头昏昏沉沉，胃液翻滚，一股股气体直往嗓子眼冲又要拼命压制的感觉是能让人想起来就难受的。
　　本以为自己这毛病好不了的人，这会儿淡定的坐在一辆奥迪上，平稳快速，无一丝不适。果然，怪车不怪我。人是欲望无穷的生物，欲望最强的人才能推动世界的发展。这话不错。
　　阿栖和妈妈到B市机场的时候天还黑着。她们是坐夜班飞机走的。妈妈抓着阿栖的手，在机场静静的坐着等待天亮。
　　七点，妈妈去打了一个电话。不多时便来了一辆车。一个高高的身影逆光走来，阿栖看不清他的眼睛。
　　“姑姑，我是林宁。欢迎回家。妹妹，我是二哥，欢迎来到B市。”温和的少年语带笑意。阿栖却没错过他眼里的讥诮。心里微微发紧。
　　阿栖喜欢沉默却不习惯沉默。在同一个紧闭的空间里，如果都不讲话，那就太糟糕了。所幸少年一直在和妈妈交谈，不时地兼顾到这个初来乍到的妹妹。虽还年少却是个面面俱到的。沿途的风光和家乡有太多不同，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凌厉高傲，热闹非凡。少了家乡的淳朴。
　　阿栖有些心慌。
　　首都首都，阿栖的心中首都人民和别的人是不一样的。

　　“到了”少年温润的声线拉回了阿栖的思绪。
　　车停在园子深处的主干道上。路的两旁是一座座掩映在树木中的房子。青年率先下车，帮艾母打开车门。对树下的老人唤了声“爷爷，我们回来了”。回过头对阿栖说“这是爷爷，那就是我们家。”
　　不远处是一栋青黛色的小洋房，一条不过几米长的鹅卵石路联通门口与主干道。周围树木苍翠，树下是石桌石凳。一个年纪看着挺大却精神奕奕的老人坐在树下，正定定的看着艾母和阿栖。手中茶杯微抖。
　　“爸爸，女儿不孝，女儿不孝啊”妈妈颤抖的哭音传来。似要站立不住，阿栖赶紧扶住母亲。
　　老人缓缓地放下杯子，起身走入屋子。
　　“姑姑，先进去吧，爷爷等着你呢。”少年温声劝道。带着二人走入那栋漂亮的小楼。
　　阿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更加不擅长这种认亲的温馨与悲情。然那也不是普通的人家。所以感人泪下涕泪横流的场景不会出现。
　　跟在艾母身边见过外公之后。阿栖就被二哥带去楼上休息了。
　　艾母与老爷子去了书房。
　　“妹妹先休息一下。你们回来的突然，就我和爷爷在家，家里人要中午才能赶回来了，二楼已经让林妈给你收拾了一间客房，你先住着，慢慢再换。”林宁把她带到房间门口就离开了。
　　阿栖看着自己的屋子。白色的长绒地毯蔓延整个房间，大大的双人床上是全新的床上用品，白色的立柜占了半面墙，窗子是朝南的，蓝色的帘子微微晃动，阳光透过窗子洒在地摊上，多么温暖干净。阿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虽说是客房，可已经比自己原来的房间好很多了。
　　带来的东西并不多，两件换洗，一套课本。摆在大大的房间里，真的很像是一个客人。可这里就是家了。
　　看了看整洁的床，阿栖躺在窗边的地毯上，一晚上没睡真的很累很累。阳光很暖，照得人睁不开眼睛，蓝色的帘子轻轻荡起涟漪，希望有个好梦。
　　“爱喜，小猪，起来了，怎么在这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妈妈有些沙哑的声音唤醒了阿栖。
　　阿栖睁开眼，妈妈的眼睛红肿，神色确是少有的放松。
　　“爱喜，妈妈以前跟你讲过一点你外公家，现在跟你仔细的说一下。你外公叫林岩，外婆在妈妈还小的时候就去了。你有两个舅舅，大舅叫林震，二舅林南，妈妈是你外公的小女儿林意。你今天见的哥哥是你二舅家的林宁，大舅家的也是个男孩叫林彦。”艾母摸着女儿的头发缓缓讲述。
　　“等下家里人都会回来吃饭，记得礼貌一点叫人，知道吗。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你有很多的家人，一切都会好的。”
　　“妈妈，你开心吗？”
　　“傻孩子，妈妈开心。你外公原谅了我。当年为了爱情抛下家里人，远走他乡。如今伤痕累累的回家，家里一切都好。我怎么不开心呢。”艾母轻笑。
　　“那么，爱喜你喜欢吗？”
　　“也是喜欢的。”
　　“好了，快洗洗脸，要下去吃饭了。”艾母拍了拍怀里纤瘦的小丫头。心中难过，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阿栖下楼的时候，外公还在书房，大家都还未到，连林宁也不知去了哪，只有林妈在厨房中一边抹泪一边忙碌的做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真好真好。
　　阿栖站在厨房的门口，呆呆的看着林妈。爸爸是孤儿，从小阿栖就没感受过老人的关怀。以前同学们抱怨爷爷奶奶太唠叨，天冷被奶奶穿的像个熊一样的时候，她都是默默的羡慕，笑着对同学说，这样很好啊。那个娇俏的姑娘就似嗔似怒的说，不好一点都不好，很烦的。阿栖诺诺不语。
　　林妈回头拿菜的时候发现站在门口的阿栖。“小小姐，你怎么站在这了，这有油烟，快去客厅里看电视吧。”林妈笑着对门口那个看起来呆愣愣的小姑娘说。
　　“不用，我给您帮忙吧。”说完笑着去拿地上的青菜。
　　“哎呦，你今天刚回来，再说哪有让小小姐动手的道理，你等一会，菜马上就好，尝尝林妈的手艺。”说完又抹了一下眼角。
　　“我在这个家30年了你妈妈从小就是吃我做的饭长大的，我以为能给她做一辈子饭，结果一走就是这么些年，现在好了终于回家了。这个家又齐全了。”林妈感慨的说完就拍了自己一下说“嗨，多高兴的日子啊，我说这些干什么。真是年纪大了，话多。”说完就拉着自己去了客厅，打开电视说“小小姐，你就先看会儿电视吧，饭马上就好。”
　　林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和以往不同的场景。多年未见的姑姑和爷爷坐在偏厅聊天。一个呆呆的小丫头坐在电视前抱着抱枕傻傻的看着动画片，蠢萌蠢萌的。
　　是的，林妈打开电视就是动画片，阿栖没有看到遥控器。或者可以说是这个没见识的丫头不懂怎么用林家那个像投影仪一样的电视。于是傻愣愣的看了半天动画片，关键是还津津有味。 感谢林妈开电视的时候不是广告，不然岂不更傻。
　　“哥哥，你回来了”。看这是个多有礼貌的姑娘牢牢地记住妈妈交代的话。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个傻丫头第一次见林彦就知道叫哥哥。人家不是傻瓜，从青年的年纪及与爷爷相似3分的长相，任谁都可以猜出来。
　　“嗯，怎么没休息，累不累。”林彦觉得有个妹妹傻傻的叫哥哥似乎还不赖。毕竟这是一个计划生育的时代，一家只能生一个。表里不一的弟弟这种生物不能跟软软的妹妹比。
　　“不累。哥哥我叫艾栖。”我紧张的看着这个高大俊朗的大哥。似乎是和二哥完全不同的样子。
　　“爱惜？”青年挑眉问道
　　“艾草的艾，栖息的栖。”我尽量清晰缓慢的讲普通话。
　　“呵呵呵呵，好名字”。青年低低的笑着，有调笑却明朗。我一定是脸红了，好烫。
　　“你看电视，我去看看姑姑。”他宽大的手揉了揉我的头。沉重却温暖。

　　不多时又进来了一对中年男女，男的西装革履，女的高贵典雅。阿栖站了起来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称呼。
　　“先生、太太。”从厨房出来的林妈适时的给我解了围。
　　“舅舅好、舅妈好。我是艾栖。”我又局促起来。
　　“嗯”舅舅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去了偏厅。舅妈上前拉住我的手温柔的说“好孩子，快坐下。你别介意，你二舅不是不喜欢你，他这是急着见你妈。”阿栖笑着摇头。

　　阿栖并不介意，她其实真是个聪慧的孩子。所谓家人在一家才是，所谓亲人相处了才亲。邻居家的奶奶再慈祥再喜欢她更爱的还是她有些傲慢的小孙女。她都懂。

　　“好了，不说了，林妈开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看大家都到了，外公站了起来。有些浑浊的眼睛也是微微泛着红的。
　　“你大哥在军区，你大嫂随军，都赶不回来，日后再见。”外公向妈妈说到。
　　林宁是快吃饭的时候回来的，满头大汗。二舅当时就敛了笑容，斥道“你姑姑今天回来，你看你像个什么样子。”“姑姑又不是外人。再说了早就跟项安他们约好了，不能够惶人家吧，姑姑才不会介意呢，是吧姑姑？”当然啊。我的妈妈向来温柔。
　　林宁无赖的样子看的阿栖目瞪口呆。多清风朗月遗世独立的少年啊多活泼开朗调皮捣蛋的男孩啊。这确定不是精分？乡下的小丫头长了见识，首都人民果然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