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温度在友情之上》鲤迩

5、第五章

　　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有种刺骨的痛感。
　　简笙缩着脖子，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取暖，吸了一下冻僵的鼻子，问林静：“你说李满会跟过来吗？”
　　“他要是猜到咱俩会捉弄他，那肯定就不会跟过来了，但是他脑子那么笨，应该不会......”
　　“哒哒哒......”，一阵急乱清晰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简笙和林静同时转过身去，李满在她们面前站住脚，嘴里呼着白气，微喘着气息，但他接下来的举动让简笙顿时傻眼。
　　他把自己的蓝色围巾取下，贴心地系在了林静的脖子上，无比温柔地说了句：“别感冒了”，然后像个黑精灵一样消失在她们眼前。
　　时间凝滞了几秒钟后，林静愣怔的目光才从远处缓缓移向脖子里的那个温暖之物。
　　她忽然心跳很快，身体发热，甚至有点喘不上气的感觉。
　　简笙小声问：“林静，你没事吧”。
　　林静抚摸着那个还保留着某人体温的围巾，有点失语，好半天才挤出生涩的一句话：“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围巾给我？”
　　简笙又吸了一下鼻子，说：“他是怕你感冒吧”，说完，打了一个很响的喷嚏。
　　翌日早自习课上，林静把围巾扔还给了李满，气汹汹地说：“你想让我给你洗围巾，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满涨红了脸，望着一脸羞愤的林静，愣是没说一个字，默默地把围巾塞进课桌里，打开英语课本小声朗读了起来。
　　林静的举措着实令简笙吃了一惊，见她脸色难看，简笙只好闭上嘴巴。
　　程锦看着郁郁寡欢的李满，伸手拽出他的围巾，看了一眼又原样塞了回去，咂咂嘴道：“这都脏成这样了，谁愿意给你洗啊！”
　　李满向他投射一个要杀人的狠厉眼神，程锦一秒钟变笑脸，柔声道：“林静不给你洗，回头哥给你洗，乖啊！”
　　自那件事后，林静有几天没搭理李满，李满想跟她说话时她总是想着法躲避他，甚至不跟他有眼神上的交流。李满除了郁闷，也很气愤，就故意在自习课上跟后座的许泽一小声讲话来引起她的注意，整间教室里都能听到他俩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林静是班里的学习委员，课堂纪律什么的都归她管，换做以前她早就把李满臭骂了一顿，但那天她耳朵里塞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尽管有同学多次跟她反应李满的“恶劣”行径，她依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在聒噪的音乐里度过了半个钟头，最终她忍无可忍发作了，扯掉耳机转过身子，把手中的物理课本砸向了李满，怒道：“说够了没有？”
　　李满心里憋着气，把课本扔还给她，不小心砸在了她的右手上，林静吃痛地叫出声，眼睛红润，用憎恨的目光瞪着他。
　　简笙抬起林静的手，发现她的手背上通红一片，擦伤的地方已经发紫，留下了淤青。
　　林静嘴角轻咧，手指轻轻颤抖着，她狠狠剜了李满一眼后把身体转了回去。
　　简笙从书包里翻找出一个创可贴，暖心地贴在林静右手的伤口上，林静对她笑了一下，“谢谢！”，然后埋头看书。
　　简笙转过头，表情鄙夷地斜视着李满，说：“你砸的可真准，她现在动不了笔写不了字，你开心了吧！”
　　“不想看到你，给我转回去！”李满粗鲁地低吼道。
　　程锦开口说：“简笙，你别多管闲事了，好好自习吧”。
　　简笙看了他一眼，瘪着嘴转回身子。
　　李满无心看书，枕着手臂面对着墙壁发呆，渐渐地眼睛泛起潮意，抬起手指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李满这个抹眼泪的动作恰好被程锦给看到了，他思考片刻，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折起来，拍了拍李满的肩膀算作安慰，顺便把手中的纸条塞给他。
　　李满打开来看，上面写着：你是不是喜欢林静？
　　程锦看到李满的肩膀在微微颤动，然后拿起了笔挥洒数下，把纸条从桌子底下传给了他。程锦看到上面的字迹，唇角绽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很喜欢，我一定会追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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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就是除夕，小镇年味浓重，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一夜。
　　大年初一早上，简笙还在被窝里睡大觉，镇上的五六个小孩就敲响了她家门，全都是来要压岁钱的。
　　简笙从房间里出来，见妈妈正给他们发红包，立刻排到队伍最后面伸出了温热的爪子，但是轮到她的时候红包没了。
　　余丽琴：“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
　　简笙为自己申辩，“妈，我还没满18岁呢，我是未成年人。”
　　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男孩儿说：“胖妞，你都长这么高，这么胖了，怎么还好意思问你妈要压岁钱啊？”
　　简笙一听气上心头，两手叉着腰，教训他道：“你个小屁孩儿怎么这么没礼貌，我比你年长那么多，你应该叫我姐姐！”
　　小孩儿吸溜了一下鼻涕，学她叉着腰，瞪圆了眼睛，大声道：“你才没礼貌呢，我是你叔！”
　　简笙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用力推搡了他一下，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小小年纪就目无尊长，我非得替你爹妈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说着捋起衣袖就要动手。
　　小孩儿吓得躲到余丽琴身后，简笙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帽，厉声道：“妈，这事您别插手！”
　　余丽琴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阿笙，论辈分你就应该叫人家叔！”
　　简笙的手掌还停在半空中，看着冲她吐舌扮鬼脸的小屁孩儿，心中五味杂陈。三秒过后,“啪”的一声，半空中那个结实厚重的巴掌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小叔的脸上。
　　元宵节那天，简笙一家四口去镇上看花灯，五彩缤纷、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人眼花缭乱。
　　简宁是最喜欢热闹的人，但那天她似乎心情不好，一直没精打采的。
　　简笙问她：“每年灯展你都是最积极踊跃的那个，今年怎么一点儿兴趣都没了，看腻了？”
　　简宁望着涌动的人群，长叹了一口气。
　　“咱妈说叹气对身体不好，伤肝伤肺。”
　　“我现在不叹气，高考后就得咽气！”
　　简笙不解，“你成绩不是一直挺好的吗？高考只要正常发挥，考上个一本大学应该没什么问题。”
　　简宁凝望着前面日渐衰老的父母，心底涌起一丝心酸，最后把目光转向简笙，沉吟片刻，道：“我不想参加高考了。”
　　人声嘈杂，简笙没听清简宁的话，问：“姐，你说什么？”
　　简宁佯装在观赏花灯，笑着道：“花灯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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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下学期，所有学生都面临着文理分科的难题，简笙也为此头疼了好一阵。她不偏科，每一科成绩都保持在优等，而简宁的理科偏弱，所以她毫不犹豫选择了文科。她建议简笙选理科，因为大学毕业后理科生比文科生有更多的就业机会，但简笙自己偏好文科，她的理想是当一名语文老师。
　　简笙问林夏昕选理科还是文科，夏昕说她不确定，要跟家人商量一下。林静则毫不犹豫地选择理科，她说脑子笨、不会读书的人才会选文科，每天死记硬背一些枯燥而且毫无意义的东西，思想早晚会腐朽的。
　　简笙听她这么分析，觉得有几分道理，她又问程锦，程锦说，“当然选理科了，牛顿和爱因斯坦可是我最最崇拜的物理学家。我早就想好了，大学专业就选物理，以后我要当一个发明家。”。
　　李满插话道：“你要是梦想成真的话，最想发明什么呀？”
　　程锦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我要发明一个时光机器”。
　　“你不会是想穿越到19世纪和你那两位偶像巨人会面吧？”
　　“你只猜对了一半，其实我最大的心愿是把你送到公元前三百年，你不是一直想弄明白屈原和楚怀王的真实关系吗？”
　　李满牛眼一瞪，骂道：“靠，你想推老子进火坑啊，那我回来还能有全尸吗！”
　　程锦和简笙大笑。

　　因为程锦的一句话，简笙果断选择了理科。
　　他说，简笙，我还有很多学习上的问题要向你请教呢，你要是选了文科，我问谁去？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程锦随口一说的话，但当时的她太渴望别人的肯定和信任，毅然把自己从小立下的理想抛在了脑后。
　　林夏昕，杨梓歆也选了理科，吴梅和黄小蕾的理科都偏弱，所以选了文科。
　　高一下学期是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学校会根据学生的期末考试来划分重点班和平行班，理科有两个重点班，文科只有一个。僧多肉少，要想考进重点班，只有没日没夜，拼了命地熬夜学习。
　　不知不觉，简笙头上冒出了两根白头发，她对着镜子把它拔了下来，夹在日记本里留作纪念。
　　三个月时间里，简笙瘦了十几斤，脸色蜡黄，眼袋很大，额头、鼻尖、下巴上冒出好多大小不一的痘痘来。
　　简军来学校接她回家时，吓了一跳，问：“你是我家简笙吗？”
　　简笙眯着眼傻笑，“爸，我想回家睡觉”。
　　在家休养了半个多月，简笙气色好了许多，脸上的痘痘也消了下去，食欲渐涨，她的脸又圆了一圈。
　　简宁考上了北京一所重点大学，她利用暑假时间和同学一起到市区一家麦当劳店打工，整个暑期都不在家，简笙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