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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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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篮球比赛如期而至,即将上演的激烈场景让人心潮澎湃,拉拉队的欢呼尖叫声几乎要刺穿体育馆的屋顶。金融系和经济系两队的球员进场,有的故意耍帅,不时地冲台上的观众抛媚眼,送飞吻,尖叫声又高了几十分贝,简直要震碎人的耳膜。
比赛开始后,很快两队便展开了一场拉锯战,女生的加油声随着紧张的赛事慢慢减弱,最后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地望着篮球场上那群充斥着男性荷尔蒙气息的运动员。无论谁输谁影,每一次灌篮成功,她们都起身欢呼,为他们喝彩。
上半场,经济系得分遥遥领先金融系,场上最不高兴的应该就属盛炜辰了,他曾高调地向某位女生宣扬程锦的球技逊爆了,他们金融系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完胜经济系。虽然比起程锦,他的球技的确更胜一筹,但是谁让他有一群猪一样的队友呢!
中场休息时,他先是将队员挨个训斥了一顿,然后跑到程锦面前又次宣战,简笙嘴上没说什么,却暗自笑他幼稚,太爱较劲。林夏昕为程锦递水擦汗,鼓励他继续加油,简笙和郑芸芸也一起为他加油打气。
赵小晗对李满说,盛炜辰也太可怜了,输得那么惨,还没人给他说句鼓励的话,不然我们过去安慰他一下,别让他太丧气。
李满望了简笙一眼,笑道,我过去没用,你和简笙去才有效果。
于是,简笙在未知的情况下就被赵小晗拖到了盛炜辰的面前,与他讷然相望。
“炜辰,我和阿笙是来给你加油的,你可不要因为上半场的失误就气馁啊!”,赵小晗笑着说,然后用眼神示意简笙说话。
简笙的眼睛在别处瞟来瞟去,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里咕哝了一句:“技不如人是事实,失误算什么借口!”
盛炜辰坐在蓝色塑料椅子里,着一身红色运动球衣,一条雪白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正仰着脖子喝水,敏锐的听力及时捕捉到简笙低低的话语,不由得气火攻心,眼中的冷箭“嗖嗖”地向她直射过去。
简笙只当没看到,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赵小晗恨铁不成钢地在她后腰上用力掐了一下,简笙疼得差点跳起来,用喷火的眼神瞪着赵小晗。
赵小晗转过脸去,讪笑着对盛炜辰说,“我们会在台上为你加油呐喊的,你好好休息,我们先撤啦!”
“等等”,盛炜辰把矿泉水放在地上,站起身走了两步到她们面前,冷沉沉的目光定在简笙脸上。赵小晗故意往后退却一步,给他俩腾出些空间来,她抬眼望向李满,轻轻耸了下肩。李满脸上带着笑,正静静地观看台下这一幕。
而接下来让所有人震惊的是,盛炜辰突然俯下身,在简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世界静止了三秒钟后,全场开始尖叫,而后爆发出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经济系的球员都跑来起哄,有人流里流气地吹起口哨,高喊“在一起!”
另一边,程锦,林夏昕,李满,郑芸芸,都不知所以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显然还未明白这到底是一什么情况,表...表白吗?
赵小晗站在距离他们不到一米之处的位置,惊恐地用手掩嘴,完全傻掉了。
更傻眼的自然就是当事人简笙了,她不仅傻眼,也有被侵犯的满腔怒火,在全场火辣辣的注目中,她眼中满是慌乱无措,连手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盛炜辰倒镇定多了,他嘴角含着淡淡笑意,目光沉静如水,好像对他冒犯简笙的举动丝毫无愧疚之心,更显得有些理所当然。但在简笙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的一瞬,他忽然心慌了,像个犯错的孩子,神色仓皇无措。
在一片唏嘘声中,简笙抹着眼泪跑出体育馆,紧跟着赵小晗也跑了出去。
程锦怒气冲冲地走到盛炜辰面前,抓起他胸前的衣服,逼视着他道:“你会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的!”,然后他挥起拳头,在即将砸在盛炜辰脸上时,李满抓住了程锦的手腕,用力把他俩拉开些距离,站在中间像个终止战斗的裁判,厉声道,“都是兄弟,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嘛,非得用暴力解决问题!”
半空中,程锦和盛炜辰两人眼神的火花相撞,一阵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过后,满目疮痍。
就在此时,场上真正的裁判吆喝一声,“下半场的比赛时间都过去一分钟了,还打不打了?”
“老子不打了!”,盛炜辰吼了一嗓子,负气地甩掉肩上的毛巾,擦着李满的肩膀离去。
室外,坐在外面的石阶上的简笙已哭成泪人儿,任赵小晗怎么劝都劝不住,最后只好陪着她回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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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压在心里很难受,盛炜辰一直想打电话向简笙道歉,可手机拿起了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天,当他终于有勇气拨出时对方却不接听,连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他,这让他感到挫败的同时也很沮丧。那几天盛炜辰一点食欲都没有,打游戏也没精神,躺在床上满脑子都在想那件事,他很是自责,一想到简笙流泪的画面就心痛不已,他对自己的一时冲动深感懊悔。
终于他在校园里遇见了她,那天是周二,阴雨天气,简笙上完第二节课,在去往另一栋教学楼的路上,和盛炜辰不期而遇。她想躲,他却正大光明,毫不避嫌地朝她走来。郑芸芸和沈秋文以闪电般的速度弃她而去。
“去上课啊?”他表情尴尬地问候一句。
简笙眼中戒备之色浓重,抱紧怀中的书,冷淡地应声:“嗯”。
盛炜辰抿着唇,一脸难色,右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往后脑勺上摩擦数下,收回在身侧,半晌,一句生涩的,低低的“对不起”从他喉咙里发出。
简笙的眼皮动了一下,内心不知被什么击中了,情绪不再平静,不过依旧没看他,冷言说:“就这样吗?”
“哦”,他凝望着她长而浓密的如蒲扇般美丽卷翘的睫毛,喉结滚动一下,发出浓重的男低音,“嗯”。
简笙轻吐一口气,飞快地瞟了他一眼,轻声说:“我去上课了。”
盛炜辰望着她疾走的背影,一丝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心想,这个女孩是绝对善良的,她尽管很讨厌他,但还是选择忘记眼前的不愉快,也许她是不在意,也许她从心理层面上已逐渐接受他,只是她自己没发觉而已。不管是哪一种,只要她别不理他,不再因为他伤心流泪,他什么都能承受。
那件事发生以后,所有人一致认为盛炜辰是喜欢简笙的,而简笙不喜欢盛炜辰也是毋庸置疑的。因此,他们六个人的关系就尴尬了。李满知道简笙喜欢程锦,但盛炜辰又喜欢简笙,程锦和林夏昕是男女朋友关系,简笙又和林夏昕是闺蜜,而他自己呢,也喜欢过简笙,虽然他现在已经和赵小晗成了情侣,但他还是在乎简笙的。最最让他头疼的一点是程锦和简笙的关系,去年简笙为他挡刀那件事,程锦肯定也猜到她喜欢他,那他对简笙有没有一点特别的情感呢,如果说没有,在盛炜辰亲了简笙之后,他又为什么会情绪失控呢?而林夏昕又会怎么想呢?如果说有,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李满托着腮,望着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出神,雨滴汇聚在一起,沿着玻璃窗流淌而下形成一道道水痕,近看像一串串泪珠。外面的梧桐树经过雨水冲洗,枝叶变得清新嫩绿,嗅一下,满鼻绿植混合泥土的芬芳。
明天也许是晴天吧,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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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在和简宁的一次通话中,简笙得知简芳离婚的消息,法院把元元的抚养权判给了简芳,她终于能摆脱渣男开始新的生活,简笙为小姑感到很开心。
大一新生的学习生活悄悄接近尾声,刚入学的那股新鲜劲儿已消失殆尽,渐渐步入平稳的遵纪守法的校园生活。大部分人平日里除了上课,课余时间就参加社团活动,了解更多的事物和人,积极地扩展人脉,遇上心动的异性再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整个大学生活也算是圆满了。
下学期结束前,一次班级聚会上,简笙喝得微醉,郑芸芸和沈秋文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走在回宿舍的夜路上,她口中一直哼唱着跑调的小曲儿,还不时地傻笑。
她脸颊泛起红晕,眼睛涣散没有焦点,朝沈秋文吐口酒气,声音含糊不清地说:“芸芸,我要郑重地跟你说件事。”
郑芸芸无奈地叹口气,拍着她的后背说:“她是秋文,我在这呢!”
简笙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嘿嘿笑着,又喷出口酒气,郑芸芸立马用手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别过脸去。
“芸芸,你不可以喜欢李满,因为李满是小晗的男朋友,你绝对不能喜欢他,知道吗?”
沈秋文讶异地看向郑芸芸,“你暗恋李满?”
郑芸芸放下手,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脸气愤道:“她喝醉了,你别听她瞎说!”
“我相信酒后吐真言”,沈秋文高深莫测地笑着,又问简笙,“就因为李满是赵小晗的男朋友,所以芸芸不能喜欢他吗?”
“对,一个女生喜欢别人的男朋友是会被人耻笑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她,只会让她更痛苦。你们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吗?”
“不知道,学霸,您给科普一下呗!”,沈秋文戏谑地说。
郑芸芸已浑身乏力,懒得再多说一句话,只顾低头走路。
简笙用右手掌拍拍心脏部位,心情忽然变得沉重,嘴角轻咧着,疲倦的面容上爬上一丝抹不去的哀伤,她近乎掏心掏肺地说:“以前别人侮辱嘲笑我的时候,我的心也会疼,但那种疼痛最长不过维持了两三天,然后不复存在。而痛不欲生的感觉是有人在用尖锐的刀子剜我的心,一下深一下浅,疼得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只听到血液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流淌着,直到我虚弱得再也没力气嘶喊,这种痛...让我此生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说完,她重重地垂下头,在头发遮住的清秀脸庞上有泪水划过。
郑芸芸和沈秋文对望了一眼,眼神三分困惑七分明朗,然后移开目光望着前方,静默地走着路。
周围一片沉寂,路边的草丛里传出蛐蛐清亮的鸣叫声,像在为黑夜中孤单行进中的她们演奏一曲命运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