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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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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又下了一场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落在脖颈里,留下一片片凉意。
简宁比简笙晚回来一周,正赶上那场大雪,简笙和简军去火车站接她,小镇的整条街道上白雪皑皑,积雪足有十厘米深。他们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安全到家。
除夕前一天林静去简笙家做客,许久不见的好友见面自然聊得欢实,从早上一直聊到中午。吃过午饭,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简宁也在,嗑着瓜子,跟她们讲在学校发生的趣事。
林静悄悄问简笙,“有男生追你吗?”
这话被简宁听到了,眼睛直盯着简笙,简笙羞涩地笑,“没有!”
林静又问简宁,“简宁姐,你有男朋友吗?”
简宁笑说,“你们猜!”
“她就一野蛮原始人,怎么会有男生看上她啊!”,简笙瞟了她一眼,嘴里咕哝着说。
简宁拿起身后的抱枕朝简笙扔了过去,简笙一把抱住,俏皮地冲她吐着舌头,摇头晃脑说:“野蛮的女人没人爱!”
林静偷笑,剥了一个水果硬糖放入口中,继续看电视。
简笙没有跟林静提起李满,林静也没主动问,她们聊学校的环境,学校的食堂,还有学校的老师,似乎对新生活都挺满意。
林静趁着简宁去卫生间就给简笙看她男朋友的照片,照片里的男生面容俊秀,带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林静靠在他的肩头一脸幸福的笑容,他们身后的背景是一片蔚蓝的海洋。
“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简笙惊讶地问。
“我们十一放假一起去厦门玩,就确定了关系。”
“他是你同学吗?”
“不是,这是我一学长,我去学校报道那天就是他接待的我,然后就认识啦。”
“那你们发展速度够快的啊,还没认识一个月就在一起了。”
“没办法,谁让咱是90后呢。两个人只要看对了眼就在一起,爱它个山枯石烂,地老天荒,等到有一天不爱了,就潇洒地分开。才不像那些保守的80后,一天到晚磨磨唧唧的,连谈场恋爱还要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了个遍,搞得双方身心疲惫,多累啊!”
简笙诧异地看着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林静,你变了!”
林静正视着她道:“阿笙,每个人都会变,我会变,你也会变,因为我们在接触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之后,都不会在原地踏步,我们会成长,会变得成熟,会慢慢长大。”
“说得好!”,简宁忽然现身,激动地叫道。
简笙吓得身子一抖,转脸对她翻了个白眼,“你是从卫生间飘过来的吗?走路都没点声音!”
简宁没搭理她,径直跳到林静身边,兴奋地说:“我觉得你刚刚那段话说得特别好,完全说出了我的心声。现在90后竞争多激烈啊,不光是学业上的竞争,恋人也是需要竞争的,你行动稍微慢点,好男人可都被别人抢光了。然而最苦逼的是那些爱搞暗恋的人,暗恋一个人那么久,自以为情深义重,到头来却发现只感动了自己,他还不照样属于别人!”
说完,简宁瞥了一眼简笙,明显是在说给她听。
简笙瞪着简宁,眼神带着浓烈的杀气,要不是林静在场,她早发疯地朝她扑过去,掐死她。
林静也看向简笙,问:“你还在喜欢程锦吗?”
简笙默然,良久才说:“喜欢他是我的事,跟你们无关!”
下午三点多,简笙送走林静后就和简宁大吵了起来。
简宁骂她死心眼,简笙回她一句,你心眼太多!
简宁又骂她没脑子,简笙回她,对,你有两个脑子,其中一个就是猪脑子!
简宁气得暴跳如雷,指着她大叫,简笙,你他妈就是有病,你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你早晚会毁了你自己!
简笙操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就朝简宁砸了过去,简宁及时躲开,杯子砸在墙上,摔得粉碎,一地的玻璃碴子。
两人都被那一声清脆尖利的响声给镇住了,傻傻地望着对方。
晚上,余丽琴巡视了一圈都找不到她喝水的杯子,结果在垃圾桶里看到一堆玻璃碴子,就把简宁和简笙叫来盘问。
“谁把杯子摔碎的?”
“我”,简宁抢先说。
简笙斜了她一眼,抬起头义正言辞地说:“妈,我姐说谎,杯子是我摔的,对不起。”
余丽琴有点晕,“摔碎杯子还有功劳了?说实话,到底谁摔的!”
“妈,真的是我!”,简宁平静地说。
“对,杯子是我姐摔的,而且她是故意的!”
余丽琴彻底晕了,不耐地摆了下手,说:“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摔杯子也不是什么坏事,碎碎(岁岁)平安嘛!都回屋吧!”
除夕凌晨整点,简笙收到盛炜辰发来的一条简短的消息:新年快乐!
她回:新年快乐,然后给程锦也发了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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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天空放晴,路上的积雪渐渐融化,出行的人也多了。
简笙的小姑简芳带着她一岁半的儿子来走亲戚,半年没见,小家伙又长高了不少。元元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点儿也不怕生,踩着小脚丫开心地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简笙和简宁拿着玩具在一边陪他玩,爸爸妈妈和简芳坐在沙发上聊着家常。
简笙无意问了一句:“小姑,小姑夫为什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简芳沉默了,简妈说:“他去别家走亲戚了。”
“哦”,简笙掉过头继续逗元元玩。
中午大人都在厨房里忙活,简笙低声对简宁说,“姐,我觉得小姑生活得不幸福!”
“你从哪看出来的?”,简宁问,
“脸上,小姑以前的皮肤白皙红润,精神饱满,可现在眼角多出好几条细纹来,尤其是笑得时候最明显。还有她的手,原来白白嫩嫩的,现在指腹磨出了好多茧子,不仅粗糙还硬邦邦的。”,简笙说着话,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小火苗,恨恨道,“肯定是小姑夫待她不好,让她整天干粗活累活,可恶!”
“嘘,你小点声!”,简宁瞪她一眼,然后笑着摸了摸元元肉嘟嘟的脸蛋,说,“小姑还有元元呢,她会幸福的!”
元元笑了,露出还没长齐的洁白小乳牙,拿起地上的玩具车跑向了厨房,嘴里叫着“妈妈,妈妈”。
“宝贝,你怎么过来了,想妈妈了?”
简笙听到简芳开心的笑声,心里一阵酸涩,望着简宁动情地说:“姐,女人结了婚都这样吗?”
简宁坐在沙发上,盘起腿,叹口气说:“这就是命!”
简笙想起简芳没辍学之前,她总是扎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脖子上戴着鲜艳的红领巾,一双弯弯的笑眼闪烁着熠熠星光,她站在白云浮动、鸟儿飞翔的蓝天下,朝简笙挥着手,脸上的笑容明媚动人。
但现在,简芳的每一个笑容都充满苦涩的味道,眼角的每一条鱼尾纹都带着让人泪崩的心酸与无奈。
二十五岁,花一样的年纪,本该绚丽烂漫地盛开,却为何早早枯萎。
简笙不懂,简芳曾是那么自信骄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到底是因为生活所迫,还是有别的难言之隐。
午饭过后,简笙把元元带到她房间里玩,拿着一根棒棒糖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笑着问:“元元,想吃吗?”
元元伸着小手去抓,简笙不给,藏在了身后,笑眯眯地说:“姐姐问你话,你要乖乖回答哦。”
“你喜欢爸爸吗?”
“爸爸,坏,坏,爸爸”,元元拍着小手,口齿不清地说。
“为什么?爸爸在家打妈妈吗?”,简笙压低声音问,然后作势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是这样吗?”
“酒,爸爸,打”
“爸爸喝完酒,会打妈妈是吗?”
元元突然变了脸,咧着嘴大哭起来,简笙连忙用棒棒糖哄他,“元元你看,棒棒糖,姐姐给你吃,你别哭了好不好?”
元元一听到糖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简笙把糖纸剥开,笑着塞到他手里,揉着他乌黑细密的头发,说,“元元真乖!”
简笙站起身,从钱包里掏出六百块钱,一边拉开元元里层衣服的拉链,一边叮嘱道:“元元,这些钱呢,是姐姐的一点心意,你到家一定要提醒妈妈拿出来,记住了吗?”
元元似懂非懂地点头,开心地叫:“钱,钱...”
简笙赶紧堵住他的嘴,正色道:“元元,现在不能讲,等你回到自己家再跟妈妈讲,好吗?”
元元又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简笙一脸宠溺地捏了下他红扑扑的小脸蛋说,“元元真乖!”
简笙和她妈妈送简芳和元元到汽车站,回去的路上,简笙说:“妈,你比小姑幸福,老爸爱你,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但小姑夫不爱小姑,他喝了酒会打小姑,小姑还那么年轻,应该和他离婚,再找个对她好的男人嫁了。”
余丽琴震惊地看着她,“这些话谁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我自己瞎想的。”
“阿笙,大人的事你少操心,有这心思你还不如多看看书,回来这么多天,半箱子书我没见你翻过一页,净装样子!”
“......妈,我今年二十岁,已经是大人了,完全能理解小姑的处境。那个人渣都把她拖累成这样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劝她离婚?小姑那么优秀,她完全可以再寻一个好人家的!”,简笙激动地说道,脚下的雪被她踩得咯吱咯吱响,似乎也在为简芳的遭遇愤愤不平。
简妈勃然大怒:“她要是离婚了,元元跟谁?你说!”
简笙愣住,许久没再说一句话。
最后,她说:“妈,我在元元口袋里塞了六百块钱,那是我做家教挣的钱。”
余丽琴深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轻拍着挽在她手臂上的手,感慨道,“上了大学,一个个都长大,懂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