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白》夜祁殇

22、花王1

　　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爱莲说》

　　早上七点半，正是半山腰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上街的老人们都纷纷起床，拿着蒲扇带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孙子孙女慢悠悠地走到下街，给吃腻了稀饭咸菜吵着要吃肉的孩子们买上一两个热乎乎香喷喷的肉包子，再端上一杯味道浓郁的甜豆浆，边吃边往山顶上，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呼吸新鲜空气，要是路上遇到三五熟人同行就更好了。

　　往上走个二十来分钟，有一个宽阔的平地，长着不太深的草，稀稀拉拉地种着几棵树，从几十年前就是这个样子，似乎是专门用来给人休息的地方。

　　老人孩子坐在草地上，一阵风吹来，鼻子灵敏的会隐隐约约闻到一股荷花的香味，偶尔那些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晃眼间还能看见一个大大的院子，中间池塘里的荷花已然绽放，正随着风轻轻晃动，然而再一眨眼睛，哪儿还有什么院子、荷花，只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地。

　　常有好奇心重的孩子跑过去问自家长辈，不信鬼神的老人以为是小孩眼花了，随便糊弄两句，被问烦了便一蒲扇拍小脑袋上，小孩挨了揍也就消停了。信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总归是有些忌讳的，也不愿意跟小孩多说什么，随随便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反正小孩子闹一会儿就忘了。

　　八点，虽然昨天睡得晚，但约了小伙伴一起玩儿，君莫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留有一些阴气，只是没有之前浓郁了，即便如此，也让他觉得身心愉悦，于是伸个懒腰，下床换了衣服。

　　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快速地洗漱完，将桌上的三个硬币揣进兜里，君莫予出了家门。在关门那一瞬间，有种想把门反锁的冲动，当然，这只是小孩儿被惩罚后生出来的小念头，毕竟他爹并不是普通人，把门打开也就瞬间的事情，即便是不开门也是可以出去的。

　　关好门，君莫予一口气冲到下街，左右看了几眼卖早点的铺子。小面是来不及了，端着边吃边走不方便，包子也吃腻了，正纠结着，刚好看到有人背着竹筐过来了。这人住山顶上，但偶尔早上会背着竹筐来下街卖糯米卷，好吃还不贵。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这玩意儿不要肉松的话才两块钱呢，想想就开心。

　　还冒着热气的糯米中间夹一根油条，卷起来再裹上甜黄豆面儿，做好也就两分钟的事情。君莫予给了钱，拿着糯米卷小咬了一口，并不烫嘴，也就放心的吃了起来。

　　快到小卖部的时候刚好把手上的糯米卷消灭完，君莫予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随手抹了把嘴，进去看着里面形形色色的零食，舔了一下唇，甜的，正好把没擦干净的黄豆面儿舔掉。隔着布料碰了下兜里的硬币，把自己黏在各种零食上的目光强行拉回，定在小卖部老板身上，又掏出那一块钱放柜台上：“大叔，十颗水果糖。”

　　“饭吃了吧？”老板从玻璃罐里拿出十一颗，在柜台上放了十颗，又找了五毛硬币出来。都是熟人，有些小孩拿着钱略过早餐直接买零食，被大人知道了追着打，看着也挺不是滋味的，所以早上的时候都会问一句。

　　“吃了啊，饱饱的呢。”君莫予收了糖和钱。

　　“那么乖？奖励你的。”老板将手上的糖给君莫予。

　　“大叔是好人！”

　　“行啦，玩儿去吧。”

　　出了小卖部，君莫予剥开糖纸，将糖扔进嘴里，眯眼，橘子味的，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