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空白》夜祁殇

14、乖龙1 龙从天而降

　　世传乖龙者，苦於行雨，而多方窜匿，藏人身中，或在古木楹柱之内，及楼阁鴟甍中，须为雷神捕之。
　　-------------------《茅亭客话》

　　这些天热得厉害，就是前天下的那场暴雨也没能把这烤人的温度降下来分毫。因此，这个夏天，最不缺的就是光着膀子穿着条及膝短裤四处晃悠的男人，当然，含蓄的男人也不是没有，但最多也就在上面加件白色背心，这差不多就是极限了。说实话，上下两条街非上班时间还穿着套正经衣服的男人，在别人眼里差不多跟外星人一样稀奇。

　　吴壑说完书已经十点多了，离了座看都不看他哥一眼直接就往门外走，就快到门口的时候不幸被眼尖的帮工于小凡瞧见了。于小凡刚给客人添完茶，随手把抹布往肩上一扔，扯着嗓子就吼了句：“壑哥，你这么早翘班回去，急着抱媳妇儿呢？”客人们一阵哄笑，吴峰差点把茶喷出来，忍了一会儿还是偷偷吐地上了，这样实在是咽不下去！

　　吴壑一句话不说径直出了茶馆，他这两天正跟他哥闹脾气，憋着口气愣是没喝茶馆一口水，这会儿嗓子干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只能在心里把于小凡翻来覆去骂了个千百回。抱媳妇儿？他媳妇儿还不知道在哪条沟里蹲着呢！

　　石梯走了差不多一半，天上开始打雷，声音很大，跟炸在耳边似的，时不时还来一条弯弯曲曲的闪电，四周也开始刮风了。吴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心想：怎么着，又要来场大雨？吴壑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带把伞给他哥。

　　今天晚上是星星月亮全都没有，石梯边的路灯很久没换也早没了刚开始的明亮，勉强够路人看清道路而已。这个点儿要回家的早就回了家，没回家的还在下街喝茶打牌，没个十一二点是想不起自己还有个家的。是以，这会儿石梯上除了吴壑就没别人，如果后面来个跟于小凡眼力一样的人，或许就能看见，吴壑脑袋的正上方悬着一条幼儿手臂般长的龙，看它脑袋时不时往下探的样子没准儿是在找地方降落也说不定。

　　吴壑纠结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管他去死！”然后加快脚步往家里走。

　　那条龙刚刚找好降落点，正闭着眼睛往下冲呢，心里美滋滋地等着落到一个软软的舒服地儿。只听吧唧一声，狠狠地砸在了石梯上，这下摔得它有点懵，痛苦而缓慢地扭动着身体，愣是没想明白怎么就摔地上了！不管怎样，人类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但是，那个，喂，别走那么快，收留一下呀！小龙心里呐喊着，甩甩脑袋让自己精神点，飞起来快速地跟上吴壑。

　　刚到家门口，雨滴就伴着雷声争先恐后地砸在了地面上，要不是有屋檐挡着，吴壑早成了落汤鸡。门一开，小龙趁着吴壑开灯的间隙一下子窜进房子，找了个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沙发底下躲了起来。吴壑把门关上，那么大的雷也没敢开灯，打开冰箱拿了瓶果汁，一口气喝了个七七八八，随手拧上盖子放在了桌子上。

　　看了一眼窗外，正巧一个闪电落下来，瞬间让黑夜变成了白昼，紧接着又是震得耳朵轰鸣的雷声。吴壑捂着耳朵，总觉得这雷打得很近，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劈到他家吧？

　　吴壑洗完澡出来，站在窗前一边拿着干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的发，一边看着窗外的雨发起了呆，直到发梢上的水滴落到脖子上，才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反正，也会有喜欢他的女生给他送伞的吧，吴壑这样想着，把手上的毛巾往沙发上一扔，就准备回房睡觉。走到门边又想起似乎他明令禁止不许乱丢东西，吴壑迟疑片刻还是乖乖地把毛巾挂回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