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读《东京塔》》欧灿

19、军训场上的学姐

　　这会儿，林怡正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敞开着的宿舍门，边洗手边忍不住抱怨道：“她俩出去又没关门哪，在厕所的时候就只听见开门声，哎，这习惯真是。”
　　“这才刚开始，等过段时间大家亲近些了再提出意见也不迟。”吴橙言回头看了一眼林怡的背影，接了话。
　　“嗯，你说的也对，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越早说越好，不然时间一长，反倒我们就习惯了。”林怡洗完手来到吴橙言床铺前继续说道：“这问题是小，却不容忽视，得兼顾大家的感受不是？你说呢？”
　　吴橙言听了统一战线上的同志所言，便助力了一把：“嗯，完全赞同，那作为寝室长的你等一下就尽心尽职吧。”
　　“行啊，没问题。话说你看书不去图书馆吗？”林怡看了看吴橙言手里的书，径直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呵呵呵，打算以后去。下礼拜就军训了吧？”
　　“是的呀，哎哟，想想就痛苦啊，我们高中那会儿就有军训，那过程，记忆犹新啊，如今又要重走长征路咯。”
　　“军训也没什么吧，高中里感觉挺随便的，我倒还想体验一下大学里比较严格的军训呢。”
　　林怡鄙视了她一番，便忙自己的事了。然而吴橙言说的也是心里话，高中时期的军训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忍耐力还算不错，但无奈那会儿的军训颇带玩闹兴致。对于自己身上的那股忍耐力，吴橙言有时候会刻意培养一下，因为她发现这有助于控制自己的情绪，在和母亲的矛盾相处中十分受用，但显然远远不够。
　　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中，新生军训开始了。操场上，球场上，甚至校内的马路上，都有绿色迷彩服们的身影出没。
　　吴橙言她们班的教官长得剑眉星目的，相貌相当端正，人家还是省内某军事学院的在读研究生，比吴橙言她们大不了几岁，故而为了镇住这帮崽子，这位年轻的教官选择走了黑脸路线，男女同学，一视同仁，如此一来，算是苦了那帮女生了，尤其是吴橙言的那俩不爱关门的室友，从看到教官的一脸花痴样到一到训练时间的苦逼样，以及休息时间里的叫苦不迭的聒噪声，都不免令人心烦。当然，对于训练，吴橙言乐在其中。
　　这天，顶着中午的大太阳，全体人员正进行站军姿定型训练，没五分钟，就有人受不住了，开始做小动作偷懒，舒筋骨，鼻翼上已经冒汗的吴橙言瞄到她前排的同学趁教官转身之际松弛了一下，幅度还挺大的，吴橙言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了一眼教官，谁知那教官已经转了过来了，吓的吴橙言立马恢复了动作，心跳迅速加快了，她琢磨着有没有被教官看到，吴橙言觉得自己额头上冒出的汗马上就要流下来了。
　　“第二排左起第三个，第四排左起第二个，出列。”教官的声音低沉，杀伤力却不小。
　　吴橙言心一沉，眉头一皱，默默地“靠”了一声，果然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想着居然就她一女的和一个男生一起受罚，真是够丢脸的！无奈出列，听后发落。
　　教官的低沉魔音又响起了：“连最基础，最简单的站军姿都不能好好完成的话，那踢正步分列式这些就在一边看着好了，还想着三天后跑去接受检阅吗？其他人，你的那点小动作别以为我看不到。你们两个，就地俯卧撑准备，我喊一，俯身，喊二，就起身，听口令做动作。一。”
　　吴橙言现在真是想抽自己，这眼睛乱瞟的后果，无比难堪！
　　教官迟迟不下达二的口令，吴橙言已经撑不住了，腹部不受控制地往地上贴去，弯曲的手臂开始发抖。帅哥教官恶魔般的声音又响起了：“俯卧撑不会吗？谁教你们做俯卧撑时腹部可以贴着地的？摆好标准姿势在坚持三秒。”三秒之后。“保持标准姿势早坚持五秒。”
　　吴橙言真是要疯了，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咬着后牙槽撑着，“真是要了命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高中时的不严肃军训。”她的内心已经开始放弃了。
　　“二！”如临大赦的口令。
　　吴橙言倒了吸一口气，她仿佛也听见了后面男生的呼吸声。
　　“一！”
　　吴橙言真想眼前一黑算了，这刚喘一口气，就变回“一”了。眼前看到的尽是些绿色宽大的迷彩，再抬头些，就看到别的班那弯曲扭巴的军姿，她心里真是一凉，问题是，那样的军姿居然有人在用单反拍照。
　　“二！注意动作的规范，这位同学，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不服气，是想跟我打一架吗？很好，像个男人，不过我倒要看看，到底会是谁明天在那河上飘，动作做不好，态度还不端正，你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到后面的铁丝网上，然后用铲子铲下来！”看来后面那位受罚的男生是在玩火了，教官噼里啪啦的这一番话把吴橙言吓得心虚得要命，其他同学听着也都不禁打了冷战，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了。
　　终于到了原地休息时，吴橙言不断地喘着粗气，不停地晃动着手脚，林怡给她拿了水过来，在她仰头大口喝水的时候，看见那拍照的人正朝她们班走来。
　　来人是一位比较高瘦的女学生，打扮略为小清新，但明显透着几分成熟感，那一头利落的齐耳短发让吴橙言忍不住多看一眼，同样是短发，橙言就觉得人家的打理的好看，衬托了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庞。
　　“同学你们好，我是学校摄影社团的，配合校内新闻站做一个军训采风，想单独拍几张你们的身影，可以吗？”声音不错啊，就是现下说话的腔调有点甜腻。
　　没人大大方方给她一个回应，离她最近的同学也都只是笑着点头。见此，她便又解释起来：“是这样的，我拍了不少照了，你们刚训练时的风采也采集了，然后比较发现，你们班整体都比别的班好，所以等下训练时想抓拍几个特写，某个人的特写那种，嗯，现在提前和你们做个沟通，怎么样？愿意帮忙吗？”
　　“可以啊，随便拍。”有人应允了她。
　　林怡凑过身子来跟吴橙言咬耳朵：“这学姐可真个性哈，看看我们班的那些男生，几乎个个都目不转睛的，那七荤八素的样子，哎哟。你说这杭州吧，还真是人间天堂啊，嘻嘻嘻……”
　　吴橙言看看那摄影的学姐，又瞄了一圈自己班男生们，最后视线回落在林怡身上，不置可否道：“的确是人间天堂，自然要好好享受一番了，你现在特别期待下次过来一帅哥学长吧？”
　　“少揶揄我，你就不想吗？还有，纠正一点哦，我不期待帅，阳光点就行。”
　　“哦~，懂了，你就是那所说的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儿，是吧？呵呵呵……”吴橙言毫无客气地明损她。
　　“去你的，看来你是被教官罚的不够。话说回来，你还能开玩笑呢？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书呆子呢。”林怡看着她这室友，不禁有些欣喜。
　　吴橙言被她这么一说倒有些害羞，把原本拿在手上扇风的帽子给戴上了，接着给自己解释了一句：“没有啦，我这人比较慢热而已，其实本质是很爱开玩笑的，你别到时候受不了我就好了。”
　　“嗯，好，了解了，没准儿以后还能发现你是个闷骚的人呢，嗯哼？”
　　吴橙言撇撇嘴，没再多看一眼林怡那戏谑的嘴脸。
　　那学姐和场边的几个同学相聊甚欢的样子，手上的活也没闲着，时不时把镜头对准哪里便按下快门。一会儿又进入训练状态，她更是忙个不停，吴橙言眼角时不时瞥到她，看着她那架势，没由来的，心里居然有点不快，那么多班级聚在一起训练，水平好的也不止她们班，干嘛非在这儿拍那么久。眼皮向上一抬，发现这阳光刺眼得很，这天气很好，然而这人心却阴晴不停。
　　训练结束后，在回去行军的路上，和吴静依她们班交错而过，吴橙言先看到的她，只见对方也是一脸疲惫，拨弄整理着几缕散发，也就在这个当儿，她也看到了吴橙言，俩人相视一笑，便也各自前行了。和吴静依除了在开学那一两天聚过餐之外，也再没有碰过面了，大家都忙着适应新环境，融入新圈子。
　　晚饭过后，给钱音去了个电话，那边钱音今天难得加班，也没工夫闲聊，就简单问候几句便挂了。来学校才一个多星期，母女俩的通话次数直线上升，多数是钱音打的，后来吴橙言被要求主动向钱音打电话，这样的远距离相处模式让钱音理直气壮地借口挂心她，而吴橙言也无心去抗议什么，反正每次自己电话里说的句子能减则减，也耽误不了什么事，毕竟零花钱还得靠她妈每个月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