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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脑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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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听见这个声音一时停下脚步,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秦修言。然而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她迟疑着转身,道:“这位公子,你叫我呢?”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并没有回应甘棠的问题。昏黄的灯光和暗影下,甘棠倒看不太清楚来人的模样,只是看轮廓和身高确定是未曾见过的。
人影越走越近,甘棠忍不住抬起头,后退了几步。但还未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只听耳边传来一句“我家公子找姑娘有事,姑娘可否随在下走一程?”
甘棠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觉得脚下一轻,腰间一紧,竟然离开了陆地。
“……”甘棠还来不及反应,下意识扯住身后人的衣服,心里瞬间一万匹草泥马飘过,“有点武功的人都喜欢秀点轻功装酷炫吗……”
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感到一种怒意正从心底升起,想要挣脱开来,但看了看越来越遥远的地面,只好紧了紧手中抓着那人的衣袖,一边在心里把自己身边这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公子,你家公子住得很远吗,咱可以不用飞的吗?话说,你家公子是谁啊?”
甘棠控制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听上去正常一些。然后在心里默念了几十遍“人肉过山车而已,很安全”。
然而身后之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时高时低地在屋檐和墙壁上借力,一路往前。终于,在甘棠觉得自己的腿已经失去知觉的时候,缓缓降落在一座民居的大门前。落地的一瞬间,甘棠松了口气,第一次如此深切地爱上了大地母亲的怀抱。
她立马松开那人的衣服,后退一步,反手握住了布口袋里的刻刀,抬头质问道:“你这算是绑架还是挟持?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何来历?”灯光下,甘棠这才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人长得极美。不同于秦修言,是一种很中性的美。甚至有种妩媚的气息。若不是那身宽袍和高大的身材,甘棠几乎要以为那是个女人。
“姑娘请进去吧,主子还在里面等着。”然而这美貌男子对甘棠的戒备却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并未对刚才的鲁莽行事做出道歉或者解释,只是拉开那扇民居的门,抬手请甘棠进去。
甘棠心里越发觉得奇怪,一边怀疑自己是不是表演魔术太多了,惹到了某个资深算命老先生,也对这个民居的主人,那美貌男子口中的主子,越发好奇起来。
民居的大门倒是很普通,一进去是一个小院,两排石雕的青龙灯座看上去十分精致,镂空的龙头透出昏黄的灯光,前面几处竹林假山将背后的景致隐藏地很好,只是在夜色迷蒙中,显得有些阴森。
转过假山,又引向曲曲折折的长廊,空空荡荡,有些瘆人。还好甘棠是越吓越胆大的类型,越紧张反而越发小心镇定。倒也没有迟疑地跟上了前人的脚步。
甘棠跟着那人走在长廊上,只觉得风中似有潮湿的水汽,努力朝四周望去,看见隐约星点闪烁的水光,才知道这民宅内竟别有洞天。院落深处竟有一个不小的湖,和外面的活水相通。
“这主人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甘棠心中疑惑更甚,实在想不通谁会在自家宅子里放着一大片空地不建房子,改挖湖。
就在甘棠仔细考量着自己面临的环境和可能的危险时,前面的人在湖边一处木屋前停了下来。屋内仍有灯光,印出一个人的侧影。“主子,人已经带来了。”
“进来吧。”屋内响起一个声音。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此刻的甘棠只觉得心里越发好奇,也越发小心翼翼起来。她跟在那人身后,一步一步走进了屋子。昏黄的灯光下,甘棠看清屋内摆着一条长榻和几排书架,而方才屋内的人正坐在长榻上,手中拿着本书,微微倚在一个木桌上,而木桌上摆着一个还未下完的棋盘和一套茶具。
“这么快就来了,云栖,你不会是用飞的直接把人带过来了吧?”那人抬起头,朝这边往来,向着那位美貌男子问话。
云栖的神秘气场顿时消失了大半,他有些局促地点头:“为了不耽误主子的事情,我想……深更半夜,不如直接送这姑娘一程……也省的等到明天……”后面的声音在那男子的注视下越发小了下去。
甘棠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好笑起来,原来恶人自有恶人治。眼前的美人开始倒是挺高冷的,没想到见了主子也不过如此。
而且,这美人,貌似有点没有脑子吧?
果真屋内的主子摇着头轻笑起来,道:“你啊……也罢……辛苦你了,云栖你先退下吧。”美貌男子应声退下。
留在原地的甘棠顿时收起刚生出的笑意,变得戒备起来,看着这个陌生的人影,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无需惊慌,在下并无恶意。可否上前来说话?”那人的声音很是温润柔和,听上去让人很快放松下来。
甘棠定了定神,也未再推拒,缓步走到长榻之前。“姑娘请坐吧,寒舍准备不周,也只能先请姑娘喝杯茶了。”说着那人拿起桌上的茶具,倒满了一杯茶,递给甘棠。
甘棠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也礼节性地回道:“多谢公子。”这才开始打量眼前的人。
人如其声,眼前之人看上去极有书生之气,却不让人觉得文弱,温润中不乏大气,也是难得一见的暖男型气质。五官精致却不像秦修言那般清冷,而有种让人十分想要亲近的舒适感。
只是,自己并不认识眼前之人,这人叫自己来做什么?甘棠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扫了一眼,最终还是放在桌前。
似乎是看出了甘棠眼中的怀疑和警惕,那男子温尔一笑,道:“在下伍之彦,今日在街市上偶见姑娘的算术奇才,觉得惊喜,亦深感佩服。而我自幼也极爱钻研算术之学,对姑娘的‘窥心之术’略有体悟,只是不知对不对,所以想邀姑娘一同来研讨。”
甘棠听到,不禁又想翻一个白眼,“大晚上的,研讨算术?”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当然并没有问出口。
“让姑娘受惊实是伍某的不对,原本想叫属下云栖找到姑娘所住之处,留下口信,明日一早邀姑娘前来敝舍,怎知……”说到这,伍之彦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用词。
甘棠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等他解释理由。
“云栖……在这方面确实是一根筋的。伍某并无冒犯姑娘之意,云栖也只是有些做事过于直接。还请姑娘海涵”
终于等他说完这句话,甘棠不由地噗嗤笑出了声,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心里却暗道,真是一对搞笑的主仆。一个像书呆子,说个话文绉绉的,一本正经,另一个空有一副美人的样子,脑子却有些不太开窍不好使。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那男子接着问道。
“甘棠。就是那种花的名字。”
“姑娘名字甚是雅致。”
“那公子呢?”甘棠反问。
那男子温雅一笑,道:“伍之彦,彦士之彦。”
甘棠也便装模作样地回了一句,“好名字,公子一看就是有才之人。”
昏黄的灯光下,甘棠感到有些疲惫,眼看着话题进展地较为尴尬,甘棠不禁放弃了继续聊下去的念头。
甘棠对秉烛夜谈事是没有兴趣的。有一个时间不如好好睡一觉,何苦熬夜为难自己。于是她略微顿了顿,道:
“今日多谢公子对我的赏识。不过如今夜已深,甘棠白日里有些疲倦,希望能明日与公子再深入探讨学术之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伍之彦也立马反应过来,道:“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不知姑娘可愿在寒舍客房屈就一夜?”
甘棠心道:不愿也没办法啊,人都来了,这大半夜该怎么回去,客栈都要打烊了。于是只是起身行了个礼,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伍之彦接着便起身,召唤出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厮,将甘棠领去了客房。来去无踪的人影让甘棠对这座大院子的人数再一次产生了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