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莫洵音

4、最近的事

　　最近的案子很棘手，倒不是上面催得紧，只是石聿心里有一丝波澜。按理说，身经百战的他不该在为情感左右，况且他一向理性。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怀疑自己的判决？
　　石聿左手抵在的太阳穴上，反复按着。眉头微锁，浓眉的眉毛下，那双纯净又深沉的眼睛里眼神有些许迷离。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展现着，杨青雪坐在血泊中笑着，那身素到极致的苍白衣裙染上了猩红，像是开着一朵朵邪魅的花。她身旁的地板上，是男人零落的五官，被割下的嘴唇张着，杨青雪正拿着鲜丽的大红色的口红在上面涂抹着……
　　画面定格在她的脸上，石聿记得她精致妆容有泪水滑过的痕迹，眼角的殷红即便细微却触目惊心，上扬的嘴角有轻度的抽搐，大概是因为长时间保持这样的笑。青雪很美，如果不是放在这样的场景，或许是美娇娘等待郎君时的样子，可那个时刻她的美得只有鬼魅一词可以形容。
　　石聿记得证据照片刚拿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都很怕杨青雪的样子，看了一次后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确那样一个残忍的女人是可怕的，我们几乎可以说她那时都算不上活生生的人，而是脱离了人伦的异物。可石聿在看过照片后的惊诧之余心内竟有一丝温情。他觉得杨青雪绝不只是残忍这么简单，他隐隐觉得那凄厉的笑容底下是藏不住的伤痛和深情。
　　他想，对于一个女人，或许只有感情上的事情才能把她拖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