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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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这是什么……”吴环环终于坐起身来，接过季时奇手里的扫描件，“或许是他从前经历过什么事故……这是当时留下的钢钉之类的。”盯着这个近乎完美的正圆点，吴环环觉得自己方才所说的话有些可笑：“不对不对，应该不是这样……”
季时奇再拿出第二份扫描件：“这是同日苏添的妹妹——苏佳的头部扫描。”
“没有那个‘点’。”孙毅说，“这样看来就不是仪器的问题，如果仪器有问题的话，苏佳的扫描件应该在同样位置也有一个‘点’。”
“是‘奇点’。”季时奇说。
吴环环明白季时奇指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奇点’，而是他们现在意外发现的这个‘点’意味着他们或许会迎来爆炸性的发现，正如‘奇点’带来的一般。
“你做什么？”孙毅叫住了要离开实验室的吴环环，吴环环一愣：“去请求重新扫描实验体。”孙毅摇了摇头，季时奇也摇着头说道：“不行，不能去。”
“为什么？”吴环环不明白，明明有了新的发现，为什么不能立刻进行更细化的研究呢？如果其他组抢先一步上报，这不就是把机会拱手让人吗？她意识到了什么，可却不敢确定，只能试探着说道：“只有请求重新扫描，才能得到更确切的答案，才能印证我们的想法啊……”
季时奇指着桌上的报告：“现在的情况是无论谁发现了什么都会被立刻共享，上报发现也许是最有效率的研究方法，但到头来获利的却只有‘老师们’。”季时奇走到吴环环面前，把她带到实验桌旁：“你真的以为过去这么久只有我们组发现了吗？”
“一旦成为了垫脚石，以后再往上爬可就难了。”孙毅补充道，“会沦为老师们的肥料的。”
“那我们怎么办……”吴环环不知如何是好，她资历最浅，没经历过两人所说的情况。吴环环不想与老师们为敌，但也不想如同孙毅所说的那样成为他人的垫脚石或者肥料。在场的三人之所以能站在这里，无不是付出了巨大努力，而如此努力的他们，可不是为了成为他人的垫脚石才这样做的。
“怕什么！当垫脚石的好处也是有的，就算失败了，也不过继续做垫脚石而已。”孙毅套上了实验用的防护服，“而且垫脚石也是有垫脚石的方法的。”套上防护服的肥大手指点了点另外两件：“来吧，翻身的时候到了！”
孙毅的热情讲说并没有激起吴环环的斗志，吴环环满心都是孙毅方才说的阴谋诡计，默默走到防护服旁穿了起来，半是不满地刺道：“翻身什么的……也太土了。”说完便不管僵住的孙毅，自己走到里面的消毒仓刷卡消毒。
季时奇也跟了上去，孙毅这才反应过来：“她说我土？”“你不土吗？”季时奇反问道，孙毅再次愣住，等到其余两人都进了实验室后，孙毅才缓过劲儿来，自我安慰道：“她们才没那个幽默感呢……”
“小温，我问你。”陆重八抹了一把脸，“你在陆晴身边见过这样的事吗？”
“什么事？”小温一顿，想起方才伊万同他说的话来，顿时明白了：“不，没有见过。”
陆重八思索了一番，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陆晴她……每天都在忙这种事？”按照陆晴先前所说的，因着‘外星系统’的缘故。陆晴关注这类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而且很显然每一件事之间都有一些联系，如果真如陆晴假设的那样，病毒是系统引起的，那……
那在陆重八看不到的时候，陆晴每一天都过着比常人危险数十倍的生活。然而现在陆重八看到了，却也束手无策，只能让女儿继续着危险的生活。一种无力感突然袭来，陆重八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女儿的关心太少了。
陆晴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半年前陆重八这样想的时候，陆晴领来了王崇宣布这就是她计划托付一生的人。王崇没什么不好的，甚至是很优秀的女婿人选，陆重八想着无论如何至少他们互相喜欢，总比完全的政治联姻好。
陆晴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三个月前陆重八这样想的时候，陆晴通知他婚礼取消了。随之而来的是纷纷扰扰的谣言和中伤，王崇失踪的太彻底了，连王崇的家人都找不到一丝痕迹，怀疑的重点就转移到了陆晴身上。然而事实证明陆晴没有作案动机，也没有作案的机会，陆重八相信女儿的底线。
陆晴是一个有分寸的孩子，三天前陆重八回到家，看到收拾好行李的女儿时他又这么想了。老天没有辜负他的flag，陆晴拿出了实打实的证据，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有他触及不到的神秘科技，告诉他这一切乱象的背后有一个源头。而他那有分寸，懂事的女儿，打算揪出这个源头，还原这个世界本来的样貌。
陆晴不是一个利己主义者，陆重八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一次又一次的现实让陆重八意识到，女儿游离在危险边缘做着天真的美梦。就好比拿着白色蜡笔的小女孩走到了涂鸦墙前，天真的以为手里短短的蜡笔可以让墙壁重新变白。
醒醒吧，陆晴。一个可以迷惑你控制你的‘系统’，它可以迷惑任何一个它选中的人。而人性的复杂和诡异的科技混合在一起，只会让事态变得愈加难以控制，也让女儿的想法变成了真正的梦。
“老板她——”小温想了想，“除了聚会和课程外，好像也没有其它事可做了。像今天这样的事，我可以保证是一次都没有发生过。”
陆重八，你作为父亲面对这样天真的女儿能做什么呢？需要再教导她一次利己主义者的准则吗？需要告诉她这个世界有多残酷吗？还是算了吧，陆重八略有些心痛地想，如果白色的蜡笔无法覆盖涂鸦墙的花纹，那么他就该拿起自己的粉刷帮女儿实现追求。
另一辆车上，陆晴也在问伊万同样的问题。
“你留到了最后，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陆晴尽量把每个字都说得清楚，以免面前的俄国人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今天的俄国保安显得分外严肃，他把车开得稳稳的，声音却能听出一丝不平静来：“是‘病毒炸弹’。”
“病毒炸弹？”没有亲眼见过的陆晴无法想象这四个字所表示的画面，“具体是什么样的？”
“病毒把人当做容器。”俄国保安也尽力去描述自己所见的场景，“牛马羊在牧场里随意地繁殖，无限地繁殖，那牧场就会——爆炸。”
这是一个相当不恰当的例子，但是陆晴听懂了，并且对伊万的所见感到十分的同情。一个患者由于无法承受身体内病毒的繁殖速度，导致躯干破裂——不对，如果是爆炸的话，应该是更强烈的画面。陆晴不由得联想到更加血腥的场面，只觉得胃在翻滚，方才吞下去的土豆胡萝卜都打算出来透透风。
“他身体里的器官变成了一滩水，所以爆炸后墙壁上都是他的痕迹。”伊万声音略有些不稳，“如果这样一个‘病毒炸弹’在人群中炸开……”只需一次，便会有几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
听懂了伊万话外的意思，陆晴只觉得冷汗直流，现在病毒的传播速度已经超乎了陆晴的预计，但如果这速度还可以再提升呢？如果每一个患者都变成这样的炸弹，那么传播速度将以史无前例的超高速传遍整个世界。
如果不能比病毒的传播速度更快找到教授，即使陆晴长出第二个头也无法改变事态了，到了那时，所有人的世界末日将一齐降临，等待着众人的只有死亡和痛苦。
“我之前就说过很危险的！”陆佰打断了陆晴的沉思，陆佰十分不满地拍了一下伊万的肩膀：“如果你再待下去，你就会生病了！如果生病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你说什么？”陆晴忽然从陆佰的话中发现了什么，“伊万，你当时有沾到那种‘水’吗？”
伊万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在陆晴的注视下摇了摇头，还未等陆晴高兴一番，伊万便斩断了她的高兴：“我不记得了。”
“患病的前期症状是什么来着……”陆晴打开手机想要搜索相关的视频和答案，可该死的网路明明是满格，那加载的圆圈却好像永远转不到头似的。“天啊，这到底是——”陆晴再次看向伊万，“你一定要好好想一想，你也知道那东西十分危险吧？”
“他没生病。”陆佰在一旁插嘴道。
“没生病？”陆晴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生病、你怎么会知道他没有生病？”陆佰很平常地扫视了一番伊万，同样很平常地回答道：“他就是没有生病啊。”
“你怎么知道他没生病？”陆晴反问道，“你又搞什么幺蛾子？”说到这儿，陆晴不由得联想起陆佰能接收系统信号的事来，难不成一通百通，陆佰也能探查出谁感染或没感染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方便了——“猜的。”陆佰打破了陆晴的幻想，“之前不是教过我们吗？在车上小温说的，什么接触感染，空气传播什么的……伊万没有接触到那些脏东西，不就是没感染吗？”
“……好吧。”陆晴也说不上来这是失望或是意料之中，只能拍拍陆佰的肩膀：“若有你说的这样简单便好了。”
陆晴说着，陆佰就把手伸进了怀中，陆晴反手握住明显又要拿出什么的陆佰的手，威胁着说：“这种时候你要是给我再拿出一本垃圾小说可就过不去了啊。”
虽然不知道陆晴所说的过不去是怎样的情况，但陆佰是抖了一下，默默拿出笔和本来：“我就是想记一下，免得忘记了。”陆晴凑过去一看，果然是个记事本，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只是没头没尾教人看不明白，以及这一笔狗爬字——
“你这字写的倒有点眼熟。”陆晴琢磨着，倒是是在哪看过这一笔字。陆佰直接掏出另一个笔记本，陆晴见封面有些眼熟，见陆佰翻开，果然是她的记事本，陆佰有些得意说：“我是照这个写的！”这一笔一划对照着来看，倒不像是临摹，反倒是像刻意印刷似的一致。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技能。”陆晴没收了自己的笔记本，“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已经会写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五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