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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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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魔鬼抚摸过一般,粉红色的钞票由红转绿,大把的美金从天而降,把世界妆点成了极乐。苏添一边哈哈大笑着,一边把落在脸上的钞票攥起丢向半空,女人们的尖笑声和掌声一同响起,无数的礼花炸响开来,把本就怪诞的画面变得更加奇异。
“啊——哈哈哈哈哈哈!!”苏添饮着杯中美酒,如果这是梦,他愿意永远都不要醒来。忽然身体失去了平衡,女人们的头颅旋转一百八十度,笑容变成得厌弃。眼前一黑,苏添和身下的椅子一同坠落,钞票被风带走,呼啸着离开了苏添的身边。
好似掉在了果冻上,柔软的缓冲并没有带来任何不适,苏添抬起头,只能看到一个光亮的小点。
这儿是哪儿?苏添从位置上走下来,他的定制鳄鱼皮皮鞋发出了警报,脚下踩着的是黑黢黢的泥地,鞋子不堪其辱化作了灰烬。苏添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上,麦芽被他的呼吸吹拂顷刻变成了硬币,一角一角地在田地里零星发着光。
这是老家的田地吗?苏添挣扎着想要起身,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了他,其温柔的姿态令人怀念,苏添抓住其中一只手,熟稔又不耐烦地转头:“……妈?”没有眼皮的血色怪物静静地同他对视着,她的眼神祥和而宁静,完全不似在承受极大痛苦的模样,可她浑身鲜血淋漓——
“啊——!!”苏添猛地睁开了眼睛,醒来的第一时间立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床位。
空着。
苏添再次看向自己左脚方位,似乎有人静静地站在那看着苏添,但一闪神便从视野中消失不见了。苏添坐起身,喘着气下了床,扶着床边的栏杆一点一点挪动着脚。巨大的悲伤和荒谬袭上心头,苏添蹲了下来,地面上自然是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即使有,在这样的黑夜里显然是无法看清的。
“妈?”苏添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他的头探出了床位,留给他的依然是空荡荡的床铺,“妈?”
李教授把原子笔放下,其他人便望过来,李教授指指监控器里失控的苏添,一副不忍瞧的模样:“你们这样搞下去,迟早有一天要把人搞疯。”身后的军官挺直腰板,站在那好似假人,李教授心知他们另有计划,只是哪怕是做实验,也要遵守人道主义——
哪有把窗户蒙上让人不见天日的?就因为‘那件事’发生在深夜,就要用‘深夜’不断刺激当事人,只为了证明一些假设确实存在——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到底想要研究什么东西。”李教授不再看发疯的苏添,颤颤巍巍地转过身,“给我一个明白话,不行吗?”
王教授听到关键部分也竖起耳朵,这可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就算他们这几个教授年纪加在一起顶上一个清朝,没有思路和方向,就不能叫钻研,只能叫无头苍蝇乱转。
为首的军官语气十分客气,但态度却是坚决的:“请各位老师仔细观察,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笑了笑,“我们都是粗人,不懂这些,只能靠老师们来解决了。”
“你要解决什么!你倒是说啊!”李教授火了,拍着桌子情绪十分激动,“你不懂,叫懂的人来。”
王教授赶紧挥手喊停,把情绪多余激动的李教授带到一旁说了几句,再走到为首的军官面前,他老了,看年轻人要抬着头看,可没人觉得他低人一等:“我们这群老家伙,都是上了年纪的,说实在话,禁不起折腾。要是有方向,那最好,我们尽自己所能拿成果出来。”见听的人没什么反应,王教授又继续劝道:“要实在没有方向,我们再聪明也只能停在片面上……这、这么耗下去,行吗?”
当然不行了,为首的军官心里有数。研究的课题和方向都是现成的,上头的指示很明确,只是耗着这群教授是一种手段,让他们老实本分的手段。毕竟要的是那样的成果,其过程必然不大光彩鲜亮……这些自恃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如果不这样敲打敲打,到时候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思及此,为首的军官明白敲打已经到位,于是放缓了语气:“您的辛苦我们会上报给领导,您的要求我们也会一并上报,如果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看了看角落里站着不说话的李教授,军官抬高音量:“既然今天身体不适,那观察就暂停吧,各位教授——”士兵跑步前进打开了观察室的大门,“请吧。”
待老教授们一一走出大门,观察室重新封闭。军官一边踱步一边看着撕咬自己身上衣物的苏添,眉头越皱越深,叫来四名士兵吩咐道:“看着!都给我记下来!”“明白!”
“真是奇了怪了。”听了下属的汇报,主任啧啧称奇,“难不成这病毒还会拐着弯选要感染谁不感染谁吗?”
“关了这么多天,就一点成果都没有?”一位高级研究员忍不住问道,“那可都是顶尖的教授啊。”
“看来地位是一回事,能力又是一回事了。”另一位高级研究员苦笑道,“不过想想也是,我们只是给他们看一个疯子,这又能有什么启发呢?”
“关键是那个疯子不是一开始就是疯子啊!”几名研究员争吵了起来,“一开始我们假设是基因缺陷诱发的,但是患者的儿子近距离接触感染源,现在还是好端端的!”
“但是患者的女儿就死了啊!”一名研究员站了起来,“难不成患者儿子的身体里还有抗体不成?简直是笑话!”
“有些基因缺陷在男性身上是体现不出来的。”“那外面死的就全是女人吗?假设也要有根据的假设啊。”
主任一拍桌子,屋子里的十几名高级研究员以及旁听的两位初级研究员都安静了下来。主任还是一副从容的样子,他皮笑肉不笑地扫视了一圈:“你们这群人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叫你们讨论,你们怎么没打起来?”
“你们再吵下去,就算研究出来,外面还有活人等着你们的疫苗吗?”
“既然认定了这个苏添——就是你们说的‘患者儿子’身上有问题。”主任手上的钢笔在桌面上敲着,节奏好似啄木鸟,听得人心燥:“那就继续观察他!有需要你们可以调用感染源,话说明白没有?可以调用感染源,给我放开手去干!现在死几个人怕什么,外面有的是人给你们抵命用。”
主任停下来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疫苗!就是要疫苗!哪怕不稳定,也给我弄出来!你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医学生,国家大义和你们心底的那点小心思给我衡量一下孰轻孰重!”
“他(苏添)看了患者疯了,那是因为他知道那是他妈!”主任一字一句,字字诛心,“你们怕疯什么啊!又不是你妈!叫你们放手去做实验,不要再给我搞理论推脱来推脱去的,我说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
“没有疫苗,我们谁都别想出去。”主任发表完了讲话,拎着茶水缸离开了会议室。军官环视了一圈,鞠了一躬,紧随主任离开了会议室。会议室久久陷入了沉默之中,不少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哥……大哥!”面前的男子一脸惊慌。
陆氏夫妇自发现门口的雪下有血迹后,便拿了趁手的武器从正门摸了进去,还没走几步,就在拐角处碰上一个陌生男子。本以为是农家乐的工作人员,可对方却十分慌张,叫人摸不清头脑。
男子面对陆氏夫妇二人十分谨慎:“大哥你这是什么阵仗,哈哈……”男子没想到两人手上居然有武器,只好现认怂:“要是要钱,我身上还真没带钱。”
陆重八挥了一下手里的铁锹:“里面怎么了?”陆重八在面前这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身上感到一丝不对劲。
“里面——没怎么,就是大哥你拿着个铁锹,这阵仗有点吓着我了。”男子尽量以开玩笑的口气说,“大哥你看你,还举着,咱又没仇没怨的,何必要闹得这么僵呢?”
“况且你出来也是玩的把?我也是!闹得不愉快多不划算啊……”男子继续说着,态度倒是十分诚恳的模样:“我就是想出门看看……”
“出门看看?我正想问你门口怎么回事。”陆重八侧过身体示意男子过去,此时男子反倒犹豫了起来,偷偷朝身后的走廊瞥了一眼,抹了把脸:“行,我走。”陆重八铁锹一横,奇怪道:“你这口气怎么听着好像我强迫你走似的?”
“没有没有没有……”男子连连摆手,“我是要走的,不是大哥你逼我的。”
“你鞋都不穿吗?”杉芸插嘴道,三人目光都落在男子的脚上。“你这脚是怎么回事?”陆重八瞧着这烂脚问道,男子的脚略微发肿,不像被冻伤的泛红,而是皮肤下泛着不自然的浅黄色,几个脚趾微微张开,似乎不受主人控制似的。
杉芸见男子脸色越来越不对,想起本来她同陆重八走得好好的,这农家院里也是十分安静,忽然拐角处冒出来这么个怪胎。先是怪叫了几声故作怪态,后见他们俩没反应,就开始摆些低姿态说这些胡话……
“还有你身上这身衣服……好像不是你自己的吧?”杉芸眼神扫过男子的肩膀,袖口,衣领几处,“这衣服对你来说太大了……你先前在这儿做什么?为什么好端端的要离开?”
陆重八仔细一看,原来男子不知为何肚子十分的大,把衣服顶了起来,所以从正面看倒没什么奇怪的。从杉芸所站的位置来看,就奇怪得多了。男子心虚地捂着自己的腹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终于他身后的走廊里响起一个男声:“你们还不快滚!这人感染了瘟疫!不怕死吗?”
果然有问题,陆重八心里一沉,虽然早有预感,但有时候事情如所料般应验反而不是一件好事。走廊里一阵响动,走出来几个拿着西瓜刀锄头的男人,几人离先前的那个男子远远的,带头的正是方才放话的家伙,此时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重八,对一旁光脚的男人呵斥道:“真是白吃饭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光脚男听闻也不反驳,只是默默地后退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