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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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陆晴闭着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手搭在功能扶手上把座椅立了起来。
“早。”
陆晴转向声音的来源，有些困惑地问道：“几点了？”陆晴出乎意料的睡了一个好觉，照理说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车窗被天鹅绒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让她无法从天色判断时间。陆晴下意识找起了手机，陆佰见状连忙把自己把玩了一夜的手机塞进陆晴的手里。
“清晨，七点三十五分，天气晴。”陆爸爸拉开帘子，阳光便从那一点缝隙里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下了一夜的雪，雪地折射了太阳的光芒，整个世界都变得刺眼了起来。
在陆晴的双眼感到刺痛前，陆爸爸又拉上了帘子。陆晴揉了揉眼睛，再次按下了手机电源键，盯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思索了几秒后，陆晴转头咬牙切齿地问道：“你昨天晚上没睡觉？”
自知理亏的小朋友支支吾吾了半晌，只好承认自己太兴奋玩了一夜的手机。陆晴拉过电源线给手机充电，正要开口教育陆佰时，陆爸爸咳了一声引起了陆晴的注意，见陆晴朝自己这儿看了过来，陆爸爸偷偷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
陆晴疑惑地探出头看向副驾驶，正对上母亲那副挂着完美妆容的面孔。
“早啊，宝贝。”陆妈妈的语调有些特殊，带着些异国的风情却不至于怪异。陆妈妈的笑容不变，她目光后移看向了陆晴身后，语气平静地说：“你真是给妈妈一个很大的惊喜啊……”
不好。
陆晴心底冒出一个声音。
“一切终将被抹去！我们存在的迹象，我们的文明，我们创造的文字和语言都将不复存在。世界陷入了倒计时，一切数据都将归零。”
“您的意思是说……世界末日是吗？”
“对于人类而言这无疑是末日，对世界而言，则是另一个开始。”
“大师，我无法理解您的意思……我们的末日难道不就是世界的末日吗？”
“自我意识过剩！我们只是世界的一部分，我们的消亡不代表世界的消亡。世界和宇宙不会因我们的消亡而产生任何波动……一切都将是悄无声息的，当数据归零时，世界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一个新的循环将被启动。”
“……您的话太过深奥了——咔。”李品将无线电台关掉，他终于受不了这些非法电台的胡言乱语了。
原本李品开着电台是想从中获取最新的消息，而一夜过去，真正有用的消息是一条都没有搜罗到。反倒是非法传播信息的电台如同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有自称是来自新世界的神灵的神经病，还有宣扬因果论和大乘佛法的，更多的是跑来预言人类末日的。
可末日，难道还需要这些人的话来印证吗？
李品驶到了加油站，前后张望了一番，只看到油站内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而车主也正坐在驾驶座上打量着新来的李品。李品把车停在加油位上，熄了火，解开缠在金属球棒上的安全带。这时有人敲响了车窗，李品认出对方身上的加油站制服，可还是没有降下车窗。
“先生，加油吗？”对方并不介意李品的谨慎，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衣服和车窗玻璃传到了李品的耳朵里。李品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就直接绕到车后为他加油了。正当李品发呆的时候，车窗再一次被敲响了，这一次来的是小轿车内的车主。
“车窗就甭摇下来了！”小轿车车主看到李品打算下车，连忙阻止并且提前声明道：“也甭下车！这年头太客气也不好！”说完见李品没有继续的动作，小轿车车主松了一口气，笑了笑，故作亲切地凑了上去。
“什么事？”李品隔着车窗问道。
“找你了解了解情况，那个——陵州出来的？”
李品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指示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对方没听清，可看李品的神色也明白，于是追问道：“兄弟你这去哪？看样子是长途了啊！”
“我去——”李品拉长了声调，半晌后说：“去找我一老朋友。”
“都这个时候了还串门呐？”小轿车车主显得十分不理解，他小心地凑到玻璃旁，示意李品也凑过来，两个人隔着玻璃来了一次悄悄话。
“就陵州的一把手，那个姓马的，知道吗？昨晚连夜跑了！”小轿车车主瞥了一眼李品，见对方还没什么反应，立刻添油加醋地说：“你可别不信！他都跑了，这陵州是肯定不能呆了，你呀，要是聪明，也就和那姓马一样，朝郊区跑，保准安全！”
“我就是得到了这个消息，才想着问问你陵州的情况的！你看……”车主略带期待地看着李品，希望李品能在他的启发下也补充一两句。
“郊区？”李品抓住一个重点，小轿车车主立刻点头：“对！郊区，你可好了，自己一个人现在就可以去。我还得去东州接我丈母娘……唉。”
“欸！对了，你有没有听那些电台啊？他们可都预言世界末日快到了！你可别再这么不上心了，本来想问你点事的，瞧你这样，估计也不知道什么了……唉——怪冷的……”小轿车车主嘀嘀咕咕地坐回了自己的车内，一个小姑娘从加油站的厕所里甩着手跑了出来，蹦蹦跳跳上了车，不消片刻，小轿车离开了加油站。
看着载着一家三口的小轿车驶远，李品的眼神中透出一丝疯狂，，脸上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如果末日是必然的结果，那提前知晓又有什么意义呢？”李品看着丢在副驾驶上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回来，他面无表情地回转过头：
“这一视同仁的末日，怎么允许你一人躲过呢？”
“如果神不忍心毁掉他心爱的作品，那由我来不就好了吗？”
加好油后，李品重新启动了车子，导航传来机械合成的女声冰冷地阐述着：“欢迎使用导航，上次导航未到达目的地，是否继续导航？”
【是。】李品按下虚拟按键。
“您好，请系好安全带并注意安全驾驶，请沿当前路段继续行驶，目标记号为陵州市郊区开发区，预计用时——约四十分钟。”
“八点四十整，怎么今早的血样还没送过来？”在实验室等着血样研究员坐不住了，低温无菌的实验室让人不舒服，平日里这个时候血样早就送到他们手上，如果顺利的话，记录也应该早就完成了。
“急什么呢？”另一个研究员趴在实验台上，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手指，“一会有事？”说着说着，把自己逗笑了。这研究院本是半封闭式管理，最近风向不知怎么有些不对，上头直接一刀切成了全封闭式管理。别说他们这几个研究员被拘在这儿哪也去不了，有些资历深的，一家老小都在这儿吃饭睡觉呢，整日除了做常规实验记录数据外，简直闲得长霉。
“不是急，只是事儿总要按规矩来吧！说好了每天早上八点半，即时血样要送到我们这儿，现在血样不到，我们做不完记录，那下一步研究怎么办？怎么进行？研究就要这么断了，不急？我就觉得要出事儿，星期三的时候，就晚了一分半！做事情真是太不严谨了！”
“停！算我多嘴。”玩手指的研究员笑不出来了，赶紧叫停这场变了味的调笑。
一直盯着时钟的研究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忽然响起的室内广播打断：
[C3区域各实验小组注意，C3区域各实验小组注意，请立刻结束实验，并关闭实验器材，做好器材常规清理和归位，封闭实验室；
重复：
C3区域各实验小组注意，C3区域各实验小组注意，请立刻结束实验，并关闭实验器材，做好器材常规清理和归位，封闭实验室；各小组后续工作分配将另行通知，无关人员立即撤离C3区域，无关人员立即撤离C3区域。]
站在C3正中心实验室的两位研究员面面相觑，正玩手指的研究员愣了愣问道：“我们算无关人员吗？”
严谨的另一位研究员顿了顿，脏话终究还是吞进了肚子里，低声说道：“我们一起把器材整理好出去吧。”手指研究员也不再多嘴，连忙把之前摆出来的实验器材小心翼翼地放回保险箱里，待他整理好一面实验台，转过身却看到同事呆站在实验台前一动不动。
“你干嘛？不是说要快点的吗？”他凑过头一看，也愣住了，好好的二十四个螺母空位，现在好死不死少了一个，“难道在器材上？”他又看向自己刚刚收进保险柜里的器材，“不对啊，我们今天没做实验的啊，怎么可能在器材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一丝慌乱，不知是谁先伏到地面上开始寻找。如果找不到那个螺母，光凭两张职员证可是出不了这严丝合缝的电子门的。想要出去，就要满足保险柜下早就设定好的克数，每一个零件都被输入在内，只有满足了对应的重量，保险柜才会自动把器械收好。
而为了保证无菌的实验环境，两人身上甚至没有任何小东西可以填进去保命。地面上用来维持低温环境的水雾越飘越高，两人只能用手在地上搜寻，因为肉眼已经几乎不能看清地面了。
“我不行了！”隔着面罩，他的嘴唇也感到一丝冰冷的麻木，他站了起来捂住冻僵的手指，可两只手都冷得要命，叠加在一起更是冰冷，“怎么办……”他颤抖地问，可也不知道是在向谁提问。
“找到了！”一直伏在地面寻找的研究员终于凭借自己的毅力看到了丢失的那一枚螺母！那枚螺母正静静地躺在门边，在缭绕的水雾下若隐若现。站着的研究员正准备走过去捡起这枚折磨了他们好久的螺母，忽然门上传来一阵巨响。
两人都愣住了，被面前这诡异血腥的画面所震惊。明明两人都是做生物研究的一把好手，解剖生物不知做了多少起，可面对这样的惨状还是让他们忍不住身体发抖。
这好像美式漫画中才会出现的夸张表现手法，高速奔跑中的人砸在了门上，而门上清晰地印着一个人形。而二者看到的，是比漫画更离奇更现实的一幕：
看不出原型的生物在全透明的大门上砸成了一滩肉泥，可内脏却被肋骨保护得好好的，仿佛还在运作一般跳动着。移不开目光的两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作出了吞咽反射，过快的心跳让他们口干舌燥，可喉咙却还在不停地吞咽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轴承……”此时才说完下半句话的研究员声音已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轴承就静静地躺在门边，边缘反射着一丝猩红的光芒。黏在大门上的生物像是一条软糖似的剥离开来，向后倒去，几条碎裂的肋骨因为这样的动作掉在了门外的地上。就在这东西以诡异的姿态动起来之时，它立刻被两人看不到的力量重新固定在了大门上。
不知哪来的外地一次又一次地击打在这怪物身上，强大的力道让生物的主体更加破碎，断裂的肋骨无处可去，直直地插进了柔软的内脏里，黑色的液体从创面流了出来。两人此时虽然没有任何交流，却对门外的东西有着同样的感觉——被注视着。
从内脏的分布细节来看，两人已经可以确定门外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的人，可明明这个人的脸没有朝着他们的方向，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一直挥之不去。就好像凭借动物直觉活动的野兽，仅仅靠着直觉就能捕猎，而他们则是它的猎物。
不知过了多久，暴露在外的内脏终于停歇了下来，一条金属探杆在它附近晃了晃，钳住一条肋骨，借着这个受力点，门上的生物被剥离了下来。而此时，这个诡异的‘它’也再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透过那扇如今是猩红色，透明度极低的玻璃门，两人与方才那道不知名的力量打了个照面，双方皆是错愕。站在门前正在回收残害的士兵愣住了，他望着门内本该撤离的研究员，而研究员看着本该在入口放哨的士兵，就好像两条平行的直线进入了混乱的空间，交集纠缠在了一起。
“报告！”士兵下意识的立正，随后阴影里走出一位同样全副武装的人，隔着门含含糊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几人结束谈话后，一齐看向了两位研究员。
“喂……我可没听说过人民战士有这么的凶猛啊。”“快闭嘴吧……”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