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不如你》穗笙

14、秦深不知情 这样倾其所

　　这样倾其所有的真心与义无反顾，从未有人对我做过。那样的感觉，又会是怎样？
　　曲落。
　　那人转过身，不过惊艳了在场几人，却唯独一人，将这身影留在了记忆中，从此以后，成了多年以后的回想。
　　程歌看到甘柠眼中的氤氲，低头小声道：“阿柠，这样，一点都不好。”
　　无时无刻不记挂着某人，等待着或许不会再回来的人，沉浸在不能回头的过去，无论做什么，都始终有个无关紧要的人的影子浮现脑海，然后将所有的一切，与其对应。
　　甘柠抬头，脸上有着一丝无奈的笑容。
　　“你我，都注定了是可怜人。”
　　注定了，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然后明明知道回忆不好，却还是自甘堕落到将自尊抛弃，等着不可能的可能。
　　。。。
　　散场的时候，差不多12点了。甘柠坐在车上，脸色由于开始房间的闷热，有些红润。看着外面的霓虹灯火，肚子忍不住的叫出了声。
　　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旁边的人：“小歌，我饿了。”
　　程歌觉得甘柠仿佛永远吃不饱，晚上吃了那么多的水果，竟然还饿。越过她的身影看见车窗外的几个小商贩，才懂她其中的深意。看她苦苦哀求的份上，程歌最终将车停在一旁，见怪不怪的跟着她来到了一家面铺。她说，你今晚也没吃什么，我请你吧。然后自作主张的点了两份。
　　大冬天的，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像是刀子一般割疼着肌肤。程歌本不打算吃的，毕竟他还是有自己的坚持，可是看甘柠好像吃的特别香，再加上热气腾腾的温度，做了很大的决定，吃了一小口，结果停了一秒，看了甘柠一眼，有些犹豫的大口吃了起来。
　　“味道不错吧。”
　　“还行。”
　　甘柠看他吃的脸色开始红润，不想反驳他的嘴硬。
　　冷夜中，两个人吃的很香。在这冬夜，确实配上一碗热乎乎的面最好不过了，就算白烟遮挡了视线，却阻止不了味蕾的品尝。
　　本是美好时光，却未想到遇到了不想遇见的人，让程歌的好心情瞬间没了。甘柠看到迎面走来的孙毅，还有他旁边妩媚的女子，浓烈的香水味让她咳嗽了几声。
　　孙毅一脸惊讶的说道：“我说这人影怎么这么熟悉，看到旁边停的车，没想到真的是你呀。程少爷，居然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旁边的女生有些嫌弃的离桌子远了几步，生怕上面的油渍弄脏了衣物。
　　程歌微微皱起眉，冷漠到：“我想在那儿吃是我的自由。”
　　“程少，这地方怎么配的上你这种身份？”孙毅的女朋友开了口。毕竟作为孙毅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应该出来说说，也是应该做到的。
　　“妹，你怎么能带他来这种地方。”
　　甘柠看她指责自己的模样，觉得着实好笑，从一开始唱歌就各种的酸言酸语，她脾气再好，也不能容忍这么久吧。再说了，她就这样的性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脾气到了，管对方是谁。
　　“这地方怎么了？不好意思，我还真心不懂什么餐厅才配的上你们这种名门望族。我就一个普通人，吃的普通饭，不讲究什么牌场的。敢情你的祖祖辈辈都是吃好餐厅开始成长的？不要以为现在过得好，就忘了本。”毕竟，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谁知道以后的结果会怎样。
　　“还有，我带我男朋友去什么地方需要你们管吗？他都没有说什么，你们急什么。”
　　对方女的有些急眼，皱着眉道：“我这不是好心教你，什么身份，配什么地方。不配的再勉强也没有用！”
　　最后一句话，着实惹怒了甘柠，意思是她配不上程歌？
　　甘柠深吸了一口气，冷笑了出来，眉眼里竟是嫌弃：“那确实是什么货色配什么品种。”要是余深在，听见这话，非得把他急死不可，这才眨眼的功夫，这姑奶奶的脾气就又来了。好歹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凡是不要做得太绝。
　　对方女的气的想要直接打甘柠了，幸好看在程歌在，忍了下来，只有向孙毅寻找安慰。
　　“小歌，看来你女朋友的嘴巴确实厉害。”孙毅斜眼看着甘柠，眉眼中的不爽被程歌尽相看去，“这以后要是带出去，可要注意了。”
　　别到时候惹是生非，你自己都帮不了。
　　程歌全然没听孙毅的话，转眼，寒冰融化，伸手抚着甘柠的发，温柔轻语：“我所爱之人，她喜欢什么我便给她什么！”
　　就算她当场掌故你身边的女人，只要她开心，又如何？
　　所以，你能耐我何？
　　“孙二少，我想你该换个女人了！”说完，程歌拉着甘柠的手，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继续吃着还没吃完的面，热乎乎的，真心爽。完全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眼光。
　　待孙毅走后，程歌开口道：“要是余深在这儿，非得气个半死。”
　　他那么随和的一个人，凡是都给人留有温柔，尽量保持友好。不想伤害任何人，所以每次程歌的暴脾气快要上头时，他便会在一旁缓和。
　　要是他听见方才说的那些话，必定又是大人模样，皱着眉头念叨着，小歌啊小歌，你怎么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甘柠能够想象那人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他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谁遇见都会很幸福。”
　　程歌放下筷子，不以为然的摇头道：“你看见的也只是表面而已，其实余深一旦狠下心，谁都拉不回来。”
　　甘柠觉得这话中有故事，好奇的坐直了身子准备听程歌讲。
　　他说，你别看他平时一副人畜无害，各方温柔，好像从来不会拒绝，万事都想做到周全，尽可能的给每个人留下温存，可是，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甘柠撑着头很肯定的说：“肯定是个女人！”
　　程歌挑眉认可。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中偏偏她是例外。
　　“不知道。”程歌摇着头：“或许余深真的不喜欢吧。”
　　“或许？”甘柠有些疑惑。“我想喜欢余深的人应该很多吧，按照他的性子，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很直接的拒绝，怎么会对那一个人如此特别。”甘柠很是好奇。
　　“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会让如此温柔的人变得不再柔情。”
　　“你不是才见过吗？”程歌提想道。
　　“我见过的人可多了，兄弟！你这个提示也太不明显了吧。”
　　甘柠半眯着眼睛，仔细回想着，即使身边寒风吹来，似乎也没有太多心思在乎。才见过？只有那一个人，在匆匆一瞥中留下印象，又或是，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被甘柠无意间看了去。
　　“秦芸？”
　　程歌点了点头。
　　甘柠不可相信。“她是如此一个风姿优雅的女子，配余深绰绰有余！”怎会就这样把别人直接拒绝？
　　“谁知道呢？”程歌付完钱后，上了车，开着暖气，顿时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
　　一旁的甘柠吵着让他继续说，他也只好将那些陈年往事拿出来回忆了。
　　那时候的他们都还只是个孩子，转眼一瞬，却也各奔东西，疏散了原有的关系，不知真的是时间的磨蚀，还是刻意的想要疏远。
　　“秦芸从小就跟我们一起玩，我和余深有时候嫌她一个小女生太烦，总爱捉弄她，她却像个傻子一样笑的很开心。然后说着，余深哥哥，和你在一起真好。”
　　“那时候小，只觉得是朋友之间的依赖，可是随着年纪增长，却发现那话里的意思开始改变。秦芸从小就喜欢余深，以前还说过长大后要嫁给他，谁知道，余深自此以后对她开始渐渐疏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然后了？”
　　“然后，秦芸倒不在意，依旧围着余深转，整天跟个小跟班似的。可能跟你追求你学长差不多，不过一个明着，一个暗着。“
　　甘柠瞪了他一眼，不过已经能够明白秦芸对余深的喜欢到底有多深了，从小到大，一直围着那个人转，这样的独一无二的喜欢，和她比起来，自己那份坚持也算不上了。
　　“差不多在她十岁的时候，她爸妈离婚了。然后他爸没过多久又娶了一个，还生了一个男孩，就是你上次看见的秦昭。秦芸很不喜欢她那个后妈，自她爸娶了新老婆以后，她就不怎么爱到处乱跑了，也开始变得安静，不过一碰到余深，她还是那样，仿佛要将自己的整颗心掏出来给他看。不过余深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直到秦伯父大寿的那一次，我第一次看见余深发火，脸色难看至极。用厌弃的眼神看着秦芸，让她死了心，以后不要再纠缠。我在一旁听到那话都觉得心凉了半截，更何况那时候才18岁的秦芸。”被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让他说出这样绝情的话，又该是如何的撕心裂肺。
　　甘柠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满的说道：“你那时候怎么不疏导一下余深，秦芸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从小到大，一心一意，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程歌想着那时秦芸的眼神，仿佛真的，一无所有了。落寞、孤单、绝望，即使包裹着泪水，也只能将其吞下。
　　“你以为我没说。好歹我也是看着秦芸长大的，她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只可惜余深就是打死不喜欢我有什么办法。我看他拒绝其他人的时候也没这样冷漠，或许真的觉得是时候该断了她的心思，不要将一辈子都搭在自己身上。”
　　甘柠怎会不明白，若要是不喜欢，早点拒绝，反而更好。只可惜，秦芸白白喜欢了这么多年。
　　“可我看秦芸和余深，没见他们之间有多尴尬啊。”
　　“就算说了这种话，也不可能真的一辈子不见面吧，毕竟父母都认识，又在一个大院。”
　　“不过没过多久，秦芸就去读大学了。自此以后，她几乎就没回来过，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偶然见上一面。”
　　“我记得，四年以后，我再次看见她，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她是以前那个干净、天真的小姑娘。”
　　“怎么，被她的美貌折服了。”甘柠打趣道。
　　“不是。”程歌想起那时的见面，至今历历在目。“如果说她以前像一张白纸，那如今的她就像一副五颜六色的油画，看不透、捉摸不清。”
　　“穿着性感，耳朵上打着好几个耳洞，带着满满的耳钉。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被浓艳的装扮掩盖，万种风情，挑眉浅笑，要不是我认识她，我还以为她是谁包养的小情人。”
　　“余深呢？”
　　“他啊，跟无事人一样，打个招呼，说几句话而已。”后来，我们也渐渐习惯了那样的秦芸，抽烟、喝酒、风情万分，举止之间犹如游离黑夜的妖媚，似乎再也没有谁还记得那个笑的天真的小女孩，说着我喜欢你这种事了。
　　到家后，甘柠只能叹气。“他毁了一个好女孩。”
　　程歌不认同。“那是秦芸自己的选择。”
　　“若不是心死到绝望，又怎会为了不再相见，自此再也不回来。又怎么会用那些庸俗的胭脂来掩饰最原本的自己，她做的这一切，无非想要让自己变得坚强，然后，不再成为某个人口中的麻烦。”
　　“兄弟，我忘了告诉你，秦芸亲口说了不喜欢余深了。你说的这些，都不存在。况且，不是每个人的爱情都有着一段刻骨铭心。”
　　“你还是不懂。”甘柠起身走向卧室，停步，想着那人上次的目光，小心翼翼的收藏。意味深长道：“谎言之下藏着的那颗真心，又有谁愿意真的去探究？”
　　程歌一愣，终究沉默，皱起了眉头向别处，若那是真的，余深该怎样去面对那一份沉重的爱？
　　漫长岁月里的喜欢，自始至终，眼中只有一个人，即使改变了容貌，转移了位置，被藏着的那颗真心，想要被他探寻的人，若视而不见，又该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