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意晚》希闵

7、最终

　　天色将明，远处有一点曙光透出。希宜宫内殿，云纱软被堆叠，玉臂青丝相映，正有人睡得香甜。

　　自昨日从琴韵阁回来，陆意婉难得悠闲度日。尽管正常地陪了皇后用晚膳，但是她并没有像其他公主猜测那般，将阁内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皇后听。相反，陆意婉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笔，便另谈他事了。

　　只是，其他公主显然并不放心。她们在回寝宫的第一时间里，就告诉了自家母妃今日之事。昨日午后时分便出现了一幕奇景，几乎所有牵涉其中的公主母妃都不约而同地秘密召见了琴韵阁的首领宫女，甚至还有一部分公主私下派了人去伴读家里警告。

　　收到碧莲送上的消息时，陆意婉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些妃子若是只有一个人召了琴韵阁宫女，那绝不会被她打听到什么。坏就坏在，一下午时间里，这个宫女被召见了五六次，想不引起人注意都难。更不用说，现如今皇帝病重，对众人的监视掌控却更加密集的当下，这样的事绝对会被皇帝知道。

　　那么，这将会是多么好的一个铺垫啊！
　　现在，只要看早朝上御史们卖不卖力了。
　　陆意婉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陷入黑沉的梦乡。

　　床上甜睡着的人儿忽然急速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受了莫大的惊吓。
　　再次睁眼醒来，已是天光大亮，陆意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惊魂未定。她又做了那个逼真的不像梦的梦，这一次，她还是没能看清人脸，只是，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但她没有再去多想，她倚在床栏上，敛眉正色，任由红玉服侍自己洗漱，而她心里正记挂着的不过是早朝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意婉起身换上一袭浅紫色留仙裙，佩上紫色绣兰香囊，坐在梳妆镜前等待碧莲归来。

　　身侧红玉轻轻说道，“公主，碧莲回来了。”
　　陆意婉却先是等着梳妆完毕，方才让红玉挥退大部分因洗漱才能进入内殿的宫女，走入内室待客处，说道，“唤碧莲进来。”

　　碧莲稳步走入殿内，只有她的鬓发还微湿，诉说着她回来的匆忙。
　　陆意婉不禁欣慰，几个月下来，碧莲总算沉稳能担事了些。她问道，“外边可发生了什么事？”

　　碧莲垂首回道，“回公主，据闻，今日早朝上，以刘御史为首的一干大人均上折子参了临华殿一干公主欺压伴读之事，言道‘公主无德即皇室无德’，愿圣上好好处置此事。”
　　“随后，又有不少大臣上诉，圣上大怒之下，责令各位涉事公主及娘娘禁足三日，交由皇后娘娘彻查此事。”
　　碧莲顿了顿，又说，“公主，皇后娘娘已经宣召琴韵宫的宫女前去审问了。”

　　意婉微微颔首，示意红玉扶碧莲起来，“碧莲，你做的很不错。只是，若有人问你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你该如何回答？”

　　碧莲一愣，想了想，才说道，“奴婢会说，‘昨日送刘姑娘回府，见刘姑娘可怜，才想着多打听点情况。’”

　　“很好，红玉，看赏。碧莲，只是你要知道，从此之后，可能会有数不清的麻烦来找你了。本宫能护住你时自然会竭尽全力将你保下，只是，本宫也无法做到时时刻刻关注你保护你，只有你自己多看多想慢慢提升，才能真正护住自己，你可知晓？”

　　碧莲听得这话，眼圈微红，她自幼被父母卖入宫当宫女，一直被欺负压榨，陆意婉还是第一个说要护住她的人。
　　“奴婢多谢公主。”碧莲复又跪下，衷心诚意地朝陆意婉磕了个响头。

　　“好了，碧莲你也整理整理衣着，下去好好休息吧。”陆意婉拂了拂袖子，冲碧莲说道。
　　与此同时，她静坐着，慢慢盘算，等待晚膳时分同皇后的会面。

　　屋外日光由弱转强，又由亮转暗，天边霞云层染，一行大雁向南飞去。屋内却已经有人梳好新妆，正待出发。

　　陆意婉带着红玉碧莲二人径直去了坤宁宫。途中来往的宫人尽皆垂首敛眉，十分恭敬。
　　陆意婉眉梢一挑，一路上笑得温柔，入了坤宁宫。

　　“儿臣见过母后。”陆意婉恭敬地向着李皇后行礼。
　　“宜宁，你来的正好。”李皇后朝陆意婉招了招手，她也正愁这事该如何解决呢。若是全都处罚的话，难保其中好些无子又得宠的妃子不在皇帝面前给她下绊子；若是全都不处罚，这事闹这么大也不是个道理。
　　她也是有苦难言，历来身为公主的伴读，都得忍让着金枝玉叶们的。谁知这一次，居然有人公然提出来这个问题，还敢说成“皇室无德”，陛下不生气才怪。

　　“你说说，这次公主们做的事该怎么办？”李皇后看着自己这个义女，她也大致知道了些这件事情的始末，很有可能就是这位义女挑出来的了。她倒想看看，这个义女到底想做什么。

　　陆意婉微微垂首，恭谨地说，“母后，这些事情儿臣了解的也并不多，只是，事情发生那日儿臣也是在场的，儿臣还与母后提了当日发生的事情。但儿臣绝不敢妄加评论。”

　　“宜宁啊，母后因着这件事，愁的都吃不下饭了，找你来，也只是想想个好办法罢了。你难道不愿意替母后解忧？”李皇后在心里暗叹陆意婉的机敏，转而换了一副忧虑颇深的样子。

　　李皇后如此说了，陆意婉反而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微蹙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睛水汪汪的，想说话又说不出口，“我，我——”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母后，我真的不知道。那天，宜宁也只是觉得刘姑娘有些可怜罢了。”

　　“哦？还有呢？”李皇后微微笑着，安抚性地拍了拍陆意婉肩头，“不要怕，母后不会害你的。”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陆意婉有些崩溃的喊了出来，她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哀求着皇后，“母后，宜宁只是觉得谁做错了就让谁母妃负责就好了，为何非要麻烦您呢？您不要再逼我了，宜宁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她抽抽鼻子，似要哭泣，浑身颤抖着。
　　“宜宁真的只是同情刘姑娘罢了。真的是这样——”

　　李皇后有些心疼地搂过陆意婉，“好了，宜宁不要怕。宜宁，你现在是本宫的义女，没有人会欺负你的，有事就朝本宫说，本宫会替你做主的。”
　　她轻声哄着陆意婉，直到陆意婉镇定下来，她才让人将陆意婉送了回去。

　　夜色微凉，坤宁宫内一片静谧，只余一人于脉脉檀香中静思。

　　李皇后原本以为陆意婉是要借这次机会让公主们吃些苦头，好让宜宁公主这个名号在宫中立足。没想到，李皇后轻笑出声，宜宁是要买自己一个好。
　　李皇后起身来到书案前，拟下旨意，盖上凤印。

　　她把旨意交到了松芷手里，说道：“明日一早，就将这道旨意晓谕六宫。对了，另外，，也给宜宁带些赏赐去，就说，为表彰宜宁公主德行出众。”
　　松芷有些惊讶，娘娘怎么这么快就改了对宜宁公主的看法？但她没有问，也不该问。
　　李皇后心里一片轻松，转身而去，口里似有呢喃，“宜宁，是个好的。。”

　　翌日一早，陆意婉刚刚梳洗完毕，碧莲就进来了。
　　“公主，今日一早，皇后娘娘传旨晓谕六宫，称‘今后不设临华殿书局，各公主由其母妃照料，教学事宜一应由本宫统一安排，各妃有责督促公主听课’，还有，还有，给公主赐赏的人快要来了！”碧莲喘着气，一看就是急着赶回来的。

　　陆意婉赶紧让人带碧莲下去休息，自己不疾不徐地出去从松芷姑姑手里领过赏赐。

　　松芷恭敬并带着笑意地朝陆意婉说道，“殿下，娘娘念着您还没有伴读，特地下命让容国公府的大小姐进宫陪伴您呢。”

　　陆意婉微微笑着，“那不知，刘姑娘怎么样了？”

　　松芷笑着回道，“那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皇后娘娘亲自替她安排，让她做了沁公主的伴读。”

　　是萧沁啊，陆意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越发显得她甜美可人。
　　送别松芷姑姑后，陆意婉笑着回到了内室。

　　红玉和碧莲担忧地看着她，都以为陆意婉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怕陆意婉心里郁闷坏了。

　　只是，陆意婉轻声地笑了出来，“好了，你们两个。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呢！你们也都放心吧。”
　　她转而轻蹙眉头，但又看向远方，仿佛带着无限的憧憬，“对了，红玉碧莲，我们也是时候发展一些忠心的手下了，这件事情还希望你们能办妥。”

　　红玉碧莲应声得令后，陆意婉挥退二人，独自思索。

　　如今这样的结果自然是她一心想求的。从她见到杏衣姑娘开始，她就想好了要这样做。
　　她想要的，不过是让这些公主老实点，让她们身后的妃子们老实点，还能顺便给皇后卖个好。毕竟，在如今的情况下，只要皇后一个不高兴，大可以借“公主无德，教女无方”好好整治一下妃子们，也完全可以给想要卖好的妃子们一些好处。

　　当然，陆意婉笑了起来，她最想要的，不过是单独教学罢了。
　　她才不想再让人们有机会乱说她无才的坏话，她也不会再让萧沁有机会和她一起上课。
　　她不愿与上一辈子暗害她的那些人们一个个清算，毕竟那些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但她也绝对不会再给她们机会暗害自己。

　　而最最重要的，陆意婉的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她想要最好的老师，想要习得老师最精的技艺，她想要做那个，最好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做最好的自己！今天的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