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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素心 ...

  •   仿佛还是不能明白,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那所经历的一切是一场梦么。
      小兰:“公主,您从昨天开始,闷闷不乐的,是怎么了呢。”
      素心恍恍惚惚的抬起头,“没事,我父皇是让我去请安吗,知道什么事吗?”
      小兰:“听说是引见个什么人,不知道什么大人物,皇上亲自带你看呢!”
      小菊:“小兰,看你调皮的,皇家的事也是你猜测的。”
      素心:“无妨,我喜欢你们这样,没旁人的时候,与我说些个实心话是好的。你们也跟在我身边三年了吧,我把你们也当做了姐姐,只要你们一心一意跟着我,我自然保你们一生无忧。”
      小菊心里一惊,这当真是七岁女孩说出的话。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小梅走进来:“公主,可准备好了。”
      素心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小菊却注意到公主一闪而过的不悦。
      小兰:“梅姐姐,好了,公主,咱们走吧!”
      素心点头:“走吧。”说着瞧了一眼小菊,小菊顺势为公主披上披风,走出门外,看起来就胆小的小竹悄悄地跟在身后。素心一脸不和年龄的冷漠。
      “公主殿下到”。
      皇上起身走过来,“哈哈,素心,快过来,你两位皇兄都已经到了。”
      素心:“小兰,小菊,跟着,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吧。”小梅和小竹楞了一下,回到:“是”。
      素心也不理旁人,跟着就坐在皇上腿上了,众人都是见怪不怪,只有大皇子摸了摸鼻子,掩饰眼里的不屑。
      皇上示意身边的安公公,片刻安公公就领着个小少年进入。
      安公公:“快给皇上请安。”
      皇上:“不必了,文武啊!不要拘谨。这是皇后,还有二皇子,这个是大皇子,而朕怀里的就是素心公主,还有个小皇子才刚刚快一岁了。”又转身对大家说道:“这是齐文武,以后吃穿用度与皇子一样。”室内顿时发出各种声音,虽然每个人都是悄悄说的,但仍是不小的声音。
      皇后:“皇上。你这不是养虎为患吗!谁不知道他是齐……”
      皇上:“你身为皇后,这种话怎么能乱说,以后任何人不可以提这件事。嗯,文武啊,玲妃生前很喜欢你呢,你就住在玲妃生前的庭轩宫吧,玲妃就是素心的母妃。小安子,就交给你了。”
      安公公赶快领命,称嗻。别的事不用他操心,只要听皇上的吩咐就对了。
      皇上说完低头对素心说道:“心儿没有意见吧!可不能欺负文武哥哥啊。”
      这才发现,素心公主早已泪流满面,赶快问道:“心儿怎么了?”
      素心抬起脸看着齐文武:“武哥哥。”
      皇上:“什么?心儿说什么?”
      素心:“父皇,儿臣想母妃了,听你提起来母妃,心儿好想母妃啊。”
      皇上:“好了,没其他事了,都退下吧,小安子去安排文武吧,文武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朕。”
      小少年从头至尾冷漠的看着一切,并未回答,显然众人对他的关注也只是因着皇上的存在。
      等到房内只剩下二人,皇上才开始哄到:“素心乖,不哭了。你再哭,你母妃在天之灵也不能安息了,她多心疼啊!”
      素心擦干眼泪:“父皇,昨夜我梦到母妃了,母妃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皇上:“是吗!她说什么了。”
      素心:“母妃说父皇最疼爱的就是素心了,要素心也要好好照顾父皇,不要惹父皇担忧伤神。”
      皇上:“是啊!父皇最爱的是你的母妃,你是朕和玲儿的心头肉,父皇怎么能不疼爱你呢。只可惜父皇身为天子,却没能救回你母妃的性命,唉!”
      素心:“别伤心,父皇,不怪您,母妃只希望我们都能平安。”
      皇上:“你母妃还说什么了。”皇上也时长梦到玲儿,关于她的一切皇上都想知道,哪怕只是一个有关于她的梦。
      素心:“说什么父皇与心儿姐弟俩多年后会有大劫,说父皇是真龙天子可以无恙,心儿却……弘儿也是龙却未成形。心儿若是出事了,弘儿的龙就散了。”
      皇上:“是吗!你母妃真的说弘儿也是龙,正和朕意,朕定要保护好你们。这么说弘儿的龙气是在你身上,那你母妃可有说如何化解?”
      素心:“对对对,母妃说不能只靠父皇,让心儿不能避让,一定要照顾好弟弟。”素心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能像是童言稚语。现在的她好不容易拥有一个从新开始的机会,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的。也是因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才敢说出这样漏洞百出不可思议的话。
      皇上:“你母妃的意思是让你来承担这一切,我可怜的心儿,才满七岁,还是个孩子,父皇本意是让你一世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想不到父皇竟然保护不了你,你母妃既然托梦给你,可见事态严重。不过别怕,父皇会帮你。”哪怕是有人教给她说出这一番话,若是为了她好,皇上也是可以纵容的。但若是有人妄想从素心身上下手,皇上自然也不会轻易饶恕他。日后皇上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发现素心很有些才略,这才放心彻底由着她去做。
      素心:“心儿不怕!只要父皇和皇弟好,心儿就好。”
      皇上:“真是父皇的好女儿。”
      皇上没有过多质疑一个七岁的女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真的更希望这是玲儿的托付。他没有保护好玲儿,玲儿的孩子却一定要保护好。是啊,七岁的孩子怎说得出这么完美的话,可如果并非七岁呢。
      素心心想:对不起,母妃,父皇本就是想立弘儿为太子的,您也希望我们幸福吧!
      最终,素心拿到了代表皇帝的黑玉扳指。这次提前得到了这份权利,自己一定要利用好一切,保护自己,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对他们好。
      赶在午时之前回去了,打发梅竹二人先回去,领着小兰、小菊已经几个小太监去了庭轩宫。
      “素心公主到”。
      素心:“好了,日后到了这里不必报了。”
      齐文武虽然出来,却并不理人。
      素心:“武哥哥,还没用过膳吧!来人,传膳。”
      太监小刀:“公主,今日在这里用膳吗!”
      素心:“嗯!我与武哥哥一起用膳。”其实,素心知道,这个人的近况好不到哪里,安公公毕竟是皇帝身边的人,不可能在他这里耽误太久,只是这一次,她要避免他受的任何冷落。
      齐文武不知道,这个小公主喉咙里卖的什么药,他心里讨厌皇帝,当然也连带着讨厌皇宫里的一切。他知道皇帝杀了他爹,母亲也自杀了。所以,他是恨的,小小年纪也明白自己在这里的境地,可是他无能为力。他需要成长,成长到足够强大,才可以像他父亲一样,让人崇敬。
      素心也不在意齐文武的冷淡,自顾自的环顾四周。
      素心:“果然,虽是母妃的宫殿,我也好久没来了,竟这般陈旧了。小刀,去吩咐所有奴才在外面跪着。”
      齐文武皱眉:“哼,你是来向我示威的吗。公主放心,若您不满意我住在这里,可以去向皇上说,不必和我这个奴才置气。”素心前世的确为此事闹过,却是唯一一件皇上没有纵容她的事。
      素心:“武哥哥才不是奴才。”说着拉起齐文武走出去,看着三个瑟瑟发抖的奴才。
      素心:“小剑,去要三个丫鬟,三个公公,五个带刀侍卫。对了问清楚有没有叫吴尘的,无论在哪里给请过来。再要两个厨子,这里的膳房好久没有起火了。”说着,一脸恬淡的向往,片刻才回神。
      素心问他:“武哥哥,可还缺什么。”
      齐文武皱着脸问道:“你想干什么?”齐文武在家里破败之前,也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那个时候的他,从不会怀疑别人为什么对他好。因为那时候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应该的,可是自从父亲没了之后就不是这样了。
      素心真诚的对他说:“武哥哥放心,素心没有恶意的。你可以防备我,但以后你会相信我的。”素心已经决心用这一辈子去善待齐文武,把上世的亏欠错误通通弥补。
      这边膳食已经由菊兰布好,二人对坐着。齐文武毕竟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也猜不出她的目的。就算有什么目的,他现在这样的处境又有什么能力反抗呢。更何况,他现在这样,有什么值得别人费些心思的。
      另一边,素心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剑是素心身边的人,要些个奴才是小事。只是这公主点名的人,还真有,就是不好找。听说竟然推着粪车,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来到小剑身边,小剑差点被熏吐了。这还了得,惹怒了公主怎么了得。赶快让他去洗澡,洗完才发现,二十来岁的壮汉,竟也一表人才,不知怎么混的去推粪车,当时看着真不像个侍卫。
      回去的路上,小剑还在想,公主怎么突然要这么个人,是怎么知道的呢!这号人物不像很有名啊,公主这些天也是奇怪得很,有时甚至也不像个七岁的女孩。可这些不是奴才关心的事。而且,皇家的人应该与众不同的吧!
      小剑回去的时候,二人已经快吃完饭了。但当听说找到吴尘时,素心激动地站起来。
      素心:“在哪里?”
      小剑:“在外面一起跪着。”
      素心瞪他一眼:“快请。”
      小剑:“是”一声已经窜了出去。
      吴尘走近拜见:“参见公主。”
      素心连忙扶起他:“吴尘大哥,无需多礼,还没吃饭吧,若不嫌弃,就先将就些吧!小剑!”
      小剑:“是!”赶快递上新的碗筷。
      吴尘自是受宠若惊,众人皆知素心公主是最受皇上宠爱的,要金绝不给银。但公主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只当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素心频频为吴尘布菜,还令小刀取酒来,亲自为他添酒。吴尘心想,就凭今日一杯酒,自己的命算是给这个小公主了。纵使刀山火海也甘愿了,想不到自己一身好武功,却是在个娃娃这里找到尊严。
      齐文武虽未进一言,也是深感不解,但也不自觉地尊重起这个略带点臭味的带刀侍卫。他已经吃好了,便坐在一边观察二人。
      直到吴尘酒足饭饱,素心没露出分毫不耐,只是命人撤下碗筷。待屋内只剩心腹几个,才拉着齐文武,正式拜了吴尘。这一低头,却惊到每个人,吴尘赶快扶起素心。
      吴尘:“公主,这可不敢,这是要了吴尘的命啊!”
      素心:“吴大哥,在内几人皆是我信得过的人,我也不把大家当成奴才,得我心者,我也给予真心。今日找到吴大哥,是希望大哥给武哥哥当师傅。”
      说罢,转对齐文武:“武哥哥,你不是一直想学功夫,吴尘大哥很厉害的,你考虑一下。”
      其实,齐文武早就想学武功的,饭桌上再一观察吴尘果然不凡,便信了七八分,这样一诱惑即刻跪地。
      齐文武:“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吴尘见齐文武也是喜欢,一看就是习武的好材料。再者是受公主之托,也就受了实实的一拜三扣。
      吴尘抚弄齐文武的头发:“公主,怎知吴尘功夫了得。而且,公主七岁,怎叫大您近双十的吴尘为大哥呢!臣也听闻齐家应视皇上为仇家的,公主不怕养虎为患吗。公主?”素心只耐心的听着。
      吴尘审视半天,犹豫片刻,才又说道:“真的只有七岁吗!”这一问也问出了齐文武的心声,只是越发看不懂,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素心:“吴大哥不必介怀这些,只要知道素心用人不疑,只要吴大哥安心做事,必定保你荣华富贵。我称吴大哥为兄长,自然是吴大哥看起来就像哥哥。还有我武哥哥,不是虎更不是患。我父皇都能待他如亲儿,我为何不可。”
      吴尘连道三声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英雄不问出处。
      素心想了一下又说:“素闻吴大哥与庞先生交好,素心不便,不能亲自去请。请吴大哥带句话,请庞先生出山,做武哥哥的老师,素心必定待之如父。这件事,就拜托大哥了。”
      此话一出,彻底震惊到吴尘,但他这次什么也没问,只道:“是。”能认识自己,知道庞先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对了。吴尘只当是有高人指点,怎么想到是素心前世的阅历。
      几个人走出去,剩下的奴才一直跪到现在,齐文武略有不满,吴尘却是明白了素心的用意。
      素心摆出一个小女孩的骄横态度:“父皇说武哥哥的吃穿用度,一切的都按我皇兄的待遇来,看来这金口玉言,有些人却胆敢自作主张啊。以后,你们的主子就是武哥哥,谁若敢欺负武哥哥,就是和我父皇作对!不过,若是本分的,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好了,都起吧,知道该干什么了吧。”
      众人:“是,公主,齐公子。”
      素心:“小剑,今后,你就留在这里管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月钱和小刀一样,吴尘的月钱先按侍卫最高的领取。”尽管是齐文武身边,也需要些信得过的人才行。前世自己的存在,别说是心腹,就是个奴才都敢骑在她武哥哥头上。现在想起来,素心还真恨自己。
      小剑应声:“是,公主。”
      素心转身小心的对吴尘说:“吴大哥,你教授武哥哥时,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毕竟吴尘以后是要做将军的,上一世他们的师徒关系也是暗中的。这样一想起来,曾经的自己只知道欺负武哥哥,不过也因此对他的什么事都了解的比较多。
      吴尘:“是,公主。”
      素心又对齐文武说道:“武哥哥放心,素心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齐文武是动容的,却发不出一言。承若也不过是空口白话,他娘亲不是也承诺过要看着他娶妻生子吗。
      素心转身,小刀不舍的看着小剑,被素心瞪了一眼才低头跟在左右。素心:“你不必担心,又不是给了别人,你们日后共事的机会多着呢。还不回宫,住在这儿吗?”
      素心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把弘儿以及奶娘带回了素心宫。弘儿看着素心,小人儿乐呵呵的手舞足蹈。素心决定一定要培养好弘儿,再不能让他承受那些痛苦变得懦弱。
      第二日,吴尘就将庞先生引见进来,素心也是大礼拜师。素心安排庞先生先教齐文武,等到弘儿五岁再正式拜师。
      庞先生仙风道骨,在素心身边掐指一算,说道:“公主的命格不凡,参不透。”
      素心恭敬的递茶:“先生不必担忧,素心只是想要给身边的人安稳的生活,让每个人该在什么位置就在什么位置。先生就应该是天子的老师,所以先生出现在这里。”
      庞先生点头:“好,好一个天子之师。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庞先生的确看出些不同,他是听吴尘说公主身边还有高人存在。如今看来,这一言一行哪里是预先能指点好的。若说真的有,那便不是高人是仙人了。能有这样的主子,不枉他苦心等上数十载。
      素心每日抽空见齐文武一面,或是习武或是读书,总要安静的待上一盏茶的时间。更多的时间是在暗中运用黑玉扳指,一切布局从此刻就已经开始。每日有人死掉,也有人被掌控。好人自然会被善待,恶人就直接处理掉。素心不仅仅布局,还要民心所向。人心这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身为上位者,她也终于找到一些有意义的事。
      是日,二皇子恰似偶遇,嬉笑着打趣素心:“皇妹,听说你经常往庭轩宫跑,莫不是真把某些外人当成亲哥哥了吧。”这眉毛挑的果然恰到好处。
      素心也就没大没小的回着:“我哪里有什么亲哥哥,不就有个亲弟弟吗。哦,是了,皇兄也是我亲皇兄。不过,父皇喜爱的人,一般都是素心欢喜的,莫不是皇兄不欢喜?”
      二皇子呵呵笑着:“哪里,父皇喜欢的,做儿臣的自然也要喜欢。只是没想到皇妹这么大度,原以为父皇多宠爱了旁人,忽视了皇妹,还担心皇妹心有不快呢。”
      素心人小语不小:“父皇最疼爱的是谁还用想吗,谅哪个狗贼也夺不走。我是父皇的心头肉,就算我伤了哪个狗贼,父皇也只会帮我擦手,哪里会怪罪。”可不就有哪个狗贼是因为嫉妒心,害人害己,骂几句狗贼倒是便宜他了。素心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能这样骂人,好像会把自己一起骂了。
      这番话因齐文武而起,可怎么听着都像是在指桑骂槐,二皇子心里不爽,却也不再挑拨。只连连说:“皇妹说的是,就算旁人再受宠爱也不及皇妹。皇兄我还有事,先行告退。”等到走出素心的视线,才暗自呸了一口,直道晦气。
      素心挑着眉毛看向远方,心想不着急,上辈子的仇都会报的。你敢挑唆陷害我武哥哥,我只能再多记你一笔了。上辈子的自己就是这样被挑唆成功,所以做了那么多伤害武哥哥的事,这辈子一定要补偿武哥哥。
      于是素心跑到庭轩宫又是一阵交代,相信没有自己前来挑衅,敢挑战皇威的也许还没出生呢。
      棋局也需慢慢走,布好了局,总得要等到棋子到位。素心便就安心理得的开始重温她的童年,亲情爱情都抓住了,这就想起了她的朋友,贞安郡主。
      尽管贞安的哥哥贞华是她从上辈子就开始讨厌的人,那也不耽误素心喜爱贞安这个朋友。
      素心与皇上请过安,就得到批准到护国府去见这辈子还没见过的好朋友了。素心心里急切,连自己这辈子还没见过贞安都忘记了。只好说了一句违心的话,以幼年就名声在外的贞华为话题。好不容易讲到听说贞华有个妹妹贞安,这才得以请求去见。
      素心依旧只带着菊兰两个小丫鬟,宫里都知道这两位现在得了宠,倒是以前得宠的梅姑娘如今被遗忘到角落了。向来是这样,更何况宫里,得了宠便是千人抬举,失了宠立刻千人嫌弃。梅竹二人的日子愈发不那么好过,时长被支使些粗活。
      素心对那些养不熟的白眼狼也不愿意多费心机,一个奴才罢了,她倒想看看这回这两个人还有什么人想要利诱她们。
      待到了护国府,护国公赶快领着一众家眷在门口跪迎。素心赶快搀扶起护国公:“护国公给我个小丫头行这么大的礼,该是素心给护国公请安的。以后切莫如此了,可是不想素心来找姐姐玩耍?”
      护国公赶快应声:“不是,不是,欢迎欢迎。贞华,贞安,快来见素心公主。”
      贞华已经少年模样,贞安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跑过来。素心连看都没看贞华,搂着贞安的手臂就央着她带自己去她的闺房。贞安也乐呵呵的应着,她的小伙伴也不多呢。
      贞华是少女们的梦中情郎,哪怕是只有七岁的小公主,也不应该把他无视的这样彻底。贞华有些尴尬的揉揉鼻子,转身站在护国公身后。大家倒都没注意这些,只是私下想要如何讨好素心。
      到了房里,素心整个人抱住贞安,掉了好几滴眼泪。弄得贞安好一阵无语,素心的委屈,贞安现在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怎么懂得呢。就算现在的贞安是个大人,也不会明白一个刚认识的小女孩为什么抱着自己哭。
      哭了一阵素心就不哭了,只是拉着贞安说些悄悄话。上辈子贞安是唯一帮助她并把她当成朋友的女孩儿,可惜她也没有能够拯救到素心。在素心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只有一个朋友来开导她,甚至为了她痛骂自己的兄长。
      这一次不一样了,素心不必再卑微的寻求安慰。她如今只要好好的珍惜这个朋友,甚至对于她讨厌的哥哥也做到了最大的容忍,不打压不迫害。尽管素心很厌恶那个人,但那个人并没对她做出什么实质的伤害,就尽量无视这个人吧。
      素心想要让贞安到宫里陪着她,正赶上宫宴,皇上宴请群臣。素心就想提前把贞安带走,五日后的宫宴之后,护国公就可以把贞安带回去了。
      看了一眼贞华,以往的一切就当做过眼云烟。素心也不是生来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若要怪罪,难道怪罪宠爱她的父皇,一切怕是命数吧。贞华却一直记得并回忆这个眼神,直到彻底模糊,仍记得有那么一眼让自己迷惑好些年。
      与护国公打好了招呼,素心就把贞安带回了皇宫,还带着贞安见了皇上和皇后。皇上见她知道找小伙伴玩耍,自然也为她高兴。尽管是个爱女心切的皇帝,却并没有为自己的女儿做到有意义的事情,他心里有愧。皇上一直想不通素心为什么突然间成熟的像个大人,难道真的是玲儿在梦中教导她。
      素心带着贞安参观素心宫的亭台楼阁,带着她哄着弘儿玩耍。贞安见到的是个恬静不失活泼的少女,素心身上隐隐带着骨子里高贵的气质。可她对人的一颦一笑偏偏又温暖而且平易近人,让人不自觉的沉沦。
      弘儿自小喜爱这个姐姐,用尽一切努力想要让姐姐看到他的优秀,可惜素心曾经忽视了他。这一次素心要好好的参与弘儿的生活,培养他成为合格的太子。
      贞安喜爱小孩子,也愿意陪着素心照顾弘儿,两人快快乐乐的玩够了五日。素心太喜欢这个朋友了,若是可以,真想让她一直陪自己住在素心宫。
      可是这五日素心的缺席,让齐文武有些难以适应。少年拼命地挥洒汗水,在阳光下闪烁如水晶一般。宫宴之前,小剑对齐文武说道:“公子,该起身了。”
      齐文武放下手中的宝剑,皱着眉应道:“好,我去洗洗这一身汗水。”齐文武虽然一直在素心面前装作不在意,其实他在意的不得了,只是怕越在意的东西越会失去。他也有些担心见到了素心,她还会理自己吗,五天的时间对一个孩子来说似乎有些长了。
      待到了宫宴大厅,满座竟无缺席,齐文武略有些尴尬。小剑马上走上前:“公子,这边。”说着领着齐文武到了素心的独桌之前,这时两人才见到面。素心又掩面拭掉两滴眼泪,想起前世武哥哥只来过这么一次,被自己羞辱离去。再出现在宫宴之上,已是十年之后,武哥哥也已习惯了自己的冷嘲热讽。
      齐文武见到素心心里似乎放下什么,他虽不曾在意,却早在心里默认了这个人,不自知的不过是少年稚嫩心扉。
      可贞安却是看清了这一幕,还只当是齐文武欺负过素心。她可不知道素心在宫中是如何的霸道形象,还悄悄问素心:“可是不想看见他?”
      素心笑着抬眼看着她说:“哪里的话,这是我武哥哥,齐文武。武哥哥,这是护国府贞安郡主,你叫她贞安就可以。”齐文武落座与贞安点头示意,倒是贞安略有些不好意思。想不到还是素心在意的人,也没有再深究素心为什么会哭。
      大皇子一桌,尽是些青年才俊,官宦子弟也都是没有官位只身份荣耀的二世子。二皇子一桌,是些官位不高没什么背景的新官,乍看还像是都没见过什么世面。
      护国公一家前来之后,多人跑过去呼应,而护国公带着家眷最终跑到了素心一桌。素心有些意外,却也不好拒绝,与护国公及其夫人寒暄片刻。
      贞华也坐在了齐文武与护国公之间,与素心之间只隔着齐文武。素心虽极不喜,却也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贞华比齐文武要大上三四岁,倒是与齐文武交谈的还不错。
      护国公选择这里,一是不想与其他势力相互勾结,二来也是想要与皇上最喜的公主交好一些。到底在仕途,就不能彻底处于事外。
      素心一派天真的拉着贞安说话,与护国公一家并不深谈。直到皇上出现,宫宴正式开始。
      素心以茶代酒敬了护国公他们一杯,之后就专注给齐文武和贞安夹菜。贞华看到这一幕,莫名的有一丝羡慕。
      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最后不舍的看着贞安被护国公带走了。两人依依惜别,只说常来常往,不要疏远。
      这时候才倒出空与她武哥哥说两句话,素心幼时在宫中的地位可以说连皇后都要顾及三分。如今她摆明了态度与齐文武交好,齐文武自是明里暗里被众人捧了起来。背后说道也要小心翼翼,万不敢让齐文武知道。所谓是前世今生翻天覆地,境遇之变迁不敢回思。
      齐文武看着素心,当然这时候的齐文武也只是个孩子,对素心的喜欢也只是普通的感情。若说素心对齐文武的感情,有愧疚更多的是深沉的依赖,再没有人可以与他相提并论。
      两人身后跟着小刀小剑菊兰四人,走到分别的岔口,默契的分开。
      转瞬如烟云,十年弹指一挥间。少女已绝世倾城,顾盼言笑间摄人心魂。
      齐文武不再敢随意的直视那双眼,因为他喜爱这个女子,却放不下心中的秘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于过去,只是觉得有素心在,他一定能放的下仇恨。或许不是那么重要了,但执着久了便成了习惯。
      素心十年间给予吴尘与庞先生等心腹很大的权力,吴尘从曾经的小侍卫已成为如今的吴将军,庞先生早已是太子太傅。
      护国府等也投身在太子一派,只有贞华依然如曾经一样一品带刀侍卫。素心对这个人不阻挠,亦不重用,放任自流。就连贞安也知道,素心打心里面不喜自己的哥哥。
      很多事素心一直压制着,然而有些事是必然会发生的,素心所能做的也不过是提前做好准备。
      是日,吴尘来见。素心迎出门外:“吴大哥,今日可有什么要事?”主要是成为将军的吴尘,已经不在宫里当差。
      吴尘似有忧愁:“公主,你可知这么多年来,文武一直在调查他父母的事。”
      素心把吴尘领到亭中,亲自为吴尘倒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知道。”
      吴尘更是藏不住话,直接问出口:“那公主是什么意思?文武那孩子就是放不下,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待他不薄,就算是杀父仇人,我相信他也一定做不出伤害皇上的事。”
      素心点头:“是啊,武哥哥怎么就放不下呢。”
      吴尘又问:“公主知不知道当初的事情,我听文武说过,每当稍有眉目,总会因为一些原因被迫中断线索。”
      素心点头:“是我不想武哥哥知道。”
      吴尘脱口而出:“真的是你。”再想收回话语已是不可能,本还打算不惊动素心的情况下问出些线索。
      素心抬眼看向吴尘:“吴大哥,是武哥哥让你来问的吧。若我说,这件事就算了。你也不该纵着他,过去的事追究起来还有什么意义。上一代的恩怨就随风而逝,不好吗。”
      吴尘挠头:“怪我这性子,这么点小事还被发现了。可是,公主,文武的性子你也知道,若不能明白,怕是要惦念一辈子的。”他也不想来趟这趟浑水,打仗他就行,这勾心斗角的恩恩怨怨麻烦的要死。
      素心是对当初的事情最清楚的,因为上一世她就调查过此事,所以她并不想齐文武知道。
      素心点头:“是啊,其实也怪我想不开,把武哥哥的心想的太小了。其实当初是我父皇误信了谗言,错杀了武哥哥的父亲。武哥哥的母亲伤心欲绝,就自杀身亡了。我真的怕武哥哥知道了,就不愿意原谅我父皇。所以,吴大哥,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告诉武哥哥。”
      吴尘连声应和:“果然如此,好,我不说,我不说。那公主,我还有事,先走了。”吴尘还真没想到,素心这么快就主动告诉自己了。
      素心起身相送,吴尘连连摆手:“不送,不送。”素心在身后长须一口气。
      齐文武疑惑的看着吴尘:“她当真这样说?”
      吴尘点头:“可不是,我说臭小子,你可不要辜负了公主一片心意。过去的就过去吧,上一代恩怨就不要多想了。”
      齐文武摇头:“师傅,你被骗了。夫子,你怎么看?”齐文武把疑惑问向庞先生。
      庞先生也点头:“我知道文武所求不过是一个明了,而素心公主对你的情义我们都看得到。公主的心机之深,吴尘你比不得。此事若真的如传言般,公主何必费那么大的力气阻止我们寻求真相呢。而且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却轻而易举的告诉给一定会泄密的你。公主可不是那么傻的人,看来此事还需我去探个明白。”
      深思了片刻,庞先生又说道:“文武,你确定要知道这件事吗。我总觉得你也许不知道为好,公主这么做大概不是为了她自己。”
      齐文武眉头紧锁:“夫子说的是,我也想到了,大概真相是我不想看见的。可是文武十年间不停寻找,实在不想留个疑惑,还求夫子成全。”庞先生也只好答应。
      看到花园凉亭中的庞先生,素心略微皱眉,还是笑着走过去问好:“先生,今日早课已完成了?”
      庞先生点头:“弘儿聪慧认学,你教育的很好。”
      素心低头思索,瞬间已收敛了疑惑,坐在庞先生身边,招呼小菊看茶。
      庞先生长叹一口气,素心心下大疑:“先生?”
      庞先生看看素心,似乎犹豫半天才说道:“近些日子,公主不要去见文武了。”
      素心问道:“怎么了?”
      庞先生像是犹豫不决的回答:“他一时有些想不开。”
      素心半眯着眼睛斜头看着庞先生,似乎想要猜测却又不敢说什么,只怕庞先生是来诈她。
      庞先生面不改色,一句三停顿的继续说道:“其实,文武他,已经知道了。”
      素心心下大疑,却还是话留半句:“知道了?”
      庞先生也接着与她打着太极:“昨日,吴尘来,就是想确定事情的真相。你那番话恰恰证明所查之实,文武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不过公主放心,我会开导他的。”
      素心大惊:“他真的查到了?不可能啊,我把知情之人皆告诫过,不可能会被查出来的。”说这话时,素心已经心有松懈,但还是紧张的看着庞先生。
      庞先生点头:“公主做事,在下自是相信。不过智者千虑,仍有一失。何况皇上对这件事也非常清楚,自然就有公主照顾不到的地方。”
      素心面上不信,心中却不由得思虑,莫非这一世自己改变的原因,武哥哥真的去问了父皇。若是上一世,武哥哥是绝不可能这样做的。
      庞先生接过小菊递来的茶,小小的抿一口,眼神却在素心身上摇摆:“公主,我只是来告诉你文武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现在纠结他如何知道已经不重要,不如考虑如何安慰他。”
      素心心里已经没了头绪,若是旁人根本不值得她费心如此。可偏偏是她武哥哥的事,让她怎么不忧心呢。素心六神无主的说道:“先生,你说该怎么办?武哥哥那么崇敬他父亲,如今知道这件事,这可如何是好。”
      庞先生眼睛一亮,用茶杯掩饰一下,顺着她说:“是啊,谁想得到。他父亲在众人眼里也是极为高尚之人,谁想得到,想得到,唉。”顺势还拍了下大腿。
      素心赶快对庞先生说道:“这件事与武哥哥无关,他们上一辈的事。庞先生帮我劝劝武哥哥,他父亲依然是值得被崇敬的,连我父皇都已经不再怪他,武哥哥更不应该介怀。”
      庞先生点头:“是,说句大不敬的话,这事也有皇上的过错。”
      素心更为急切的说:“不是的,我父皇也是没办法,谁让武哥哥的父亲当着那些许人说出大不敬之话。尽管他并没有弑君,可他已经有了那个心思,我父皇若不杀他,只怕要酿成大错的。”
      草丛里发出一丝声响,庞先生心下一惊:“那皇上对齐文武真是太好了,弑君之罪可以诛九族的。”
      素心:“是我母妃的意思,我母妃劝他不要伤及无辜,我父皇自是不会逆了她的意。若说错,岂不是我母妃的错,上一代的恩仇不如就这样过去了。先生一定要帮我好好劝劝武哥哥,他父亲虽有弑君之意却并未做出什么。”
      庞先生突然跪地,素心心下一沉。
      庞先生叩拜高喊:“臣有罪,不过为人所托。欺骗了公主,皆因公主对文武的厚情,贱臣才得以斗胆为他试探公主。是臣子们的过错,臣愧对公主的恩情啊。”
      素心拉起庞先生,看到树后走出的人影,已经是说出口的话,收不回了。
      齐文武走到素心面前,伸手抚平她紧蹙的眉:“是我求夫子帮我找到真相的,我也是凭借着素心的深情才敢拖累夫子。你一直回避这个问题,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谎。如今你告诉我,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说的,我就信。”
      素心的眉眼含情,却都是心疼之情,抚平之后又聚在一处。如今也说出了大概,再瞒着反而离间了感情。
      素心叹气讲到:“武哥哥,你父亲与我父皇本是好兄弟,只是君臣之礼不可废,不然他们早已称兄道弟。你父亲爱慕我的母妃,本以为分别娶妻生子之后,你父亲会放下这段感情。可没想到他妄图弑君夺妻,若我父皇不是这天下的掌权者,也许他就可以不顾及天下苍生。已知蛀虫,却不除虫,树木将断。已知蛀虫,当机除虫,可保树木,却伤心情。武哥哥,这件事本无对错,可上升到国家安危上,就必然是关乎生死。”
      齐文武想不到生死之间,却因情字。本以为是皇上怨愤父亲功高盖主,偏信谗言,却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做出大逆不道之事。齐文武感怀:“那我娘呢?”
      素心舍不得看齐文武这样颓废的表情:“你娘真的是自杀的。”
      齐文武点头:“是啊,本来我还有个娘,可是连她也没有顾虑过我。他们都不要我,为何要生下我。”这个真相大大出乎了齐文武的意料,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不爱他娘,为什么要娶她呢。
      素心哭着说:“武哥哥,若没有你,素心在这世上也无牵挂。素心所求不过是武哥哥喜笑颜开,无忧无愁。素心会永远陪着武哥哥的,武哥哥不要伤心了,好不好。”
      这时候,庞先生早已悄悄离开,只余二人花海间,唯美相依,互相汲取温暖。
      远处经过一人,长发翩翩,再回首,也消散在视线。
      这件事之后,齐文武并未消沉许久,只是他经历了一次心灵上的成长,从鲁莽少年蜕变成了成熟男子。
      也是从这时候,素心享受到上世一样的宠爱,那是一种不能言语,心灵上的感受。
      贞安受其兄所托,来找素心。弘儿见了贞安还礼貌的问好,贞安感慨曾经的小团子,如今已经能迷倒一片少女了。素心却说:“再怎么说,还是只有十岁的少年,你切莫把他夸的那么好。”
      弘儿对姐姐的高要求,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去写字,把姐姐让给安姐姐吧。
      贞安对素心说了心中的请求,素心很是惊讶不解:“你不知道我不太喜欢你哥吗,怎么还让我调他来我素心宫。那我岂不是自找不自在,不行不行。”
      贞安奇怪的问:“素心,你和我的关系这么好,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哥哥。据我所知,当年你去找我,我哥并没有做出什么惹你不喜的事。在那之前,也并未与你有过接触,你这样对他到底为何啊。”
      素心被问住了,难道能告诉她前世的原因,今生见了就烦。也不知道这个贞华与她有什么仇怨,前生惹她烦今生还要来惹她怨。可是现在怎么办,好朋友亲自来求,还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不由得又记他一笔。
      贞安见事情成了,也希望哥哥能和素心之间不要那么紧张,她在中间还很难做。现在的她还抱着幻想,单纯的希望二人能友好相处。
      贞华换岗到了素心身边,素心起初当他不存在,结果这人时时刻刻紧跟左右,让素心好不恼火。和武哥哥在一起时,这人更是烛火一根,根本不知道退避。素心发觉这人几乎天天不休的跟在左右,换班的以各种理由请假,贞华却不知累的日日顶班。武哥哥偏对这人犹如知己,素心倒也就继续对他视而不见吧。
      大皇子少了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已专心政事,算是投身屈于太子之下,成了太子党。素心对他他亦是不薄,做个安稳王爷必然是好过阶下之囚。
      反倒是二皇子,多年被素心压制,此时已如困顿之鸟,牵一发而动全身。怕是忍不了许久,必有生死一争,只待时机了。
      皇上召见素心,素心有些奇怪父皇为何如此正式的召见自己,身后一众都留在了门外。
      素心几步走到皇上身边,坐在皇上脚边,靠着皇上的膝盖,抬头看皇上。皇上慈爱的用手抚着素心的头,略有些不舍的说道:“素心长大了,越来越像你母妃了。也是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可是有了心仪的公子?”
      素心睁大眼睛,似在忍笑:“父皇。”娇羞的一声,似乎是想打断这个话题。
      皇上拍拍她的头:“没什么害羞的,我儿可惜不是男儿身,不然父皇可真是后继有人了。你呀,要不是女儿身,一定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这些年你做的父皇都看到,父皇无能,这一切都压在了你的身上,父皇真是愧疚。”
      素心安慰皇上:“父皇,弘儿只是年少,他不会比心儿差的。”
      皇上点头:“弘儿多亏了心儿,是父皇不好,只会宠着你们,并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多亏心儿懂事,如若不然,真不知道父皇会把你们养成什么样。”
      素心也有些感慨:“父皇,我们都很好,父皇现在对我们最好的就是保重自己的身体。多庇护弘儿几年,你就是弘儿和我的依靠。”
      皇上笑着说:“父皇不能一直做你们的依靠,以前你母妃就喜欢文武那个孩子,我本想为你们定下婚约。你母妃怕你日后不喜欢文武,所以让我一定要按你的心意为你找夫婿。如今看你与他相处的这么好,你母妃如果知道,一定很开心。”
      素心问道:“真的吗,母妃也喜欢武哥哥,还有这回事?”
      皇上笑着说:“是啊,那不如就找个时机,把你们的事情定下来吧。你看两月之后的中秋如何?”
      素心思考一下,对皇上说道:“父皇,素心暂时不想成婚,我想再照看弘儿几年。”素心虽到婚配年龄,却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动手,怎么敢在事情发生之前就成亲呢。
      皇上思考一下:“也好,父皇这身体愈发不堪,怕是照拂不了你们几年了。你在弘儿身边,也能照看的细致一些。只是委屈你了,那么就先宣布你们的婚约,具体的婚期再定,如何。”
      素心点头:“也好,父皇决定吧。”素心也希望自己的婚事能由父皇决定,得到父皇的祝福,她和武哥哥一定会幸福。
      门外的菊兰两个小丫头见素心出来,赶快凑到素心身边,贞华在一边略微皱眉。
      小兰问道:“公主,什么事?是不是好事,我一看公主的脸,就知道是好事。”
      小菊点头,没有反驳小兰,而是也期待的看着公主。这时候齐文武被召见,正好与他们碰到。素心低头红着脸小声说:“走了,回去。”说着不看齐文武,拉着两个丫鬟就走。
      齐文武本想与素心说句话,素心却不看他,低着头溜走了。齐文武只好放下微微举起的手臂,冲着贞华一笑。贞华却僵硬的回笑一下,转身跟着素心离开。
      贞华心里不知何感,两人前后的表现,他已经能猜到皇上召见二人的意图。可他现在心里乱如紵麻,难道自己已经太迟了,为什么不是自己先遇见公主呢。
      素心走出很远,才偷偷笑了一阵,引得菊兰二人调笑起来。
      小兰:“公主,是不是武公子的事情啊?”
      小菊问她“呦,小兰聪明了,会看情况了。”
      小兰问她:“小菊姐,你说我猜对了?”
      小菊嬉笑道:“那得问公主啊,刚刚啊,我可看到公主的脸红了,连看到武公子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素心装作生气的样子:“好啊,你们,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公主吗!今晚都给我少吃一个鸡腿。”
      小兰接口:“那我们去找武公子要两只鸡腿吧,说不定武公子会很乐意听到公主的事情呢。”
      小菊拉着小兰:“好了,公主都不好意思了。贞华公子还在呢,快别打趣公主了。”贞华虽然职位不高,但身份在那,众人都很顾及此人,大都不在此人面前放肆。
      素心心情的确不错,第一次看着贞华笑,也没觉得他烦。只这样一个笑容,就让贞华心里更痛了一分。是从什么时候关注这个女子,大概是从第一次遇见就觉得好奇了,十年之间更是想尽办法更多的了解这个奇女子。
      可笑他好不容易离近了距离,却是永远不能再进一步,这让贞华如何接受呢。
      若是一般人,倒也没什么,可贞华十里外闻其名,可以车马堵塞。少年天才,天之骄子,可是有什么用,不及孤儿。
      深夜回到家中,一家人都围着他转,护国公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醉成这样。”
      贞华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这是他第一次醉到失态。
      素心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贞安:“呦,这是怎么着,怎么那么严肃的看着我。”
      贞安局促的问她:“我哥今天没来当差。”
      素心左右看看:“哦。”浑然不自觉的坐下,伸手拿过柑橘递给贞安。
      贞安有些泄气:“他昨天喝多了。”
      素心:“哦,是吗,有什么喜事。”
      贞安:“你怎么不觉得是有什么愁事。”
      素心拿过柑橘剥皮:“你哥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什么事能让他愁啊。”这话倒不是针对他,上一世素心遇难,贞华就那样面无表情的看着,叫她如何不恨他。
      贞安想了想,说道:“是吗,原来你这样认为。”
      素心有些不明白,这一世的贞安怎么一点都不像上一世哄着自己的姐姐了。两人像是互换了一样,贞安待自己也好,但有什么话不愿意直说了。上一世两个人明明可以坐在一起痛骂贞华,还挺怀念的。
      再之后两人闲聊打趣,这个话题就止住了。这一世素心的风头更胜,只不过是好的方向。与她交好自然是无上的荣耀,可惜素心身边只有这样一位朋友,这是贞安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的事。若是曾经还可以当作素心为了拉拢护国公,可素心对于其他人却并不热切。
      弘儿又被罚了,而且每每被庞先生拿齐文武做榜样,弘儿对这件事颇有怨念。找自己的姐姐没用,只能直接去找齐大哥。
      齐文武对庞先生这种做法也是深表无奈,只能婉转的对庞先生说:“夫子,能不能不要挑拨我与太子的关系,你看贞华等人皆比我善习乐学。换个人作比较吧,不然我未来小舅岂不要怨恨我。”
      庞先生缕着胡子:“这还没有定亲,就敢认太子做小舅子,真是大言不惭。”
      齐文武深深点头:“夫子教训的是,所以为了学生的幸福,还请夫子高抬贵手,切莫再用我的名字教训太子了。”
      庞先生让齐文武凑近说话:“可是皇上许了你们的事?”
      齐文武点头:“只定婚约,婚期再议。”
      庞先生思索道:“也好,你要珍惜这段良缘。”齐文武自是点头称是。
      两月时间转瞬即逝,皇上以中秋为名,宴请百官及其家眷。露天观月,美俾围绕,施数百桌,美酒佳酿。
      皇上亲自讲几句话:“今日中秋佳节,是团聚的日子。国是朕的家,臣子们也是朕的家人。所以这个中秋,朕甚为满意,家里人来的齐啊。与国同庆,共同举杯。”说着率先端起酒杯。
      众大臣全都站起身,举杯同庆。
      随后安公公宣布喜讯,赐婚素心公主与齐文武,婚期未定,赐爵位与金银珠宝。众人都好奇为什么没有赐官位,但这时候都是恭祝齐文武的,皆来敬酒,不提他话。
      此番大不同境遇,素心自是唏嘘不已。也有女眷前来贺喜,素心也都微笑相迎,淡然相送。按说贞华的身份自然应该坐在宾客左右,可他仍立于一边,看不出表情。
      直到圆月高高直挂,酒宴才差不多结束。素心约齐文武于花园相会,小刀小剑都立于拱门外不敢上前。
      齐文武略有些微醺,并没有喝醉,看着素心痴痴傻笑。
      素心眼含微波,看的齐文武心跳更快。两人临水而立,杨柳闭月。素心含笑细语:“武哥哥,我的心口有些痛。”
      齐文武傻乎乎的伸手能感受到素心的心跳,素心顺势侧靠在齐文武的怀里,齐文武也顺势用另外一只手环住素心。
      两人相偎相依,在水波前甜蜜的互诉衷肠。月亮都扯过云霞遮住半边脸,偏偏有人躲在假山背面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对璧人。
      素心把玩齐文武的大手:“武哥哥,等到宫里的乌云都散尽了,素心就嫁给你好不好。”
      齐文武点头,沉醉在清风之中,酒不醉人,醉在美人身侧。
      素心又道:“武哥哥,我不要驸马,只要一个丈夫。等弘儿长大,我们就离开皇宫,在山脚下那片竹林修建一处竹屋,可好?”
      齐文武向往的说道:“好,想一想都觉得很美好。”这是曾经的齐文武想要给曾经的素心的,现在成为如今他们的共同心愿。
      贞安等了许久,才听丫鬟说:“公子回来了。”
      贞安披上衣服,移步到贞华门前,正欲敲门,只听见里面沙哑而急促的哽咽:“公主,公主。”
      贞安放下手,面红耳赤的往回走,正碰到母亲,贞安于是说道:“哥哥已经睡下了,母亲就不用过去了。”
      贞安本是发觉了哥哥好像有些喜欢素心,于是想来看看他安慰一下。没想到贞华对素心的喜欢已超出了预想,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决定明日交代哥哥房里的人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带着愁思入睡了。
      第二日早起,听闻哥哥又去宫里当差了,贞安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滋味,招呼丫鬟去把昨夜留宿贞华房里的人叫来。丫鬟回来报:“昨夜没有人留在公子房中,通通被赶了出去。”
      贞安反应半天,才吩咐道:“准备一下,进宫。”
      素心正在帮弘儿理解书中的含义,见到贞安来了,素心对弘儿说:“去请教庞先生吧。”
      贞安也没空打趣,只偷偷观察哥哥离得不近,这才坐在素心身边。
      素心以为她是来打趣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一会儿该怎么回应。
      只听贞安问道:“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素心笑着说:“他啊,啊?什么。”显然不明白贞安这时候会问这个问题。
      贞安拉着素心的手,真诚的说:“素心,我真心祝福你与你喜爱的人能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很矛盾,我哥他爱慕你。”
      素心挣开她的手:“你说什么呢,除非他有病。你怎么了,怎么开这种玩笑。是不是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别生气了,我不是不好意思吗。”说着还抿嘴笑。
      贞安又拉回素心的手,让她直视自己的目光:“素心,我说真的,我也感觉他病了,他为了你喝醉两次了。他很讨厌喝酒,可他喝醉两次你能理解吗。你知道他这一阵子有多痛苦吗,他爱慕你,十分爱慕。”
      素心半天也没想到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啊,是吗。”
      贞安叹气:“素心,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哥一点点喜欢都没有吗。”
      素心点头:“我讨厌他还来不及,若不是你要求,我才不会让他像个丧门星一样站在这里呢。而且啊,我告诉你,他也只会讨厌我,绝对绝对不会有什么爱慕之情,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的。”
      贞安有些泄气:“素心,你看过我哥吗,你眼里除了齐公子,你正常心态看过我哥吗。”
      素心心想,怎么可能看他,烦都烦死了。可是要怎么在好朋友面前骂他哥哥,又不是上辈子,这一世那个人和自己本来应该井水不犯河水。
      贞安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素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哥有那么深的偏见,我也不清楚他什么对你产生这种感情。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然后怎样做我不会干预你。”
      素心:“好吧,之后呢。”
      贞安:“你要先相信我的话啊。”
      素心:“行,我相信。”
      贞安:“你这样说,就证明你不相信。很简单,你照我说的去办。”说着在素心耳边小声说了半天,最后说道“我先走了,在家等你。”
      素心无奈点头,目送贞安离去。
      等过了一会,素心才僵硬的走出去,支开了菊兰和小刀。走到贞华身边:“贞华。”
      贞华有些恍惚,十年间未听过心上人叫自己的名字。片刻后真诚的看着素心,等她说话,还用说什么,这番表情已让素心信了大半。只心里暗恨自己干嘛要这么尴尬,真是没事找事。即便如此还是极其讨厌这个人,上辈子受的委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素心僵硬的按照贞安的话说道:“听贞安说,你家后面街市上有家糕点,非常出名。”
      贞华殷勤的说道:“公主想吃,我去帮你买。”
      素心连忙摇头:“不是,我是想问,今日小刀去忙其他事,菊兰二人也有事。你方不方便陪我去找贞安,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看。”
      贞华很开心的点头:“好啊,保护公主安危本就是卑职的责任。”素心僵硬的笑着先行半步,心想那你干嘛笑的那么开心。贞华快步跟上,极其欢快的跟在素心身侧。一般情况下,素心喜欢自己走到各处,而今天她赶快招呼轿子,避免和贞华相处。
      素心很后悔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极厌恶这个人,可是如今该怎么办。两人前后进了护国府,素心尴尬的跑去找贞安。
      贞华还是第一次以侍卫身份到自己家,但他心里也是极畅快的。
      素心提着衣裙快步迈进屋里,小声喊道:“贞安!”
      贞安并没有像她认为的那样嘲笑,反而比她还要纠结,倒是弄得素心说不出话来。
      贞安苦笑着说:“你信了吧,我哥对你怕不是一时了,肯定在他去你身边之前就已经情难自禁了。明知道你和齐公子,他还是陷进去了。”
      素心:“那怎么办,都怪你,现在怎么把他弄走啊。”
      贞安摇头:“他不会愿意离开你的,我太了解我哥了。他若认准的事,没有回头的可能。”
      素心:“那可真是被你害死了,真讨厌。”
      贞安拉着素心坐在身边:“素心,你是最受宠爱的公主,很多人因为你的存在专门讨好我。连我娘也总问我为什么,大家都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可是我总觉得你天生就应该是我的朋友,你对我好或者我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你所做的一切,我都觉得是应该的。就连你讨厌我哥,我总觉得是应该的。可是他是我哥啊,我舍不得他伤心。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无缘无故那么讨厌他,要怎么样你才能不讨厌他。”
      素心听到这番话,非常感伤,可是最后的问题,她不能回答。素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原因我不能说。”素心闭上双眼:“贞安,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存在,我一眼都不想看到那个人。我厌恶他,曾经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这样说也许你会觉得可怕,可我真的讨厌他。而我武哥哥,更是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也要他幸福的人。对不起,贞安,你对我很重要,我不想骗你。”
      贞安抱住素心:“我知道了,那你答应我,尽量不要伤害他。求求你,贞安,求求你。”
      素心搂住贞安,还是点头答应了。
      贞华一直守在不远处,等到两人出来,他一眼就看到素心,并深情的注视着她。素心第一次质疑这个人真的和前世相同吗,不然自己那些痛苦的经历算什么呢。可惜自己能做到最宽容,也只能视而不见。
      护国公留素心在家里吃饭,素心想了想同意了。贞华本是非常开心的,与公主一桌吃饭,已很久没有过了。果然,留的晚了一些,齐文武就跑过来接她了。
      贞华失落的看着齐文武把素心从他身边带走,心里是浓浓的不舍。贞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等素心的身影消失,才叫住贞华:“哥,到院子里坐一下。”
      贞华跟着到凉亭坐下:“怎么了?”
      贞安想了想对贞华说道:“哥,今晚的月色比昨夜更好。”
      贞华抬头:“是啊,月色很美。”
      贞安说道:“今日和素心聊天,还说到你。”
      贞华看向贞安,不自觉的展现出期待。贞安硬着头皮,装作平常一样说道:“我们都觉得你做个普通侍卫实在是太委屈你了,她想提拔你做侍卫首领。”
      贞华摇头:“不必,现在这样挺好的。贞安,你知不知道以前公主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你可知道是什么原因?”
      贞安吃惊的吞了口唾液,连忙摇头:“没有吧,我不知道。”实在太吃惊,根本没想到贞华是有多爱慕素心,竟然会主动问出口这种话,还是她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兄长吗。
      贞华叹气:“这样,还有什么事吗?”
      贞安摇头。
      贞华起身:“千万别让公主将我调走。早些休息。”
      贞安连连点头。
      进到宫里,素心下轿与齐文武一起走,身后的奴婢远远跟着。素心显然有些心事,齐文武问她:“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素心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想不通。”
      齐文武笑着问她:“你知道贞华对你的心思了?”
      素心停下脚步,看着齐文武:“你知道?”
      齐文武继续走着,一顿一顿的点头:“知道,很明显。”
      素心:“那你不介意吧。”素心担心已经答应贞安的事。
      齐文武摇头:“当然不,他很有眼光。”
      素心撇着嘴,没有说话。
      齐文武继续缓缓说道:“而且,素心你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素心点头。
      齐文武又说道:“我希望你能抛去对他的成见,我总觉得喜爱一个人却求而不得,是一件很可怜的事。”
      素心朝后面使了个眼色,距离又落下一些,素心捧着齐文武的脸,用手指在他脸上斜着摩挲。素心像是在回忆什么:“武哥哥,知道吗。这里曾经有一道疤痕,是在我九岁时用鞭子抽出来的。可武哥哥爱我,宠我,就算所有人在身后骂我嚣张跋扈,你仍然默默一个人承受我给你的伤痛。”
      齐文武神色迷惘,却没有打断素心。
      素心放开齐文武的脸,抱住齐文武,想要找到一丝依靠:“而你们所有人看到的那个神祗般的少年,在我遭遇侵犯的时候,他就在那里默默地看着,甚至眼都不眨一下。是武哥哥提刀来救我,在火光冲天的夜里,在血河里冲到我身边。”说着突然挣脱怀抱,抓住齐文武,瞪大眼睛用力的抓在他胸口,手臂:“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四处伤口,血不停的流出来,比我的泪还多。”
      说着又一头扎在齐文武怀里:“你怎么那么傻,我还没有事,你却差点死了。武哥哥,我问你怎么对我那么好,你说你爱我,只要我开心,你那些委屈都不算什么,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罢了。罢了吗,怎么能罢了,所有人都因为我一起欺辱你,恶言相向。”
      齐文武感伤的轻缓拍着素心的后背,继续听这个似真似梦的故事。
      素心眼泪直流:“武哥哥说要娶我,说能娶我是他一生夙愿,是他幼年所受那么多苦换来的最好的回报。素心对不起武哥哥,素心没有活下去的尊严,素心不能陪着武哥哥了,对不起。”素心像是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齐文武打断她的梦呓:“素心,这是真的吗?”
      素心在齐文武怀里一抖,猛然惊醒:“若我说是真的,武哥哥信吗?”
      齐文武眼神没有焦距的点头:“只要你说,我都信。”
      素心挣扎许久:“是,是真的。是我前世的经历,是我真真切切感受过的一切。所以才对武哥哥这么好,才预知这么多事。”
      齐文武竟然听到流下了泪水,齐文武打断她,抓住素心,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回来了?”
      等不到素心回答,只有隐忍不想说的表情,齐文武抓狂的摇晃素心:“你自杀了,告诉我,是不是?”
      素心抿着嘴,痛苦的闭上眼再睁开,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齐文武一把将她拉回怀里:“你怎么那么狠的心啊。”说着呜呜痛哭起来,倒是把素心哭醒了。
      素心:“武哥哥,都过去了。”
      齐文武不停的流泪,低声喑哑:“我在心痛,心痛你受的苦,更心痛失去你,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没有你,你让我怎么活。”
      素心一听这话又哭着问:“那你说,如果一切没有从新来过,武哥哥会不会活下去?”
      齐文武:“会,我想他会疯掉,他会崩溃,将会成为不停杀人的魔鬼。然后在深夜跪在你坟前,哭泣。”
      素心大哭起来:“对不起,武哥哥,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办法承受。我当时已经承受不下去,我已经没办法考虑任何人,我只有恨,只有痛。对不起,武哥哥。”
      齐文武为素心擦拭眼泪:“都过去了,你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我想,前世的我一定比现在要成熟,一定更会宠你。”
      素心点头又摇头:“我不要武哥哥再受任何苦,我不要武哥哥宠我,这一世,让素心宠着武哥哥吧。”
      齐文武傻笑:“素心会不会更喜欢前世的我,要不要在我脸上弄一道疤?”
      素心噘着嘴摇头:“武哥哥生生世世都是一样的,没变过,素心前世有眼无珠,今生不会了。今生,素心要把所有的爱都给予武哥哥。要叫一辈子武哥哥,前生你一直要我叫,我只叫了一次,是在你离开之后。”
      齐文武点头:“好。不过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贞华。”
      素心撇嘴:“所以,他的爱是什么呢,不是我的脸,大概他喜欢有魄力的女人吧。等以后他会发现我不是那么有魄力的女人,只是被迫无奈罢了。别提他,好烦,我答应贞安,尽量无视他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齐文武不再说什么,因为一些条件才满足的被爱,是真的爱吗。齐文武自己也想不清楚,但他想到素心真的受过那些痛苦,他就心如刀割。宁愿再受前生的苦痛,也不想看到现在被前生磨砺的如此坚强的素心。
      素心就是在那一夜间长大的,在那之前她其实就是一个可怜的孩子,没有母亲被父亲娇纵。不一样的生长使得一个可怜的人可笑,另一个可怜的人强大。说起来,齐文武的爱是让她在今生坚强的理由,要如何回报亏欠的爱,只有以深情相许吧。
      素心躺在床上,透着月关看手中的黑玉扳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你交出去,已经晚了一年了,他是不是打算收手了。如果你收手,我也愿意对上辈子的事既往不咎。”
      显然是不可能的,有些人明知不属于自己却想求,九死一生的几率不过是绝路罢了。二皇子就是这样的人,皇位对他来说,就是可以不惜性命来争取的东西。
      素心暗中观察发现,二皇子手下一些人开始疏远他,转投太子阵营。识时务的人太多,明知是死还有多少人会坚持住忠心耿耿呢。素心明白,如果二皇子不想放弃,那发生这一切的时间只怕不会遥远了。越早动手对他们就越有利,否则只怕他不放弃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素心还是没想到二皇子的动作会这么快,不足十日,没有丝毫的月色。天闷闷的阴沉了一下午,到现在云朵都没有散开,本就漆黑的夜色,天上还有黑突突一块块。
      又是用火,素心到底没防住这滔天的火光,素心强忍着不适走出门来看向远处。
      早已防备了一年多的士兵们,都斗志昂扬。网都编好了,就等着鱼儿上钩。
      二皇子此时带着一队人马站在皇上面前,皇上平静的坐着看着这个儿子。
      二皇子不敢抬头看他的父皇,只拿着一份诏书:“父皇,你把皇印放哪了?”
      皇上平淡的说:“你连正视朕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坐朕的龙椅呢。”
      二皇子依然不敢抬头:“父皇心里只有素心一人,自然觉得我们都不如她。”
      皇上摇头:“朕的确对皇后以及众妃嫔并无任何感情,可朕的每一个孩子,朕都是疼爱的。我溺爱的只是女儿罢了。我三年前才定下太子,为的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都不适合皇位,一个心太大,一个心太小。太子如何我也不敢担保,但素心会帮他。我不只是一个父亲,我要为我的子民着想。皇儿,这个位置没你想的那么好,你也绝不可能坐上这个位置,不如你收手吧。”
      二皇子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苍老的父皇:“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回头了。父皇也看看皇儿是不是还有些本事,并不是比素心那么的不如。”
      皇上叹气,从龙榻后围上来数个黑衣人,这么许久竟然没有被发现。门外听到声音,侍卫也都冒了出来,团团围住他们,连一个动手的机会都没给他。
      二皇子像是自嘲的凄惨一笑:“原来父皇早就知道我会这样做,儿臣最后给父皇磕个头吧。”
      皇上却说:“不用了,素心已经为今天准备了很多年,父皇不知道她从哪知道这些。但父皇也很愧对你,你说得对,父皇还是偏爱玲儿的孩子,不然为什么素心可以把什么都直白的说给我听,就像对待普通的父亲。而你们眼中的朕是个皇帝,不是父亲。都下去吧,朕有些乏了。”
      外面的局势也已经控制好,齐文武陪着素心来到二皇子面前。素心不停地喘着粗气,围着二皇子身边转着,一个个指到的让人拖出来:“这几人斩立决,其他人收监,把二皇子请回寝宫,其他事等明日太子亲自决定。”
      一声声洪亮的:“是。”曲终散场,人才走远,素心一下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抚住心口,大口大口喘气。
      齐文武赶快蹲在她面前,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缓缓抱住站起来。
      齐文武不停地说着:“都结束了,素心,都结束了。”
      素心在齐文武怀里晕倒了,身边只有小刀小剑,齐文武喊着:“找太医。”说着抱起素心跑回了庭轩宫。
      没等到太医,素心就已经醒了,看到床边紧紧盯着自己的武哥哥,素心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齐文武问她:“是那几个人吗?”
      素心点头:“当初二皇兄亲手砍了他们的头,二皇兄只想要皇位。”
      等到两人都僵硬的放开彼此,小剑才让太医进门。
      没什么问题,只开了两贴安神的药。素心这一夜没有离开庭轩宫,两人说了一夜的话。直到清晨弘儿以及身后跟着的贞华来到庭轩宫,因着素心的一句话,贞华在太子门外站了一夜。
      弘儿是意气风发的站在素心面前的,素心上前抱住弘儿:“弘儿终于长大了。”前世的弘儿在自己受到侵犯时,想要冲到自己身边,可他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贞华当时的职责就是保护太子,他就自己眼睁睁看着素心被几个贼人按在地上,也强迫太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受难。太子从那一天起不但没有更坚强,反而更加懦弱,甚至不愿意看见素心。他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他还做什么太子。
      所以这一世,素心对贞华说:“你去保护太子,你保护太子我最放心。”听到这句话的贞华是很开心的,他当然不知道素心对他放心的原因,尽管这一世的他更想贴身保护素心。
      太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受到素心的伤感,心里难受的很:“皇姐。”
      素心红着双眼放开太子:“弘儿,坐这里,皇姐再交代你些话。”两人聊了很久,伤感之处太子一度掉着眼泪。
      太子亲自去见了二皇子:“二皇兄,皇姐与齐大哥半个月后成亲。之后你就去岭南上任吧,做个闲散王爷未必不好。”
      二皇子抬眼:“你不杀我?”
      太子:“皇姐说不杀就不杀,”
      二皇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好半天直瞪眼。
      太子又说道:“封地与金银人口都会给你,皇姐说我们都留着一样的血,只可惜我们生在帝王家。”
      二皇子点头:“是啊,我到底不如素心。”
      素心让齐文武去劝贞华换个地方站岗,昨日的恩仇都放下了,也不想再与这个人难为。可贞华打定主意跟在素心身边,自己找罪受谁也没办法。
      因为素心的关系,想要和贞安攀亲的人都排着长队,有些人直接去求皇上。结果皇上就一句话:“贞安郡主的婚事啊,朕已经答应素心公主,一定要她同意才能赐婚。卿家们都去问公主吧,当然了,让孩子们自己决定亲事也是好事。不如让诸家的公子们自己去求吧,朕觉得若是贞安郡主有意,素心也不会反对的。哈哈。”
      众人:“皇上圣明。”
      其实素心本没有打算干预贞安的婚事,因为贞安前世的夫婿非常不错。可是因为贞华的改变让素心不得不多想,她生怕改变了贞安前世的良缘。只盼望那个人能为了贞安跑来找自己,不然可真是罪过了。
      贞安看着素心对自己的婚事一点都不上心,不管是哪家公子,素心一律不见。贞安有些奇怪:“素心,你都没见怎么就说不行?”
      素心笑着问:“安姐姐求嫁心切呀?”
      贞安害羞:“哪有,我就是好奇罢了。你说要你答应才行,我就是奇怪你看着哪个都不行,可是你都只注意齐公子,什么时候注意这些公子的。”
      素心摇头:“山人自有妙计。”
      贞安哪里知道,素心不是关注了这些公子,只是知道一个而已。
      三天后,两人正在放纸鸢,太监来报:“公主,朱家外孙仲公子求见。”
      没人注意到素心眼珠转了一圈,低头偷笑,正常的抬起头:“带上来。”
      小太监转身就走:“嗻。”走了半步突然定住,然后反复思量片刻,瞪大眼睛跑出去叫人。
      贞安也是突然愣住了:“诶,这人有什么特别吗?”
      素心平静的说道:“只是看你急着嫁人,不如看看也好。”
      贞安娇羞瞪她一眼:“我哪有,哼,还没成亲就像个妇人。”
      素心也不怒不恼,就看着仲公子走到面前:“参见公主。”
      素心也不叫他起身:“仲公子是吧,有什么事吗?”
      仲公子磕磕巴巴的说:“我想娶贞安郡主,求公主成全。”虽然话说的有些紧张,但嗓门极其洪亮,底气倒是很足。
      素心点头:“哦,想求亲。行,考验考验你。你背着贞安郡主,什么时候做首诗什么时候这件婚事就成了。”
      贞安奇怪的看着素心,见素心是认真的,只好趴在仲公子的背上。
      仲公子急的背着贞安一圈圈走,贞安都能感觉到这个男人那种心急如焚的感受。仲公子一圈圈走,满头大汗,滴答滴答的掉在地上。汗水流到眼睛里,痒的直流泪,却不敢去擦。
      他用力的托着贞安,并不动手动脚,只是不停的走。贞安突然就觉得这个人只要自己不说停,他就能背着自己走一辈子。贞安用力推开仲公子:“放我下来。”
      仲公子悲痛的把人放下来,跪在素心面前说道:“公主,你再考验我点别的吧,我是个粗人,做不来诗。但我对贞安郡主是一片真心,我几年前就想要娶贞安郡主,并没有别的原因。家里说公主与贞安郡主交好,自然会给她挑个优秀的男人,让我不要来,可我今天是偷着来的。公主,你再考验我吧,要不然我回去学习作诗,只要公主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作出来诗。”
      贞安看不下去素心在那里耍着仲公子团团转,上去说道:“你快闭嘴吧。”
      仲公子瞬间就闭上嘴,不敢再说。
      素心哈哈大笑:“行了,你走吧。”
      仲公子还是不敢开口,就满脸委屈的站起身准备离开。
      素心对着他留恋不舍的背影说道:“让你外祖父去请求父皇赐婚,让你父亲去护国府提亲,让你母亲去准备聘礼,之后的事情,不用再教给你了吧。”
      仲公子还在往前走,倒是贞安怒骂了一句:“呆子!”
      仲公子被身边小太监拽住,才偷偷擦着眼泪看向小太监:“怎么了。”
      小太监悄悄的对仲公子说道:“公主同意你的婚事了。”
      仲公子这才猛一抬头,想了半天,转身跑回素心面前跪下,磕了好几个头:“公主是说让我娶贞安了,是吧。”
      素心扶起仲公子:“快别哭了,我安姐姐快要心疼了。你先回去吧,事情都准备好了就可以成亲了。姐夫莫怪,快回去吧。”
      仲公子脑子一热跑到贞安面前:“贞安,我是真心的,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你不要嫌弃我,我以后都听你的。”贞安的脸已经红的快要滴血了,仲公子才高兴的跑了。
      素心也不敢在说什么,生怕贞安也跑掉。
      贞安隐隐觉得不可思议,这决定的难道不是太快了吗。素心像是玩笑一般就决定了自己终身大事,可自己却也没觉得分毫不对。
      素心等贞安平静许久才坐在她身边对她说:“安姐姐,这个人,你没意见吧。”
      贞安看她一眼:“你都把我许了出去,现在才来问我。”
      素心:“那就是不介意了,那好吧,就恭喜安姐姐了。”
      转眼到了素心大婚之日,举国同庆。家家户户在门口看着,等待公主的马车。很多人手里拿着鲜花,看到公主的车,远远地往马车上抛着鲜花。
      齐文武在前面骑着马,贞华在后面扶着车。心爱的姑娘就在那里,却是只属于一个人的。爱情无关身份,拥有爱的人最幸福。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幸福,前世的贞华是不是为这个女人动过心都已经不重要,有些人甚至亲手将自己的幸福推之门外。
      前世的素心一生荣耀无边,却是孤独的,倒是二皇子夺宫之事后,素心才了解到她曾经忽视了太多。如果没看到弟弟在自己面前撕心裂肺的嚎哭,她不会感受到两人血浓于水的羁绊。如果没有看到齐文武为自己受的那些伤,她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爱她无关其他。如果不是看起来夺宫成功的二皇兄,红着眼睛砍了那几个侵犯她的人头,她更不会在今生步步为营,改变每个人的苦难。
      没有好与坏之分,都是身份之累。齐文武有没有怨恨过素心,当然有过。在一次次羞辱之下,在一次次嘲讽之后,可是当这个人处于危难,他什么都无法思考,只能去救她。看着她流泪,比自己被她伤害要更痛。
      看着眼前一幕幕的回忆,脸上有疤的武哥哥,再看到前面的武哥哥。真好,拥有了这个人,她就什么都不怕。
      洞房花烛,门里一声声:“武哥哥。”浓情蜜意,甜的让人发疼。贞华就那样静静的守在门前,让人看不出表情。
      素心把黑鱼扳指交给了弘儿,有她在弘儿永远不像个太子。她也想要宽容贞华,也想要放下那些看起来没有发生过的所谓过去。
      二皇子的事情并没有泄露出去,他是风风光光去了他的领地。
      素心也带着贴身几人,离开了皇宫。贞华彻夜醉着,贞安却无法安慰他。
      情之一字最难说,执着也是无奈何。
      竹林里是素心准备了十年的的楼阁,只有一座小竹屋是梦里没变的颜色。
      素心躺在齐文武怀里:“武哥哥当初就在这里为我盖了一座竹屋,素心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就是在这里。”
      齐文武想到素心在这里染红了竹林,就不免有些伤感。
      素心伸手抚平齐文武的眉头:“武哥哥。”
      齐文武握住她的手:“你好傻,当初的武哥哥更傻。”
      素心点头:“武哥哥是更傻。”
      齐文武摇头:“是因为没能更早的守护你,所以傻。”
      日月轮换,清风奏笛,两个绝妙佳人相偎相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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