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妖》辞月照人

14、第14章

　　珹醒来时只见周身皆是波光粼粼的结界，淡淡的柔光冰冷而华美，悬空而上的符纸绘有各色血色字迹，熟悉而陌生。他失神地将手贴上去，火焰瞬时吞噬了他的手臂，钻心的痛钻入脑海中，他呆呆地看着手臂上的火焰，被人猛地拽了一把，又跌坐回结界中心，结界如潮水般退去。
　　他抬头正看到白梓炎收敛怒意的脸。他抬手扇了珹一耳光，力度之大足以见血，珹仰视着他，赤瞳无神，‘‘早上好。’’你真是和他越来越像了。
　　白梓炎一指点在他眉心，口念咒语迫他变回妖神，‘‘现在是晚上。’’
　　一双白耳垂在两侧，明明是一张兽脸，却似在苦笑。
　　‘‘有妖名吼，形如兔，能与龙斗，龙死则食。没想到你是这么危险的东西，果真兽不可貌相。我带你去见白淼云，你老实点。’’
　　珹还被镣铐锁着，在白梓炎怀中缩成一团不做声，看起来很不精神，有无人关注。

　　客厅里众人已经落座，白淼云瞥见他怀里的东西，不甚明显地轻哼一声。
　　‘‘我命格中少了一个名中带珹的就会一生不幸，落得一世漂泊的结果，大哥你不会希望这件事应验吧。’’白梓炎在空位上坐下，看似不经意提起这个话题，又将白淼云的不满强行压制回去。
　　珹在怀里轻轻颤抖，不知缘由。白梓炎轻抚着他的毛发，却是未果，他抬头看着在坐几人：白君暄拿着面镜子化妆，她一会而还有一场祭祀要主持。白臣雪热了开水给三人泡茶，本就安静的客厅里只能听见热水入杯的撞击声。
　　白淼云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略带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不苟言笑的脸上比平时更加严肃，‘‘我用回溯回到了父母死亡之前，黑白无常被判官召来，他手中的生死簿上增了二老的名字。’’但事现判官说过着二人之后不受审判不入轮回直接送入仙界做神仙。
　　白臣雪不做声，只顾将茶杯提给诸位。
　　‘‘既然入大哥所说是鬼差收人，那自然就好说了，只是我现在没办法入阴间，咋们也不能在这里蹲守那黑白无常。’’白君暄放下手中眉笔，纤纤玉指沾了茶水在茶几上勾画，‘‘大哥你既然这么同我们说，也就是代表自己去不了，二哥无法觉醒自然也去不了，我还未到神迹觉醒的年龄……所以你的意思无非是让三哥去走这一趟浑水。’’
　　白淼云不理会她话中带刺，‘‘一个月后神迹觉醒如何？’’
　　‘‘未到时间就强行神迹觉醒，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七十，白淼云你能保证他没事吗？’’珹冲破封印化出人形，淡淡地看着在坐诸位。白淼云冷笑道，‘‘那难道还要求你开保护我这弟弟？’’
　　珹垂眸不语，自顾自地上了楼，在坐诸位皆知，就是因为他白梓炎才会自甘坠入轮回永生永世，只是无人知晓，在那之前又是怎番光景。
　　楼下是血溶于水的四人，楼上是与茫茫人世格格不入的妖。珹坐在凉台的栏杆上，垂帘看着身下，倘若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会很痛。
　　目光一寸寸诺远，远处灯火通明烟火不断，这本是新年的日子，却无法带给他半分喜气，只有刺骨的寒风，带走他仅剩的一丝暖意。
　　‘‘阿珹要不要和我去祭祀？’’白君暄穿着一身红色古服，头带金钗，有些庸俗却又如秋日枫林，烈火无际。
　　珹向下人讨了件披风披在她肩上，自己反倒只有薄薄的一层里衣，他自顾自走入寒风中，冰冷的四肢僵直着失去知觉，白梓炎站在黑暗中淡淡地看着他，手中纯白的裘衣落在那人肩上，珹猛然回首，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白臣雪将杯中茶水喝尽，客厅中只剩下两位兄长。白梓炎将养在院里的猫猫狗狗放出来围着他蹲坐了一圈，他从中随意挑了只猫递给白臣雪，对方温柔地抱在怀里替猫挠着痒。场景祥和，却无人打理一边干坐的白淼云。
　　‘‘我虽然现在是一家之主，但因为身份特殊很多场合不能亲自露面，所以三弟这次就多谢你了。’’白淼云一茶代酒敬白梓炎，对方举杯回礼，‘‘不必，那我回去调制‘忘世’了。’’
　　忘世是用在觉醒仪式上的药剂，可以助人忘记有关神的一切记忆，以表对白氏的忠心。
　　白臣雪突然握住白梓炎的手，‘‘神玉骨，朱砂痣，琉璃盏……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若真是神族，早就应该觉醒了。
　　‘‘你是神族。’’白淼云直接离席。
　　‘‘大哥！’’白臣雪追了过去，却扑了个空。他失神地看着在脚边蹭痒的猫咪，屋中已经只剩他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