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单童要威武(捉虫) ...
-
炒着手进来的雄虫是单家当家虫主,单慈。他的个头仅到单童肩膀处,身材臃肿,像是万圣节里的南瓜。全身裸.露的皮肤黑的锃亮,泛着油光。走路的姿势抑扬顿挫,拿腔作势。
他斜着一双眼睛,只用眼白翻着单童父子。
“这都要干什么,尊主卑贱的大义都学到哪里去了?”雄虫转了一圈,坐在刚刚雌虫做过的那把高背椅上,翘着二郎腿。
要不是时间地点心情都不允许,单童能笑出来。
雄虫的两条小短腿实在太短了,交叠起来只勉强相互搭到小腿臂,还一个劲往下滑。不过,雄虫似乎爱死了这个姿势,尽管他明明就是做不来还偏要做,仿佛这个姿势能瞬间提升他威严似的。
“自从我坐上单家这个主座,这种卑主尊贱的事就从没有过。”说到这里单慈刻意挺了挺胸膛,像是这件事是一件多么值得夸赞宏伟到可跨银河纪事一样。“然而,今天让我看到什么了,主不主,卑不卑,一个亚雄崽竟然敢和珍贵的雌虫主母动手?”
听到这话,单童心里噌地穿起一股怒火。不管怎样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这具身体的生身父亲,就算这具身体在不堪,终究是他的血脉,然而他却用崽子这样带着侮辱性的词汇轻蔑的形容自己的儿子。
“老公,你可要给我做主呀!”雌虫说着这话扑倒雄虫怀里,鼻涕一把,泪一把。
一阵深深的恶寒刺激的单童全身汗毛倒竖。老公?这是什么鬼!
单莎在雄虫单慈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半张脸,那只露出来的独眼上没有一点氤氲的水雾,闪着凶狠刻骨的恶毒。仿佛唯有置之死地才能舒畅他心里的恨意。
单莎的手指颤抖着指着单洛,声音楚楚可怜,“都是这个卑贱的亚雌虫的错,都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话,这个懦弱的小崽子怎么敢公然对我出手,一定是他背后里挑拨的,老公,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说着嘤嘤的哭起来,梨花带雨。
要不是胃里空落落,单童能一口气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好嘛!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单莎的指责,明明从头到尾,单洛都顺从到卑贱。然而她竟然还睁眼说瞎话,污蔑男人。
“来人,把这个无尊无卑的贱奴给我拉出去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雄虫单慈说这话时,语气无怒无愤,仿佛在宣布日常中日日惯有的一件小事而已。
单洛听到自己男人这样无情无义的宣判,竟然一点没有意外甚至怨恨。只是剧烈的颤抖起身体,脸上血色尽失。像是那种疼痛已经深刻到灵魂,只要稍稍一提起就随时可以翻涌出记忆。
这个时候,单童还根本不知道,虫族的医学水平已经发展到新的高度,他们研制出一种极端变态的药物,他们能强制人的神经,使他们不管受到多大的折磨,都能保持神志清醒的受罪。而这种药在单洛这里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单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在地球他们家里,别说打不打这种事情,就是他爸敢大声说句话,那就是分分钟被她妈罚跪方便面,还不能碎的节奏。
单莎仿佛找到大靠山一样,得意骄傲的瞪着单童失神的模样,以为他是被雄虫单慈吓傻了呢,根本想不到单童只是质疑事情本身。
直到几个虫子走进单洛,伸手要推搡脱拽亚雌虫的时候,单童才回过神。
一个大步挡在单洛身前。
“我看今天谁敢动他!”单童的威武霸气仿佛被人侧开了一条口子,呼啦啦往外冒。就是一向推崇雄虫至高无上的雄虫单慈,此刻到了单童面前也根本不够看。
那种虫族天生对于强者的崇拜,险些让单慈压抑不住站起来。可等最初的冲动过后,袭上心头就是滔天的怒海。
他短胖的手掌使劲拍在木制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吓得坐在他怀里发.浪的女人一个机灵跳了起来,身体抖成筛糠,一双眼睛里得意尽失,只剩下漫无边际的惊恐。
“放肆,竟然敢本雄主面前使威风!”其实,最让单慈生气的不是单童耍威风的这件事本身,而是他竟然真的被震到了。
从他成为单家的雄主后,经历大大小小灾难,都一步步挺过来了。如今不好说是人马座上的贵族,却也是被受尊崇的人物。多少雄虫被他吓得不敢喘,如今他却被仅仅一个初出茅庐,还是最卑贱奴隶性质的小亚雄吓到了,这不异于奇耻大辱,他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单慈似乎被气到失去理智,“来人,把这对贱人父子给我拉下去,一人一百个板子,在送到奴隶院,我要他们成为人马座上人尽可夫,最肮脏的贱货!”
单莎都吓成那样了,听见单慈的话竟然还喜悦的笑了。惊恐与喜悦的表情同时揉进同一张面孔里,生生形成了一个诡异扭曲的表情。使那张原本有三分艳丽的面孔狰狞如恶鬼。
单童嘴角冷笑。
原来这就是单慈父性,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这么对他的亲生儿子和老婆。
几个虫子打手重新蠢蠢欲动,围拢过来。
原本就这几个小儿科的虫子都不够单童练手的。要知道从小他母亲怕他挨欺负,路都没走稳呢,就找人教他跆拳道,黑带过了几年他自己都记不住了。只是现在,单童的这具身体本身弱不禁风,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致使他刚刚那一脚已是强弩之末,本应发挥的力量,只使出一半的效果。现在根本没力气在打仗,难道真的任人宰割吗?
忽而有什么东西跳进单童脑子里,他突兀地就如桃花拂面笑了。
单童不仅不怕,反而放松的走到锈迹斑斑的铁床边坐下,床体发出吱吱的声响伴随着单童老神在在的声音传遍破败的地下室每一个角落。
“尊贵的雄主大人,怕是我的去处已经由不得你做主了吧!”
单慈抢白着,“胡说八道,只要是这单家的一员,要杀要剐就是我说的算……”然而话刚出,单慈就猛地闭上嘴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的确已经没有资格在杀剐单童了,而且恐怕单童已经不是他能教训的起的人了。
单慈的脸瞬间阴沉如水。
单童哈哈大笑,恣意畅快。
他更是直呼其名。“单慈,别忘了。今天早上抬进你单家大门的那一箱箱金黄闪闪的珠宝是我单童的卖身钱。”
这回脸色难看的不只是单慈还有单莎,她死死咬着嘴角,怨怼,阴毒。
单洛瞅着他的小亚雄无所畏惧的样子,这一刻心里竟然忽然涌起一股即使是价格霍晟也不错的想法,即使那个雄虫他……
单童笑够了,他慢悠悠的像是唱戏似的说,“实话告诉你,我本就不愿意嫁给那个雄虫,至于原因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这个纯是单童瞎猜的,根据亚雌雄那么不愿意他嫁过去,而霍家条件又那么好,雌虫却想法设法让他嫁过去,这里面就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曲折。
看着单慈和单莎的表情单童越发肯定心中的想法。
他继续说道,“本来嫁过去也无非死路一条,或早或晚的事,这我都知道。不过是没有自我了断的勇气,苟活几日罢了。”
“但是,你们别把我逼急了,否则休怪我玉石俱焚!”
单童举起戴在手腕上长的像是传说中光脑的系统。
“这里有我录制的一段‘精彩’加密视频,只要我想不开了,一按,这里面关于单家要如何利用霍家,想把人堂堂霍家虫主耍耍的团团转的视频就会比传遍星际每一户光脑。那时相信我你们会比我死的更惨。”
“而我,单童,就是死也要你们单家大大小小,满门给我陪葬!”
不知道单慈想到什么,脸色忽地就苍白,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禁抿着的嘴角轻微颤抖,几次三番才开口问道,“你的光脑从哪里来的?”
单童淡淡的扫视单慈一眼,无所谓的扒拉着装作光脑的系统。
“现在才想起问这个,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毕竟霍家虫主都让我勾搭上了,还是说你就从没想过,为什么好端端的霍虫主就会突然和你提亲我?”
猛地,如当头棒喝,单慈恍然大悟。
当初霍家突然提亲,还是他这个最不受重视的小亚雄子。那样突如其来的巨大喜悦冲击着他的神志,导致他一向精明的脑子转不过弯来,竟然忘了深思这背后的缘由。
为什么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都要忘记的卑贱低下的亚雄虫,堂堂霍家虫主却会知道,竟然还如此重视的三媒六聘,如同娶主母一般的高规格待遇,甚至竟允许他提要求。就连新型能源那都肯商议。
一想到这里单慈就不得不重新正视他的亚雄子。
少年有一双如琉璃样剔透的眼睛,泛着纯正的青色,不染一丝杂质。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一点,如樱花般一样的漂亮唇形。可想而知只要稍加润色将会是怎样的美丽。乌黑的头发,闪烁着柔软的光泽。
单慈眼角暼了瞥站在一旁的单莎,就是这个纯种的雌虫,包括她给他生得雌虫加起来都比不过眼前这个亚雄虫漂亮。倒是真有几分当年他初见单洛时的惊艳,也难怪霍晟会被迷惑。想那时他不也是一见单洛就连正在生产的单莎也顾不得了,强行略进屋里,要了他。
单慈又向单洛看去,见他披头散发,狼狈如斯。可是却难掩面上的美丽,心里不仅被勾的微微一动。
心思百转千回间,单慈就明白他该怎么做了。
他压抑着火气,站起身,想要拂袖而去。
然而单童却不打算放手,他叫住单慈。
“单虫主,还请您留步,我要说的可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