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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秋大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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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大海说的见面地址是离家具厂不远的一艘船上。警察跟着在树林里暗暗埋伏,季深给他特有的警用哨,一有危险就发信号。
他们一上船就开动了,船仓门多,梵星警惕,头皮都绷着一间一间打开,确认没人。李惠安很冷静,她站在舱口,任由刀子般坚韧的海风刻在她的脸上:“秋大海,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季深看船开动,派人联系周边的渔船,在不远处紧追,保持着很自然的距离,紧紧监视着。
一声长笑,秋大海站在船舱顶,“别来无恙,姐姐。”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
尖锐的指甲刺入掌心,她努力平复内心不断翻滚的情绪,多看他一眼她都觉得恶心:“放了楚禾一。”
“楚禾一?”他重复,“真好听,你的孩子。”
他跳下舱顶,每说一句靠近一步:“我好想你,一直想你,睡觉想你,醒了也想你,好想。”他深深闻着她的发香,“你想我没,也像我这样想你吗,姐姐?”
李惠安偏过头,胃酸在不断翻腾,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我会杀了你。”
“能死在姐姐手里也很幸福,不是吗?”
“我再说一遍,放了楚禾一。”她尽量让自己忽视那令人作恶的刀疤脸。
“放了楚禾一?”猛的头皮传来痛感,她的头发被秋大海用一只手狠狠拽着,“你凭什么命令我?”
“住手!”梵星冲了出来,船舱找了一圈根本没有禾一的影子,尽量稳定秋大海的情绪:“人已经来了,禾一呢?”
“禾一?”他冥想,很认真。一会,指着大海说:“哦,在水里。”
梵星不可置信,冲到船边,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以为秋大海玩他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叫阿星,很弱,微不可闻,如果不是看到被绑在船边,只露出一个头的女孩,他几乎怀疑刚刚那一声是风在戏弄他。
跳下海,把女孩抱上岸,她的身体泡的起皮,脸色苍白。他给她做人工呼吸,给她热度。还好她身体素质不错,就泡了一会,并没有完全晕死过去,意识渐渐恢复,生命力够顽强。
“她和你真像。”
秋大海不断挑衅。
“够了。”他一直在逼她,从来不肯放过她,“还不够吗,毁了我的家,毁了尔富,毁了我还不够吗?”
“怎么会够呢,姐姐。都是你造成的啊。”
她用力推开秋大海,“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在我被爸爸关进小黑屋后给我送吃的,不是你一直跟着我照顾我安慰我,为什么爱我不说呢,明明说会一直陪着我,为什么又嫁人了?”
秋大海近乎病态的纠缠着李惠安,仿佛看到当年那个无助的弟弟,李惠安无力双眼落泪,“那不是爱啊。”
当年秋大海妈妈带着他改嫁给她爸爸,严格来说,他们是毫无血缘的继兄妹,她把他当亲弟弟来照顾帮助,从来不想他会感情走偏。
她咆哮,“那根本不是爱,你也不是我弟弟,你是畜生,我弟弟死了,在你□□我的那天他就死了,他死了!”她的双眼猩红,语言混乱,不同往日的是多了几分狠戾,致对手于死地的决绝。
梵星早已在他们激烈争吵时吹响警哨,谁知道秋大海还做了什么埋伏,有没有同伙,寻找外援是生存必经之路。
秋大海一心在李惠安身上,他拿出手中的遥控器,“是啊,他死了,姐姐也很久没见到楚大哥了吧,今天大家一起去找他吧。”
“不过炸弹封在你女儿肚子里,她可能会粉身碎骨更彻底一些。”
就像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搂着禾一的梵星掀起她的衣服,果然她的肚子左侧有线缝过的痕迹。
“他妈的。”
梵星拳头攥紧,下一秒狠狠的打在了秋大海的脸上拳头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欲意抢过遥控器,在打斗中遥控器飞出,稳稳的落入海底。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秋大海擦拭嘴角的血,从衣服里又拿出一个遥控器,“这个遥控器我有几十个,不仅我,他们也有,你以为抢的完?”
不知什么时候边上多了一艘船,上面估计都是秋大海的同党,听到秋大海的话,他们拿着遥控器晃了晃。梵星发型被海风吹乱,杂乱无章的在脑门上,眼中肃杀之意立起。
“你不能杀她。”
“哦?为什么?”秋大海有趣的看着李惠安。
禾一一直看着李惠安,她说不出话。
李惠安早跌坐在地上,望着秋大海并无惧意,只有深深的杀意,她想秋大海死,十八年前他就该死,老天不公,祸害遗千年。
想说的话跟鱼刺一样卡在喉中,欲说还休,这件事很难以启齿,很恶心,甚至是再一次提醒自己曾经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一段她拼命洗掉的过去。
秋大海没了耐心,“我们一起死吧。”
“她是你女儿!”
用尽全力说的话,这是她最后一丝尊严,她最后一丝希望,她像鼓满气的皮球,在那一瞬间爆炸。上帝逼她直面现实,却没有为她想好面对实现的她要怎么办。活着吗,还有什么脸面活着,被自己当作弟弟的人□□□□,产下不洁之物,为什么,为什么要逼她面对现实?在自己的女儿面前。
当年楚尔富全面保护她,带她离开大都市,给她自由的快乐的生活,他说秋大海已经受到了惩罚,她没有问,哪一种惩罚,枪毙吗,还是无期徒刑?她根本不在乎。
知道肚子里有孩子了,她疯了般要去打掉,他抱着她,安慰她,说那是他的孩子,他不允许打掉,渐渐的她相信了,她爱这个孩子。
一切美好在楚尔富失事那天彻底崩塌。
她开始精神错乱,她恨禾一又爱禾一,那是尔富的女儿,是吗?为什么眼睛不像尔富?不,她不是尔富的女儿,她是□□犯的女儿。就这样,没人梳通想法的李惠安变了,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坍塌,脑袋里不断循环着,楚禾一是坏人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不是尔富的女儿。
……
禾一嗓子被海水泡的说不出话,瞪着眼睛,无声的喊着妈妈。
“我的女儿…”秋大海扔掉手中的遥控器,另一艘船上的人也跟着把遥控器扔往海里,他不敢相信的盯着楚禾一,他也有孩子了。
就在他失神之际,李惠安背后藏着利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的刺入他的太阳穴,手上没有一点留情。说实话,这一情景在她大半的人生中模拟了无数遍,陌生又熟悉。
她说的话没有一丝温度,“我说了会杀了你。”
秋大海,你多活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苟且的就这样活下去,为什么还要出来挑衅她。
“姐…姐…”秋大海任由血从太阳穴流出,察觉到李惠安的意图,他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她拔出秋大海太阳穴上的利器,然后稳稳插入自己的心脏。
“不!”禾一只听到自己破音般喊出来,李惠安怕一刀不够,接着一刀,一刀又一刀,捅入心房。梵星阻止时她已经血流成河。她流泪凝着李惠安,不要妈妈,住手,她多希望自己能代替李惠安受苦。
感应到她的不舍,李惠安对她露出一笑,是那样释然,对李惠安来说那是一种解脱,远远的,明明两人摊在离对方不远的地方,却像是一条鸿沟,谁也没力气爬向对方。
彼时季深带领的船只追赶上来,拉响警笛,用广播大声说:“船上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警方包围了,举起手来。”
李惠安已经气若游丝:“替我…好好活着。”
她一辈子没有幸福过,恨了大半辈子,疯了大半辈子,伤害了尔富伤害了女儿,如果这一世重来,她要做一条鱼,自由而自在。
妈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