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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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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棱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视线朦胧中首先发现头顶出现的一双眼睛，雪亮雪亮，透着激动。他难得紧张了一下，接着视线左挪，看到了一个穿着灰色大氅的男人居高临下望着他，看上去有一定年龄，保养得很好，眉宇间都有睥睨之气。再接着，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右边看，心里出现一种自己也不明所以的担心和期待。
右边不远处，一个黑衣黑发的男人背对着他，手上不知在动作着什么。不一会儿男人抬起胳膊，莫棱看到了一个水壶，男人对着壶口咕咚地灌水喝，喉结起伏着，相当好看。莫棱看得入迷，直到男人侧过脸来乜斜着望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
我在干什么？莫棱吃了一惊——居然对着一个男人的喉结发呆？
还有，这里是哪里？
他挣扎着坐起来，方才在他正上方的那个人扶着他，莫棱想了想，没有拒绝。毕竟对方看上去没什么恶意，自己最好不要自找麻烦。
这一坐起来他才注意到四周居然是沙漠。满眼荒芜，黄色的细沙不时被风吹起，打个卷儿又落到另一处地面上。再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戴了条白色的丝巾，穿的白色衣服几乎要变灰了，左腹部……有血迹渗出。
“我不会包扎，所以就随便弄了下，你一向比较擅长这个，迟点自己重新弄吧。”扶他起来的男子说。
“你是？”莫棱问，见男子脸色大变，探究地看着他，又飞快改了口，“没什么，我这是怎么了？”
男子眼中的狐疑之色一闪而过，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还说呢，你又替那个混蛋挡了一刀，人家武功高强，不需要你保护。作为我们四个里唯一会医术的，你更应该保护好的是自己！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派人手出来，你可是等于我们的第二条命！”
说话过程中男子扫了眼右边不远处站着的黑衣男人，莫棱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心下一惊：挡刀？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为了那个男人挡刀？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很好？
……不过既然很好的话，为什么刚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莫棱沉默地打量着这三个人。这个一直和他说话的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面部表情很丰富，或者可以说生动。笑起来透着一股子狡黠，看他的眼神倒是实打实带着亲近。他向右看了一眼，几乎是下意识的。黑衣男人依然背对着他，即使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是为他受的伤也不见他过来关心几句。莫棱暂时将这个疑问放到一边，观察起了最后一个、看起来也是年纪最大的那个灰氅男人。
在他看过去的同时，本来皱眉望着天际的男人也回过头来，依然是从上到下，淡淡扫了他一眼。男人生着一对凤目，眼角有淡淡几条纵扬的皱纹，嘴唇十分殷红，他颔首，眼神表达出“你没事”这个意思，莫棱自然对这人产生了好感——像是身体原主人自带的。
同时脸上出现了可以说是“傻兮兮”的微笑。
“你还笑！真亏你笑得出来！”狡黠男子戳着他的脸，莫棱尴尬地后退了一点，收敛起了笑容，他预感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可能会透露一些他想知道的信息。
果然，男子戳完他之后，摸着下巴，眯眼审慎地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对劲，平常动不动就傻笑的人，这会儿从醒来到现在就冲凤笑了一次……”
他停顿了很久很久，面色不虞，莫棱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仰着脸，尽可能不避开对方的视线。
“你是不是……”男子凑近了他，几乎要贴上他的脸，“对我的凤有非分之想！”
“咳咳咳——”莫棱转过头，猛地咳嗽起来。男子盯着他狼狈的模样看了很久，哈哈大笑起来。灰氅男人这时淡淡开口道：“一会儿伤口该裂开了，你们小心一点，偷袭的人可能还会再来。”
狡黠男子这才停止继续戏弄莫棱，站起来，面色严肃地道：“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从我们出发到现在没有几天，已经遇到了三次袭击。第一次是正面劫路，应该是为了探探我们的实力，之后两次都是偷袭埋伏，而且来的人一次比一次精锐。刚才那几个简直就是亡命之徒，多来几波，我可吃不消。”
“不，未必是想要我们命。眼下雷霆命在旦夕，只需……”
“拖延我们的时间，多一天雷霆就多一分危险。”抢话的是一直背对着莫棱的黑衣男人，缓缓走过来，听得一头雾水的莫棱这才看清这个黑衣人的长相。
他心里面狠狠一颤，腰部的伤口隐隐作痛，没一会儿心里也尖锐地痛了一下。
莫棱揉着胸口，觉得奇怪。
黑衣男人停下脚步道：“反复安排车轮战，消耗的是我们的精力。更何况，我们中还有一个连防身都做不到的。”
“要不是他，现在受伤的就是你了！”狡黠男子翻了个白眼，遭到黑衣男人冷冷的一瞥：“满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不嘴贱还能继续当你的阎王！”
莫棱尴尬不已，刚才的一番话他还没弄清头绪，现在这两人明显是在讨论他。
这个时代和他生活的时代明显不同，不仅反映在穿着谈吐上，莫棱抬头一看，连天空都澄澈蔚蓝得令人心神迷醉。抛开一开始的不安之后，此刻他忽然觉得享受。总之是一个无人牵挂的孤儿，到哪里都一样。唯一需要弄清楚的，是他和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他们要做什么，还有……为什么他会进入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去了哪里？
难道和他一样，复活到了他的身体里？
莫棱总结了下刚才听到的话：黑衣人的名字没有提到，但是出现了“阎王”一词，可能是比喻，也可能是他的代号，甚至是真名；和他交流最多的那个眼睛狡黠的男子名叫“满天”，灰氅男人名字中肯定有个“凤”字。
从刚才他们的谈话中大致能明白，这次四人出来是为了一个叫“雷霆”的人，而且显然，有人不想让他们成功，所以多次阻挠。值得注意的是：这三个人似乎“武功”高强？相对的，自己懂得医术，但是连基本的防身能力都不具备。简而言之，他们如果是武夫的话，自己就是个书生。
莫棱呆呆地想，没注意到其他三人已经停止交谈，都看着他了。
“你们……看着我干嘛？”他闹了个大红脸，莫棱明显感觉到这具身体的脸上充血了，他自己，是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的。
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依然是满天，看了他半晌，蹲了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额头：“难道是发烧了，今天怎么这么异常？”
莫棱真的开始怀疑起原主人的性格了，保持沉默都会让人觉得异常？满天的下一句话令他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莫棱，你是不是对阎王失望透顶了？我早说，他比鬼还没人情味，名副其实。”
他一脸痛心的模样，莫棱的心里却是在翻江倒海。莫棱……身体的原主人也叫莫棱，这难道是个巧合吗？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前世今生”这四个字。
满天眉毛抽了几下，实在不明白平时欢快的小白雀这是怎么了，他站起来，拽着“阎王”的胳膊：“你去和他说几句话。”
“放开。”阎王没搭理他，也没有多看莫棱一眼，走到一边去了。
“休息好了就继续上路吧，如果他们原路袭回来的话，到时我可不保证我们能全身而退。”
满天龇牙咧嘴的，恨恨对着阎王的背影做了几个殴打的动作，又蹦又跳的，跟只乖戾的猴子一样。要不是模样生得俊俏，活像个流氓。
莫棱站了起来，本以为腰部要疼上一阵，没想到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疑惑不已，满天要来搀扶他，莫棱轻轻地拒绝了，沉默地跟在最后面。
阎王一个人走在很前面的位置，“凤”和满天并肩而行，莫棱跟在他们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在最前面黑衣男人飘飞的黑发上。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莫棱注意着四周景色，没发现最前面的阎王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他收回目光习惯往前看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一点，左顾右盼，心里有点焦急。
“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然就给我滚回你那山庄去。”
他压低了声音说，莫棱被他拉着停在了原地，前面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身后发生的事。
莫棱皱起眉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阎王哑然，漆黑的瞳仁盯着他，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莫棱苦笑，摸了摸鼻子：可不是嘛，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做到百分百相像。
他盯着阎王，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以后都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你挡刀这件事以后都不会发生。还有，既然我们是去救人，无论如何都不该内讧。和平起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后他伸出手来，递到阎王面前。阎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去碰那只手，自顾自走开了。
满天撞撞凤的胳膊：“你听到没？小白雀发飙了。”
凤脚步不停，脸色如常地问：“检查过了？不是有人假扮冒充？”
“不是，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也不是戴了面具……可能真的想通了呢。”
凤摇头，但是没说什么。
满天自己又接了一句：“想想也不可能，要他改变心意，估计比登天还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