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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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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生前的所有事,却忘了死后发生的一切。
————临鸢
前传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远古时期的众位真神早已不见踪迹,独独留下一位脾性甚是不好相与的一位老祖宗,折胥。
此角比他名头更加出名的乃是他那举世无双的臭脾气。
就说这最近的一回,仙界与魔界再一次发生了友好式的切磋,此番魔界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仙界头头玉帝大人退无可退,火烧眉毛,只好寻上这位老祖宗的山头上来。
然,老祖宗大人挥一挥衣袖,玉帝大人竟是连老祖宗大人的正脸都没见着。
老祖宗这边没甚法子,叹一口长气,只好将眼光放置新一届的后生上。何谓后生,乃是近些日子来脱去凡间肉身,心无俗物凭自身修为飞升的新仙们。
玉帝大人想到那些同自己一般随日月星辰一般年纪的老下属们,颇为寂寥的又叹一口气。
魔界代有人才出,怎他仙界就无甚出色的武力值仙呢?
老祖宗的山头,侯原山。
室内,茶烟缭绕,正室堂内一位深衣长袍的人影束手背后。
竹门轻动,一道身影迅速步入房门,青衣长发,原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妙龄女子:“君,谨遵您的吩咐,余已将事情办妥。”
“唔。”
嗓音低沉魅惑,妙不可言。
女子望着前方那般清雅绝伦的背影,继续说道:“君,魔界此次犯事,不若平常,进攻十分迅猛,此时驻扎在距离天界与魔界交接之处的灵元山。徒儿已会过魔王,与传言相符,确确是魔功高强,与上一位不可同日而语。”
此位魔界新任魔界头头便是将将新上位不过三月之久,便扬言踏平人界直上天宫夺得天宫宝座魔尊。她与这位魔尊见面还未开口,便先出手,与传言甚为相符,脾气甚大。
那三界唯一的真神大人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眼里望着执夙方才进来的竹门:“天下众生,皆为平等,生命之重不是寻常人能够轻易承受的。看来,这位新上任的魔君比魔界上位统治者要稍微逊色了些。”
执夙立在一旁低头不语。
生命对于这个世间最为珍贵,大多数人却不懂,只将权利,地位,术法看得更为重要。殊不知,天地轮回万物定律皆是有理可循,得到权利地位便势要失去另外的一些,然而,最为宝贵的也不过是存活在这世间与天地相比不堪一击的生命,却有许多人看不透参不透。
一阵微风吹来,久久不绝。待执夙反应过来这风不若寻常之时,她面前那人已重新背手负立在窗口之处。那身影仿佛与窗外的天空沦为一体,却又矛盾的令人难以忽视。
“罢了,既是天意,便不可违背。”他抬手,将停留在窗口之处颇有些灵气的老鹰身上的枯叶取下,“执夙,这件事情你不可多管。这天地万物自有轮回之时,这人间与天宫魔界的事变化无常,怕是没这么简单,这本是天宫的事情,能不能继续执掌天宫,全凭天帝自己本事。只是凡人无辜,需得你多加照看一番。”
执夙垂下眼帘,掩去一切情绪,仅留眼里余光注视着那人,“是,余谨遵君命。”
他颔首;“去吧。”
她犹豫半分,开口:“君,还有一事?”
窗外云甚白,天甚蓝,他启唇:“哦?”
“灵元山近来有些异动,却又不像是魔界所为。”执夙半晌犹豫,如实道出:“山里有一雪狼降世,且带有形若透明羽翅,出生时孕育她的母狼灵气枯竭,修为耗尽而亡。”
“带羽翅的雪狼。这倒是稀奇,吾倒是很喜这般不若平常之事。执夙,同吾走一遭罢。”
老祖宗折胥大人带着他的执夙小跟班来到灵气充沛的灵元山,不巧正遇到降生不足三月的羽翅雪狼以一己之力群战同族雪狼的凄惨场面。
小雪狼初初降生,气力许是不足,那四条小短腿尽管想努力的撑起来,奈何总在立起的一瞬功亏一篑。
如此往复,也不知多久之后,群狼的首领似是等的不耐烦了,又或是觉得此小狼崽没有什么大威胁,哦呜一声,群狼中一只身形平常,步伐也不那么矫健的壮年雪狼猛扑上前。
而原本此时应还在颤颤巍巍站不起来的小雪狼瞬间亮出獠牙,前爪狠狠抓住壮年雪狼的脖子,使出全身力气,一口咬住壮年雪狼,死死的将壮年雪狼压制在地面。壮年雪狼低声呜咽,似是不甘心就这般死去,奋力一搏,竟生生将颈边的皮毛扯下一大块。
但它还来不及喘口气,雪狼崽再次扑上来,这一次壮年雪狼没能挣脱。
她昂扬的转过身子,尽管四肢还在打颤,但此番雪狼王却不敢小觑,狼群叫声四起,狼王长啸一声,全部狼群出动,竟是群起而攻之。
执夙身形一动,想救下这只雪狼崽,却被老祖宗大人拦下。执夙不解,半分着急,“君?”
“且先看看。”想了想,复又开口,“看看它值不值得被救。”
折胥寻至一方草地施施然坐下,权当看戏。
那方,群狼围成一方圈,将雪狼崽围在中间。
獠牙上还带着血的雪狼崽‘呲’的一声,直攻雪狼王。然,力量不足,被雪狼王狠狠甩出,但毫无放弃之意,又起进攻,靠近雪狼王之时猛然转身一口獠牙咬在身后的雪狼颈上。
老祖宗颇为赞赏一笑,“倒有几分聪慧。”
此时咬住雪狼脖颈的雪狼崽,咧开嘴,形似一笑,大口咽下雪狼脖颈处漫出的血。折胥神色一变,眼见雪狼崽像是恢复气力一般,猛然进攻。
从远处看,大群尖牙利爪的成年雪狼以多欺少,雪狼崽怎么看都应不出片刻被撕成碎片,然近看,却发现,雪狼崽的背部,一双透明羽翼嗖然展开,就像行驶在海面上的船只竖起风帆,势头大增。在被雪狼崽咬下越来越多的雪狼时,雪狼崽的羽翼也愈加丰满。
“君……”执夙有丝慌张,“雪狼一族留存至今,阖族无多,这小雪狼……若不出手,恐将灭族!”
“执夙,吾教过你,世间万物切不可只看表面,你瞧了这半天就只看出这些?”折胥语气不咸不淡,连断句之间都未曾波动,执夙却是神色惊变,唇动半晌,不发一语。
“这小雪狼起初连站立都破费些心神,在与第一只雪狼战时只勉强厮斗,后咬开第二只雪狼脖颈之时,咽下了雪狼之血,你说,这是为什么?”说完,不待执夙回应,起身离去,“将那雪狼带回。”徒留下一缕残音。
打斗中心,雪狼崽浑身是血,一双狼眼血气弥漫,令执夙心惊。
回到自家山头的老祖宗大人,姿态懒散的斜斜靠在有着百年树龄的老树上,静静闭上眼,片刻后才开启心中之眼。良久,算出一命数,大凶。
大凶之兆,于天于地皆为不详。他睁眼,摸了摸还停留在窗口之处不愿翱翔的老鹰,叹了口气。
“世人愚钝,皆知不可求,却偏要搏一搏……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