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他的难过 在心里描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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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草壁哲矢说的那样，朝香的名字赫然在名单上。
比前几日还要多的敌军数量，风纪小队换了探查的方向，从搜集人员的分布变成了敌军基地所在处。而意外也在这一天发生。
为了不让无辜的人受到波及，夏目朝香主动离开小队，意料之中，她被敌人锁定了。
后背砸上凹凸不平的墙体，霎时火辣辣的痛感席卷而来，就像血肉模糊的伤口洒上一层咸盐，疼到大脑瞬间空白，与此同时迎面而来散发蓝色火焰的匣武器重重挥下！
或许是从前的惯性，身体远比大脑更快做出判断，屈膝矮身朝地上一翻滚，尽管浑身狼狈但仍是避开了。
“豁，有点意思。”穿着黑魔咒的男人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接着朝夏目朝香的位置俯冲而去！
指尖酸麻，大弧度动作直接牵扯了胸口的伤，朝香感受到一股黏糊的热意，疼痛夹着裂开的伤口，血液浸透了纱布。
她握着枪哪怕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也紧紧握着，面对俯冲而来的人，瞬间抬手摁下扳机！
“嘭——”
金色弹壳从黑漆漆的枪洞中探出，如同慢镜头在空中以疾速之姿，夹着阵阵烈风直直朝人射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铛！”
坚硬的弹壳被武器扫开，一道闪光间裂成两段——就是此刻！！
夏目朝香快速翻滚至敌人身侧，在他还未收回武器的瞬间，双手相握——开枪！
“嘭！”
子弹没入男人的头颅，瞬间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她额头上的，顺着弧度慢慢下滑，是滚烫的，新鲜的血液。
瞪大眼睛，他倒在了一片建筑残骸里，死不瞑目般，输在了自己的狂妄轻敌下。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握枪的手徒然松开，坚硬的枪身砸落在这片静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沙尘翻卷，日光灼热，后背与地面相触时疼痛瞬间扑来，衣服脏得不成样子，血液泥土混杂交织，朝香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看见了奈奈妈妈温暖的笑容，蓝波一平的嬉戏打闹，看见了他们相互簇拥的背影，看见了……他回头望来时，惊喜的模样。
沢田纲吉啊。
在陷入昏迷前，不知是不是错觉，夏目朝香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如同刻入骨子般，阵阵回响伴随她陷入前所未有的黑暗中。
……
……
黑暗，无尽的黑暗。
没有光。
有什么东西在回响，滴答滴答，顺着心跳的频率，缓慢的，缓慢的。
手指蜷曲，身体如同散架般痛到麻木没有知觉。
眼睫轻颤，模糊刺眼的灯光直叫她失神，霎时红的绿的五彩斑斓的光圈在视线内变换。
“哎，这个部件组搭不对啊……”
“换一种吧，这个和这个，唔需要调整一下治疗机械的定时……”
接着啪嗒一声，铁盘里各色各样的零件落得满地皆是。
强尼二颤着嘴，哆哆嗦嗦仿佛见鬼一般抖筛子似的吐出，“你你你醒醒——醒了！”
接着他疯也似的踩过一地零件跑了出去，伴随敞开的大门，还能听见回荡在走廊上的那句——她醒了！！
等意识恢复了些，朝香第一个碰上的便是穿着一身奇异服饰的reborn。
“怎么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线，黑漆漆的眼穿透一切般敏锐的视线。
“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在逐渐愈合。
浑身只有脱力的酸痛并没有其他大碍，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reborn补充道：“是蠢纲给你换的哦。”
“……”她就那么好骗吗。
嘴角微翘，reborn坐在高高垫起的椅子上，“骗你的，是两位女生替你换的。”
郁结了会，朝香沙哑的应了声，“谢谢。”
“还没有通知蠢纲，他正在训练。”想来这对他来说是个惊喜吧。
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咖啡杯，reborn细细品了口。
夏目朝香坐起身，身侧的强尼二帮她垫了个枕头。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来的么。”
分明是稚嫩的童音却有股不寒而栗被紧紧盯梢的压迫，朝香沉默着，而对方似乎并不在意。
屋子一时间安静下来，最终她呼出口气，抬头与reborn对视，“我不知道。”
“不久前我收到封信去了东京，在那里，见到了一个银发的男孩。”
reborn的表情凝重起来，“银发？”
“是。”
他垂下头陷入了格外长的思考，半响追问：“你是怎么受的伤？”
闻言朝香垂头看了眼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以及衣服下被纱布缠绕的伤疤。
“……我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匣武器暴动，是十年后的山本救了我。”
“然后，遇上了通缉犯‘食人鲨’……被，不小心误伤的。”
reborn有些意味不明的翘嘴，“嘛，蠢纲可是担心的不得了呢。”
接着他跳下座位朝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吧，”忽然回头，看着她，“剩下的，就给我们。”
莫名的，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夏目朝香捏紧拳头。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温暖感。
之后她拜托强尼二将她搬离治疗室，对方单独给她找了间空卧室，让她好好休养。
“晚饭需要替你端来吗？”强尼二问。
“不用麻烦了，我过去吃。”
“好。”
等房门关上，走廊上的灯光被厚实的门挡住，在漆黑的房间里，朝香缩在被窝中，感受到浑身上下漫出的冰冷，她有些难受，那种无法呼吸直至脱水的难受。
这段时间以来，巨大的石块从来不曾脱下过，压力、恐惧、甚至无助彷徨，纷乱的情绪交杂，仿佛要爆/炸般，缠绕纠结，痛苦四顾，这时候如果有那么一个人陪在身边，该多好啊。
告诉她，你不需要做决定，交给我。
——该多好啊。
迷迷糊糊睡了一觉，一直到强尼二过来喊她吃饭，朝香才爬起床。
脚步有些飘忽，但只是一阵子的晕眩，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下撑墙靠了会，才若无其事的微笑道：“没问题的，走吧。”
到了餐厅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些人，调皮的蓝波比起在家中要收敛些或许是察觉到情势隐隐透出的紧迫，但遇见一平狱寺便又开始欢快的大吵大闹起来，也正是因为他的童真让屋子压抑的氛围轻快了些许。
京子和小春正在端菜上桌，最先发现夏目朝香的是三浦春。
“哈伊！朝香你醒啦！”
极其纯粹干净的声音。
几人陆续坐好，最后才到的是相携而来的山本武和沢田纲吉。
二人的视线在对上餐桌旁的夏目朝香时明显一愣，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山本武。
“朝香醒了啊。”他摸着后脑勺，慢慢在空位上，“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朝香回道。
餐桌上又热闹了起来，然而除了一个人是例外。
——沢田纲吉。
从进来后便埋着头吃着饭，在蓝波的捣蛋下好脾气的笑了笑，仿佛和之前没两样，却至始至终没有同夏目朝香说过一句话。
各自吃着，毫无交集，如同陌生人一般。
吃过晚饭后，她被小春和京子推出了餐厅，二人义正言辞的说着：伤患就要好好休息！
无奈，夏目朝香回了房间。
漆黑寂静的屋子，望着昏暗的天花板，直到只剩下她一个人时，那些酸涩的滋味才疯涌鼻头。
真逊。
窝在床铺上，浑身蜷缩成一团，不知多久，在她的思绪陷入混沌中时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
有人靠近床铺，她被人搂进了怀里。
脸颊处传来毛茸茸的触感，格外熟悉的触感，朝香颤颤眼，对着墙壁轻声念道。
“……阿纲？”
沉默在屋中扩散，那双手死死的拼了所有劲道勒住夏目朝香，却像怕触到她的伤口般，小心翼翼又松了力道。
许久，她听见他哑着声音，闷闷的传来。
“夏目朝香，不要自以为是了好不好？”
沢田纲吉浑身颤抖着的，脑子里分明说着不行，不可以，却控制不住的仿佛怕失去她般夹杂着痛苦甚至愤怒，在朝香的耳边喊道。
像是无计可施的囚徒，勒着最后一根救命绳的孤注一投。
“……”
她没说话，大概是被吓到了，或者说……莫名难过着。
两人各自困在高墙之间，明明那么在意着对方却不懂得坦诚，也不懂得放手。
忽然，像是被打败了一样，沢田纲吉落下泪，滚烫的液体落于衣间，浸湿了薄薄的衣料，烫伤了她的皮肤。
他说，“好痛苦。”
手指无意识的蜷缩，在沢田纲吉看不见的地方朝香张着嘴一口一口深深呼吸着，心脏的位置传来尖锐的刺疼，如同高悬一把利剑，不由分说一点点强硬的捅入。
好疼啊——好疼啊！
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揪扯着，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泪流满面。
“为什么做什么事都瞒着我，为什么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的，将我一次又一次的推开！”
“夏目朝香，是不是觉得……耍着我特别好玩？”
不对，不对，这不是她印象中的沢田纲吉。
不对，不对，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朝香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如同疯魔了般想要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沢田纲吉单手勒住她的肩膀，另只逮住她奋力推阻的手。
像是发泄般，神经紧绷着因为喜欢她的那颗心啊，格外浓烈的不带欺骗的，因为喜欢她的那种心情啊，所以才会撞见失踪那么久甚至浑身是血的夏目朝香时，才更加难以控制，无能为力的痛苦自责。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样呢？
他接着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压抑沙哑，“有时候真觉得的好奇怪。”
“明明就在眼前却觉得朝香你啊，离我好远好远。”
渐渐像是脱力般，她没再挣扎了，只是一次次加重的呼吸揭示着她的情绪。
想要保护你的那份心情啊……但为什么，每一次都只能看着你受伤？
他松开夏目朝香，瘦削的肩骨在黑暗中颤抖，曲起手臂，沢田纲吉将不停流泪的脸埋入手弯中，不让自己滑稽脆弱的模样被她看见。
“朝香你啊，真的……喜欢我吗。”
仿佛昨天的一切历历在目。
那个少年，羞窘着模样或闪躲着目光，口里说着我喜欢你。
在心里描绘的，无数声的，我喜欢你。
在本子上一笔一划，连做梦都是对方的，我喜欢你。
青涩的恋爱或许都带着患得患失。
——他落着泪，各种各样被压抑的泪，而这次，是为她流下的泪。
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吗。
朝香躺在床上，背对着对方，牙关磕绊，浑身颤抖，她抓着衣襟，不住喘息着，最终哽咽的哭声从嘴边溢了出来。
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沢田纲吉坐在了床上，两只手布满了训练落下的伤疤，黑暗中，两个彷徨又痛苦灵魂紧紧相贴，他带茧的手指一点一点抹去她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般，那双眼，控制不住的一直流一直流。
“阿纲……”她的声音夹着哭腔格外颤抖。
“……我在。”
这个吻，格外的酸涩，混合着咸咸的泪水。
黑暗之中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从来没有哪一天像这样的靠近着，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灵魂，对方藏匿的脆弱。
——他们各自肩负着决心。
“喜欢。”
一直一直，最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他的难过
